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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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

    过年少不了走亲访友。

    唐妤宁带着卫汐月回了老家, 向所有亲戚正式介绍自己的媳妇儿。

    唐家人都非常和善,说话温声细语, 气息沉稳, 彬彬有礼的, 谈吐也很有素养, 做事周到,滴水不漏,几天相处下来,卫汐月觉得很舒服,有一种被温暖和爱包围的感觉。

    心里隐隐又有些慌乱,她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一家人, 总认为是在做梦。

    梦境是会消失的, 这让她不安。

    给卫汐月印象最深的是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家七十多岁了, 身体依然硬朗,精神奕奕的,脸上总挂着笑,即便没有表情的时候, 嘴角也弯着上扬的弧度。

    二老给卫汐月包了一个超级大红包, 纸质的装不下, 用大红布裹着,堆成一座小山, 名副其实的“红包”。

    加上两个舅舅和小姨给的, 她这趟来, 快被粉红色的毛爷爷淹没了。

    大舅舅家里三个孩子,一儿两女,二舅舅家里两个孩子,龙凤胎,都各自结婚生子,继承家业的同时也自己打拼,每年只有春节时才有空回来。

    小姨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一个在国外读书,一个去年刚毕业,准备到家里公司上班。

    卫汐月光是认人就费了老半天劲儿。

    唐妈妈排行老三,这么算下来,唐妤宁有两个堂哥,三个堂姐,两个表妹,再往下一代,有三个侄子,一个侄女,四个外甥女,三个外甥……

    总共十一个小不点。

    ta们见到唐妤宁,又是喊姑姑又是喊姨姨的,卫汐月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孩子。

    原来一个家族可以这么热闹。

    再想想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以前她从来不羡慕这些,认识唐妤宁后,突然就产生了向往和期待。

    “我让你经纪人把行程推掉了。”发着呆,腰身被一双胳膊紧紧圈住,唐妤宁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卫汐月一愣,蹙眉:“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添乱。”

    “你凶我……”

    心瞬间就软下来,卫汐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下次不许这样,我要工作,要赚钱的。”

    “不想让你那么辛苦,过年还要工作,就不会想着多陪陪我嘛?”唐妤宁委屈极了,埋头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辛苦只是暂时的,再说……”

    “不听不听,我不听!”

    唐妤宁甩着脑袋耍赖,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糖糖乖。”

    现在卫汐月深谙哄媳妇儿之道,软话不行就转移话题,专治唐傲娇的哼唧毛病。

    “我换了合同之后,是不是就要搬出宿舍了?”

    唐妤宁抬起头,怔了两秒:“可以申请单间。”

    单间,就意味着晚上她们可以尽情地……

    咳咳。

    两人想到一块儿,十分默契地红了脸。

    “那我回去就申请,这样咱们住着也方便,不然总是打扰到子君,不太好。”卫汐月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这个“打扰”,让唐妤宁浮想联翩……

    她勾着卫汐月的脖子,下巴微抬,扭动着小蛮腰,用故意娇嗲的声音喊道:“老攻~”

    “嗯?”

    唐妤宁抛了个媚眼,让她意会。

    “怎么?”

    “很晚了……”

    小傲娇脸上浮起羞赧之色。

    卫汐月看了看手腕上的情侣表:“才九点多。”

    方才某人还被一群小家伙缠着呢。

    “睡前运动一下,时间过得很快的。”唐妤宁挑了挑眉,电眼十万伏特。

    “怎么运动?”

    “你……”

    卫汐月继续装傻道:“要不我们出去跑两圈?或者跳跳绳?”

    “卫汐月!”

    “诶,我在。”

    “你故意的是不是?!”唐傲娇撅起嘴,怒视。

    卫汐月无辜地摊手:“冤枉。”

    看她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窃笑,不是故意的才有鬼呢!

    唐妤宁恨恨地磨着后槽牙,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张牙舞爪道:“就会欺负我,今晚让你哭!”

    “确定?”

    “当然,我在上面。”得意地昂着脑袋。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

    卫汐月翻了个身,将她牢牢压住,“在上面也一样哭。”

    唐妤宁:“???”

    为什么小朋友的力气这么大?!她常年健身,此刻却被压的不得动弹,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卫汐月松开了她。

    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指,掌心向上,竖起。

    “坐上去,自己动。”

    唐妤宁:“……”

    .

    年初八迎来返工潮。

    空旷的城市一夜之间被挤满,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涌进来,令它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繁华。

    "辞职?"

    唐妤宁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上下打量着面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掸了掸手里的烟卷,"为什么?"

