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争吵
51.
磨蹭着吃完药, 卫汐月扭扭捏捏地回到房间,大概是白天睡足了, 眼下毫无困意, 只是脑袋还有些沉, 嗓子也很痛。
一掀被子, 坐上床,旁边背对着她的人立马一百八十度翻滚过来,抱住了她。
卫汐月身子一僵,捉住那只胳膊,想扒开。
''我冷,嘤。''
''......''
''刚好给你降温。''某人恬不知耻地说着。
卫汐月如果再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就真的白长这么大, 白在外面漂这么多年。
但是她决定装蒜。
''我有暖宝宝,你要么?''拉着那只胳膊用了点力, 不扒开不行。
唐妤宁把脸埋在她腿边,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悄悄十指相握,锁住,就是不松手, 闷闷道:''不要, 我不喜欢用那个, 不舒服。''
''我还有电热毯,要铺么?''
''不要。''
''热水袋呢?''
“不要。”
“空调, 开么?”
''不要不要不要!''唐妤宁炸毛了, 抬起脑袋瞪着她, ''你是榆木脑袋啊,还是小气鬼,让我抱抱怎么了?抠门儿!''
说完赌气似的又将脸埋了回去。
''我......''
卫汐月垂眸偷笑,眼角余光瞥见她露出被子的半个脑袋,''你确定你要这么早睡觉吗?才八点多。''
然后横在腰上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按住她的肩膀往下拉,''对,睡觉,你也睡。''
其实唐妤宁很累了,三天飞了两座城市,今天刚回来又碰上小朋友生病,又是买药又是买菜的,刚才洗澡的时候差点站在花洒下面睡着,现在钻进了又暖又香的被窝,困意铺天盖地涌来,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说完这句话,很久都没了声音,搭在卫汐月肩膀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卫汐月心里在想别的事,酝酿着组织语言,无意识地捉住了那只垂落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着,''我觉得你对菲菲姐做的处置有失公允,错不完全在她,我自己也有责任,直接炒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嗯....''模糊的鼻音。
''我好不容易习惯了她,你突然又把人炒了,再给我换个助理,我又要花时间跟新助理磨合,这样很影响工作。''
''嗯......''有气无力的鼻音。
''衡量一个助理是否尽职,我自己也是有话语权的,虽然你是我老板,但你也应当尊重我的意见。''
''嗯......''昏昏欲睡的鼻音。
卫汐月听着她敷衍的声音,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回没有声音了。
她松开了握着的那只手,侧目俯身看去,轻轻撩开唐妤宁遮挡住脸的头发,一缕沉稳均匀的呼吸飘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妩媚的侧脸。
这么快就能睡着......
卫汐月承认自己嫉妒了,抬起想捏她鼻子的手,犹豫了许久又无奈地放下,把头发给她盖回去。
.
翌日清晨,唐妤宁在极度舒适中醒来,床上翻滚一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咚一一
正舒展四肢的唐妤宁愣住。
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听到这声音,唐妤宁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是在小朋友的宿舍里,连忙伸头看向床沿,果不其然,卫汐月一脸迷茫地坐在地上揉胳膊。
缓了两三秒......
''唐妤宁你是猪吗,睡觉也太不老实了,拱来拱去的,都把我踢下来两次了。''卫汐月清醒过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爬上床,丢给正傻愣的某人一个大白眼。
昨天半夜她睡得正香,突然梦见自己跳楼,重重地摔到地上,吓得当时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踢下了床。
再看霸占了她大半边床、卷着全部被子呼呼大睡的那位,实在是......想掐死的心都有。
唐妤宁还处在蒙圈中,对于自己被小朋友指名道姓骂猪这点,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爬过去,伸手按在卫汐月额头上。
不烫了耶。
''退烧了退烧了,快起来量体温!''边喊边趴在卫汐月身上,扒着上半身伸手去拿体温计。
卫汐月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
然后一根带着凉意的体温计戳到她脸上,她拧着眉睁开眼,被唐妤宁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
无奈地接过来,塞进腋下,给她冷得一哆嗦。
唐妤宁就这么趴在她身上,等着。
''你起来行不,好重。''
''不起来。''
''我要被你压死了......''
