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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赐了个“凌”字,玄天赐了个“烨”字,故此得名。一番仙魔之战时,凌烨方才出炉,还不甚懂事。东华重伤沉睡,不久后玄天叛逃,东华醒来后又恰逢二番仙魔之战,说起来,东华竟未好好与这个孩子相处过。
东华暗道:不当人子,养不教父之过,只希望这孩子品性别随了玄天,只随了我才好。不对,本上仙怎么也想到邪路里去了,这孩子的确不是我和玄天“生”出来的……
玄天不乐意了,柔声道:“师兄,此时你竟还有闲情走神?”
东华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尾音方落,一只手便摸上了他的脸,玄天温柔的语声又响在耳畔:“师兄可还记得,昔年相约体验青楼百态之约?前几日你却独自在幽兰院找姑娘……我不忍你这本该清修的躯壳被污了,便令辟邪闹场,你却又问杨二是否敢亲你。师兄,你入驻凡体之后,所作所为当真是放浪形骸。”
东华脸上一红:“我……”
却听玄天道:“其实我当时想说,我敢。”
东华脸上又是一白:“你……”后面的话一拐弯变成了闷哼,只因两片薄而温软的嘴唇已经覆上来,将尾音堵在了喉间。
初时,玄天只是浅淡的含着东华的唇,偶有轻吮。不多时,便不满于现状,渐渐与他唇舌相抵,深入交缠。
东华回过神,已是被玄天迫的气息极其不匀。待要喘息时,只从二人紧贴的唇间漏出细碎的低吟。
玄天的吻越发霸道,不知什么时候他整个压在了东华身上,一只手也渐渐游弋进衣襟里。
锁骨处传来清晰的瘙痒感,东华忽的侧开了脸,哑着声音极快道:“够了……”
玄天喉中咽了咽,怔了半晌之后,终是从东华身上下去。见东华眉心拧在一起,似是心中十分挣扎。不由苦笑起来:“让师兄为难了……你如今一言一行皆可从天界窥得,我自是要为师兄考虑,以免师兄落人话柄,污了清誉。”
东华眉心依然不见松动。
玄天将手抚过他眉心,喃喃道:“可这几日的试探,师兄面上虽是那般,实则似乎很是受用。适间我的这般相待,你又并未十分嫌恶。这当是意外之喜,我也算不虚此行。”顿了顿,忽又开始感慨,“若是在天上时,我循规蹈矩,哪敢如此……”
东华缄默良久,避开了话题:“其实若不戳穿,你我便可以一直互相瞒哄。如今倒落了个势不两立。”
岂知玄天一听,便翻身下床。“我又何尝不想陪你演……实则是师兄说了那句伤人的话后,即使不应该……我也恨上了你。但适才你又让我离开,显见是担心我的,便忽的又恨不起来了。有朝一日师兄回去,对我,大抵是不会再如此心软了吧。”
东华一怔,眼瞧着他的身形随着语声在月色里徐徐淡去。身上被抽离的力气逐渐回复,他感到莫名其妙,心绪难平。
这个师弟真是张狂任性,说走就走。
恨我?
呵,我自幼疼你宠你,竟不知何时被你恨上了?还有,究竟是本上仙哪句话戳着了你的水晶心肝?
东华抬手摸上自己的嘴角,指尖尚可感触到湿热的残迹。
原来这个师弟,与自己深藏的那点心思,竟是相同的?