    "想多陪陪家人。"理由很简单也很苍白。

    新年刚过,副总刘圣哲就提辞职。

    他不是那种"拿了年终奖就跑"的人,辞职提的这么突然,一定是嗅到了什么风声,唐妤宁对他这半年来"贼喊捉贼"的动作了如指掌,这个节骨眼上,放人是傻瓜。

    但她不能表现出丁点儿警惕。

    于是,她为难道:"我近期要去国外出差,可能会呆个十天半月,今年的事情也比较多,你看......缓些时间如何?"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你至少该等找到继任者,完成工作交接再走吧?"

    很正常的程序,没有反驳的理由。

    男人皱了皱眉,迟疑地点头:"好吧,唐总,一个月够吗?"

    "ok。"

    男人走后,唐妤宁轻轻吸了口烟,吐出一阵带着薄荷香的雾气,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秘书。

    "可以行动了。"

    五个字,说完挂掉,她起身披上外套,拎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这几天微博上非常热闹。

    起因是林奕欢被邀请参加某台春晚,官方也已经确认,众粉丝欢天喜地等着守电视机。但就在播出当天,景华娱乐林奕欢工作室官微突然发布通知,林奕欢身体抱恙不能出席,向某电视台及粉丝表达歉意。

    然后就没了消息。

    从前的"流量女王",每天总要占一条热搜的,如今大半个月了,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甚至她本人的微博,也突然之间不再更新。

    粉丝们逐渐产生了怀疑,认为林奕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公司却藏着掖着不肯说。

    起初只是猜测。

    直到八卦组有"内部人员"爆料称,已经很多天没在公司看见林奕欢,连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公司高层对此一直保持沉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粉丝们霎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了锅。

    公司官微和工作室官微下,每天都有来自粉丝的质问和谩骂,直到昨天,喷口水已经演变成阴谋论。

    连林奕欢的黑粉都纳闷,嘲笑她"总算安静了几天"、"也许是死了呢"。

    .

    唐妤宁打车来到一座私人庄园,刷脸通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顺利进入房子内部,上到三楼,推开那间房的门。

    屋里空调很暖和,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坐在床上,穿着薄薄的睡衣,素面朝天,发丝微乱,手里抱着针头,床头柜边放着的托盘上,有一只还没洗的碗。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神亮了半秒,又很快暗淡下去。

    "外面怎么样了?"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唐妤宁随手放下包,走到她面前,打量一圈:"放心,没人找得到你,疯的是粉丝。"

    身上的淤青伤痕还在,淡化了些。

    吃喝也不少她的,一眼看过去却比上回见更瘦了。

    "呵呵,粉丝。"林奕欢嗤笑。

    粉丝有个屁用啊。

    一群低龄中二病患者,除了给她招黑之外不会做别的。

    唐妤宁笑笑,不置可否。

    "刘圣哲等不及想逃了,景华那帮老家伙应该也闻到了味道,今天我来是想问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林奕欢怔愣,视线移到她脸上,凝望着出神,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往事。

    如果那时候,她选择了唐妤宁,会不会......

    片刻,她自嘲地笑笑:"还能怎么办,钱也赚够了,能混下去,就继续混,混不下去,就转行。"

    "也许我会收购景华。"

    林奕欢僵住,惊觉话里有话。

    "就如你说的,到时候还能混,我会让你继续混,不能混,你可以自己开工作室,我们合作。"唐妤宁面色冷淡,语气如机械般生硬。

    林奕欢不看她的脸,不品她的语气,只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依旧是空旷的冷漠。

    她站起来,逼近唐妤宁。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唐妤宁退开一步,"就这样吧,你呆着别乱走动。"

    "唐总。"

    林奕欢喊她,语气软而生动,"我还有机会吗?如果你和卫汐月分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唐妤宁冷冷地剜她一眼,转身离开。

    .

    入夜,唐妤宁没有回媳妇儿宿舍。

    以前常来的酒吧,很久不曾踏足了,如今坐在这里,被五颜六色的镁光灯包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她突然找回了一丝鲜活的激情。

    酒很凉,滑落咽喉的触感却让她神清气爽。

    想给卫汐月打电话。

    手指悬在"小朋友"的备注上,怎么也按不下去,胸口忽然像堵住似的,闷。

    年后姜妍回来了,说要带卫汐月研究剧本,也没有提此前微博上的事,便把她媳妇儿拐走了。

    自此卫汐月每天早出晚归。

    加上排得满满当当的通告,她们只有晚上才能见面,除掉睡觉的时间,短短一个多小时而已。

    热恋的感觉是如此,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对方黏在一起。

    唐妤宁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最终没有按下拨号,将手机放回口袋。

    抬眸的瞬间,面前出现了一只手。

    "妤宁,好巧。"

    烟蓝色的灯光打过来,照得对面人的脸晦暗不清,唐妤宁的视线短暂模糊了几秒,不太确定。

    "陈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