''说句好听的,我就起来。''
卫汐月闭着眼,撇撇嘴:''唐妤宁是大美女,行了吧?''
''俗气!''
''那.....唐妤宁是猪。''
唐某人一愣,脸色渐渐开始发绿,一翻身跨坐在她身上,扒开被子缝隙,伸手钻进她领子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卫汐月噗嗤一声笑着唱出来。
唐妤宁指着她:''好,给我等着。''
''哎....哎好痒.....别挠....啊....救命.....''
''我错了.....哎哟.....哈哈哈...''
唐妤宁伸出两只爪子,转移阵地钻进了被窝,使出浑身解数在她腰间两侧挠了起来。卫汐月给挠得在床上打滚,两个人在被子里打架似的笑成一团。
''再给你一次机会,夸我!''是唐妤宁占上风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不等听到回答,猝不及防之际,她被卫汐月一个偷袭扑倒在身下,双手被牢牢地扣住,压过头顶,很突兀地,嬉笑打闹戛然而止。
黑乎乎的被窝里看不清各自的脸,只能听见近在耳畔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这个姿势让唐妤宁脑子一嗡,抽了筋。
借着缝隙外透进来的薄光,她看见了卫汐月隐没在黑暗中模糊的面部轮廓,虽然是少女般的清新秀气,但那双眼睛却无比幽远深邃,窥不见底。
被子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一丁点。
安静,是诡异的安静。
卫汐月保持着压住她的姿势不动,双目发直,鼻尖钻进一阵幽幽淡香,顿觉浑身燥热起来,紧抿着唇,轻轻咽了下口水。
''怎....怎么了?''唐妤宁紧张地看着她。
''体温计掉了。''
''......''
被子拱起一座小山包,动了动,突然被掀开,冷空气随着光线而来包围了她们。卫汐月手忙脚乱地低头翻找体温计,终于在唐妤宁腿边摸到了它,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小朋友,你的脸好红。''
''啊?''卫汐月抬起头,对上某人精明狡黠的目光,又借着塞体温计的动作低下去,''可能热的吧,刚睡醒。''
唐妤宁勾了勾唇角,神情微妙,继而偏过头,''起床了,我去换衣服。''
说着爬下床,穿好拖鞋,抱着衣服离开房间。
身后是卫汐月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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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照顾小朋友''的旗号,唐妤宁厚着脸皮住进了卫汐月的宿舍,霸占她的房间、床和被子,每天就在公司和宿舍间往返,偶尔下班去买菜。
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卫汐月退烧之后是感觉身上舒服了些,但感冒还没好,屋里的纸巾一包接一包地用,鼻子擦脱了皮。
她想回去看看楚榕,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想趁着休病假回到她们租的小屋里住两天。
但是跟唐妤宁一说,对方不乐意了。
''不行,你病还没好,不能出去吹风。''强硬又霸道地拒绝。
卫汐月裹着棉衣,双手叉腰站在她跟前,''拜托,我有行动自由,再说只是感冒而已,你没必要......''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
唐妤宁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字一边以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头也不抬,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找理由阻止小朋友。
卫汐月翻了个白眼,眉宇间隐隐有着怒气:''唐妤宁,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因为这不在合同条款之内。''
''你怎么又拿合同说事?''
''事实啊,我们不是签了合同合作的么?''
唐妤宁皱起眉,灵活地飞跃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下来,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氛围忽然变得僵硬。
这几天卫汐月是受够了唐妤宁的霸道姿态,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这里不让去,那里不让去,严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和选择权,让她很恼火。
虽说出发点是为了她好.....
可是今天就过分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说话。
罗子君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们一眼,淡然的目光落在唐妤宁身上,''唐总,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正好,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卫汐月如获大赦,回屋全副武装,拎了包就走。
唐妤宁也没再拦她,听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抿的唇松了松,抬眸道:''说吧。''
心里还在为小朋友那句话难受。
合作?是,只是合作。
''您是不是喜欢汐月?''罗子君随意地坐在她侧面的单人小沙发上,咬着手里刚洗好的苹果,表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