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摊牌
36.
第二天, 唐妤宁百忙之中抽空回了趟公司,去培训部找南青。
南青正在上形体课,众目睽睽之下顿时觉得脸上倍儿有光,没白费她这么多天以来苦心经营微|信朋友圈的心思,于是整理了下头发扭捏着走出去。
''唐总,您找我?''
唐妤宁抱着胳膊站在窗户前, 背对着她, 听到声音并没有转身,而是抬手越过肩膀,朝后勾了勾手指:''过来。''
南青端着矜持的笑走过去。
''听说我送了你一个二十万的包?''
''......''
唐妤宁慢悠悠地转过身, 微抬起下巴,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恰好看到她脸上明显僵住的笑容,鄙夷道:''你也太低估我的品味了,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
说完, 突然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的事, 你知道多少?''
南青被她眼中肃杀的寒意吓坏了,瑟瑟发抖:''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装, 接着装。''
''唐总,我......''
''算了, 看在你马上要去蹲监|狱份上, 这种小事我可以不计较。''唐妤宁突然松开了手, 满脸唏嘘。
南青不明所以, 心里却有着不好的预感。
''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灿烂的笑容里暗藏着危险的气息,唐妤宁一字一句把手表的事完整说出来,经过逻辑梳理和语言修饰,倒真的像在讲故事。
南青越听越感到手心发凉,作为听众她是合格的,入神般恍惚迷离的表情,恰到好处。
''我没有偷手表…...唐总,您不能只听卫汐月的一面之词!''缓过神,她脸色发白,辩驳的话语那么无力。
唐妤宁摊手:''是不是你偷的,去'菲罗'市场查一查就知道,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警|察们对那里相当熟悉了,因为世上不止有你一个人会偷东西。''
她轻松愉悦的语气难掩幸灾乐祸之情,连带声音都变得轻柔悠扬,只是笑意从未真正到达眼底。
南青背后一寒,嘴唇微微颤抖,惊恐中眼泪争先恐后流出来,她突然''咚''地跪在地上,哭道:''唐总,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别报警....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按原价赔偿,保证三个月内凑齐....求您了…...''
上课时间无人经过,空旷静谧的走廊回荡着南青带哭腔的声音,轻易就被自然放大。
唐妤宁嗤笑道:''手表的主人已经是卫汐月了,我让她报警,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或许你到她跟前求原谅,能让她放你一马。''
南青愣了一下,拼命点头,站起来就要往电梯跑,但是这个时候唐妤宁后悔给她说了,万一小朋友心软,真的原谅南青怎么办?
''站住。''她冷声低喝,南青立马听话地停下,吸着鼻子抹眼泪。
唐妤宁走到她身侧,稍稍歪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女人,嗯?''
''上半年有一天我...看到您被一个女的按在墙上吻,在公司一楼后门的拐角…...呃,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唐妤宁:''......''
又是这种哔了狗般的心情。
接吻就接吻,非要说''她被一个女的按在墙上吻'',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唐妤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浮起一丝恍惚,她有印象,她记得。
是今年四月初,前任跑来公司找她,埋怨着已经很久没有滚床单,让她那天必须准时下班回家去,只是那段时间实在太忙,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哄对方,临到楼下也仅仅是用一个吻作为慰籍,把那人打发走了。
两个月后,她被绿。
也许,绿色种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由她自己亲手种下的。
''...…唐总?''南青抽着气怯怯地喊她。
唐妤宁回过神来,将前任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脸色恢复漠然:''卫汐月是我的人,如果这次她原谅了你,以后你再敢动她,后果自负。''
''我保证没有下次…….''
''去吧。''
区区一个小练习生,编排到她头上来了,毁她在小朋友心目中仅剩的一点好形象,难怪小朋友这么多天一条消息都不发。唐妤宁满脸怨念地盯着南青跑下楼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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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卫汐月打电话。
卫汐月说自己在宿舍,语气有种平静过度的冷淡,可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过比平常稍微更低沉些罢了。南青听到她的声音后松了口气,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往宿舍赶去。
不巧的是,罗子君也在宿舍。
两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在说什么,南青一进门,她们的谈话戛然而止,视线齐齐聚到她身上。
''汐月…...''南青也顾不得许多,上去就抱住卫汐月的胳膊,哀求,''是我拿了你的手表,我一时财迷心窍,对不起...这件事私了好不好?我按原价赔偿给你,三个月内一定凑齐。''
''你凑得齐吗,拿什么凑齐?''卫汐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抽开胳膊。
南青双手合十,拜她如拜神:''只要你愿意私了,肯给我这个时间,我向你保证一分不少把钱给你。''
''你们聊,我回房间了。''罗子君站起来转身。
正好,有些话卫汐月也想单独跟南青说。她索性摊牌:''南青,我想要钱的话,可以自己去把手表卖掉,用不着你绕这么大一圈来'帮'我,明白么?''
''......''
''我在医院病房陪朋友,让我上热搜的人是你吧?挤空洗面奶换掉水乳害我脸过敏的人是你吧?偷我面膜和子君的牛奶的人,也是你吧?另外,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开始,你就热情得过了头,假模假样,表演的这么卖力怎么还没出道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微博上我的最大黑粉团背后的组织者是你?''
''你也动过子君的东西,还要反咬一口,贼喊捉贼,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看人的直觉准,从一开始就打算跟你保持距离,但谁叫我们同住一个宿舍呢,你像苍蝇一样讨人嫌,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把我恶心坏了。''
''当然,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因为我对一个生活不如意导致心理阴暗的可怜虫不感兴趣,倒是你,挖了个坑自己跳,也省的我日盼夜盼你早点搬出去,多好。''
在南青回来之前,卫汐月把装摄像头的事跟罗子君坦白,并且道歉,没想到对方连连鼓掌说她做得好,然后开始聊起天。
子君说这间宿舍最早是南青和另外两个还在念书的练习生住,且称a和c,她们跟南青是同时签的约,同时搬进来,刚开始相处的还挺和睦,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ac站到了对立面,宿舍频频爆发争吵,后来ac又突然和好,一致排斥南青,某天晚上宿舍三个人还打了一架,最后,a先搬出宿舍,c接着搬走,南青一个人住了半个多月,直到子君搬进来。
在罗子君跟南青同住的短短一个月里,丢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但因为都是不值钱的小件,她也没理,只是给自己房间上了锁。
''那你是一定要报警了?''南青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猜。''
南青紧抿着唇,低头翻着手机,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凑到她面前:''喏,你跟唐总早就搞到一起去了吧?这是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针对我,故意的。''
屏幕上是一张在停车场的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能辨认出是卫汐月和唐妤宁,两个人站在一辆十分炫酷的跑车边,状似亲密。
卫汐月嗤笑一声,迅速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捡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靠客厅后面楼下是个景观水塘,只听''扑通''一声,手机沉入了水底。
''卫汐月,你……!!''
''我现在就赔给你。''卫汐月勾了勾嘴角,进到房间拿来一沓粉红色毛爷爷,丢到她脚边,''够你买个最新款了,开心吗?''
她刚取的现金,本来想留着每天放几张在身上用,预防万一手机支付出毛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南青捏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怨毒的暗光,突然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卫汐月本能地一闪身,捉住她的胳膊用力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压了上去,坐在南青腿上,按住她两只手,对上那双瞪大如牛铃般的眼睛,微微一笑。
''南青,你不是一直想挖我黑料么,那我告诉你吧,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你要是想打架,先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我,不然少胳膊少腿我可不负责。''
说完她捏住南青的腕骨,手上猛然施力,疼得南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扭曲,身子软了下去。
''我错了...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