若他肯再多留片刻,说不定,自己会忍不住推心置腹,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本上仙从很久以前,便对他生出了非分之念。
东华缓缓闭起眼。
非关手足,非关亲友,是以为非分。
次日一早,东华便和钟离玄辞别了杨家。周姨娘几乎是头一回对东华露出了和善的笑,这令东华心里有些膈应。
不过,杨二一句信誓旦旦的“会依从父母之命,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算是令所有人舒了口气。
东华欣慰的想:终于回归正道了。
杨二又道:“少阳师父也别太难过,玄二哥定能安然无恙,和你若是有缘,还会再见面的……玄二哥对你那么好,到时候你也要好好待他……”
东华真真假假的应和下来。
东华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了许久,杨二仍守着木轮车上的杨少彦,静立在深秋的艳阳下。
八岁的那一年,也同样是这般秋景。
杨二从学堂归来,捧着新买的两枝狼毫笔,就要去与哥哥分享。不期路过后院,意外听到令他决定从此心性大改的对谈。
“姨娘,如今大少爷的学业不如二少爷,日后也是被二少爷压一头的料。”
“那是肯定,我这裕儿聪明过人,老爷虽然看不惯我,可他喜欢裕儿啊。我想好了,老大一到弱冠,我就让他分出去,再也别想回来,整个家业就是我裕儿的了。”
主仆二人相谈甚欢,丝毫不知红枫后的小男娃,悄悄的攥紧了拳头。
杨二收回思绪,将杨少彦身上披的衣物向上裹了裹,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却还是轻道:“哥,回家吧。”
自出了杨家,钟离允便对东华欲言又止,三缄其口。
东华自然知道他的疑惑,但本没打算说。
钟离允本就从京城来,东华回终南山,也要路过京城。二人顺道,一同进了京,没过两条街,便各自分道扬镳。
方过中秋,街市上熙攘未散。照着少阳的习惯,酬金是要一个子儿不差上交白云道长的。因此要寻个划算的车马才行,东华一面走,一面看。
正怔忡间,与一人撞了个正着,疼倒不疼。
可这人眼睛一翻,还未说什么,他的后面的跟班就骂咧开了:“哪里来的臭道士,不长眼嘛?不看看你撞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第一个支线结束
☆、何夕(十)
东华被骂的晕头转向,打量此人,锦衣华服。颔下三绺中长黑须,神情高傲,眼露精光。便知此人无论身份,还是脾性都不好招惹。
可无论对方好不好惹,东华挨了这通骂,心里总是不乐意的,上扬的嘴角顿时垮了。
对方比他还不乐意,黑着脸道:“回京第一天,就不顺。”后面的奴才很狗腿的跟进,再骂一句,将东华恶狠狠推搡到一旁。
东华踉跄后退,若非被身后一人扶住,便要扑进尘埃了。再看方才横行霸道的主仆几人,已经扬长而去,埋没在攒动的人群里。
身后那人道:“您可无事?”
东华忍气吞声的回过头,见扶他的乃是一个穿着素净的年轻人,手里还合着把折扇。在一瞬间饱尝了世态冷暖的东华大神,颇为感动的道:“不要紧,多谢了。”
年轻人躬身道:“不客气。”而后不待东华开口,便也极快的走开了。
东华白白的受了一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瞧着人群的方向,东华抬起了右手。从路人的视角来看,他是在捂着嘴发呆。
实则,东华是在对赤璃吩咐如此如此。
“可还记得适才对我无礼的那人?你隐了身形跟过去,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取来。”
打量如今虎落平阳,一个二个都上赶着欺负本上仙?刚好囊中紧凑,便把你那不缺的东西,拿来给本上仙用用。
东华实在是疲累的很,不想那么快就坐马车赶路,斟酌着在京中逗留一两日,养足精力再行。待赤璃领命取来一个绸布包,他在里头摸出好些金银。便寻了一个有名的客栈,豪掷些银钱,开了个上房。此房豪华敞亮,床铺绵软,足可安睡一晚。
岂知这一睡,睡出了祸事。
次日一早,东华换上身干净的道袍,用过早饭。正纠结待会是出去逛,还是回笼再睡上一觉。
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似有十多个人冲上了楼梯,只在东华门前停住。
其中一人咣咣拍门:“开门开门。”
东华警觉道:“谁。”
外面人道:“官府拿你问话,快快开门。”
东华愣怔了半晌,寻思莫不是昨日赤璃偷钱的事情被别人知晓了?不可能,仙家办事,凡人怎能勘破。
外面拍门声愈发紧迫,东华硬着头皮抽开了门闩。
十多个捕快顿时一拥而入,其中两个制住东华。余下的在房中乱搜一通,不多时,便有人道:“找到了!”
东华看去,见是自己头天晚上塞到枕头底下的绸布包。虽不知这些人是如何寻来的,可人赃并获,无话可说。
捕头接过绸布包,往桌上一抖,抖出些金银锭子并玉石扳指,心中了然。他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道:“这道士,你怎会有镇远侯的东西?”
嗯?昨日那个中年人是镇远侯?
东华心虚极了,可自己好歹是个神仙,纵失了面子也不能失了里子。便挺直了身子道:“贫道捡来的。”
捕头冷笑道:“捡来的?怕是抢来的吧。”
东华愣了愣,笑道:“贫道怎敢,可否请镇远侯与贫道对质。”
捕头啧了一声道:“镇远侯回京第一晚便横尸街头,如今死无对证。便是捡的钱你也不该花的这样顺手,官银可是刻着字儿呢。”
东华的笑立刻僵了。
捕头道:“这道士,你摊上命案了。满城里抓人,如今数你嫌疑最大。左右,与我带走!”
东华被关进京兆尹大牢后,仍陷在震惊中久久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