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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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莲香楼出来, 顾律修回了长竹院, 萧玟玉一人回北水斋。

    这样的隆冬时节,萧玟玉走进北水斋的时候,脸色苍白,额头亦有一层薄汗。

    扫墨跟叶满看到他回来,脸上也略带着紧张的情绪,问他:“怎么样了?”

    萧玟玉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微微挥手将门关起来。叶满立刻去关, 直到将门关上了, 萧玟玉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开始放心地发软。

    他这样无疑使得叶满跟扫墨更加紧张,但都不敢大声,只好急急地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萧玟玉发不出声音, 但是将手放到桌上的时候,从袖口滚出来一枚小小的药丸——正是绛云丹。

    萧玟玉的声音在颤抖:“……我换出来了……但是顾律修……也许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在、他在试探我……”

    扫墨捏住这枚看上去与其他任何药丸无异的绛云丹, 也有些不敢置信:“……这, 就是绛云丹?”

    萧玟玉点点头:“……希望这是绛云丹, 如果这不是绛云丹的话,那顾律修就是真的在怀疑我了……”

    扫墨赶紧将绛云丹藏进了一个小锦盒,再将小锦盒塞进到了一个香囊里。

    萧玟玉看着这个香囊, 就跟看着什么妖魔鬼怪一样,他对扫墨道:“你尽快把这个药先送去给我师兄, 他要研究就让他研究, 然后再送去给漆与墨……这药现在就像烫手山芋, 早点不在我们手上才好……”

    “放心,我明日一早就送去先给公子。想必公子那里也不需要多久,再过两三日,就能去漆先生那里了。”扫墨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本不是说了只是先看看试试吗?怎么头一次就直接把药换出来了?”

    萧玟玉的双腿发软,现在连想要站起来都一时难以做到,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定住自己在顾律修面前做出稀松平常的模样来。

    萧玟玉道:“……他带我去的莲香楼地下密库,底下层层机关一环紧扣一环……我看了一遍,虽记得差不多,但想那机关万一灵活有变,就麻烦太甚。反正迟早都是偷,既如此,就早偷,当着顾律修的面是最危险,但也是最无嫌疑的……不然日后夜长梦多,别说能不能顺利偷到了,还不知会露出什么样的马脚来……”

    刚才在顾律修眼皮子底下偷换绛云丹是比他当年去鬼楼刺杀星罗刹都紧张的事情。好在绛云丹如他所愿跟普通药丸没有区别,好在他偷梁换柱成功,好在他顺利稳住了自己没有漏出破绽,好在顾律修没有发现。

    扫墨对萧玟玉投去了钦佩的目光:“……有时候,你的果决勇气,让我真是不得不佩服……”

    可萧玟玉心中还有自己的担忧:“只是我觉得,顾律修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怎说?”

    “自我来了以后,王府里发生了多少事?虽然每一件看上去都跟我没有关系,但我脱得太干净了,反而容易引上怀疑……除夕前几天我不过在顾律修书房下驻足多听了几句,偏又遇上了月杉,也不知她是否会跟顾律修说起……如果这成了由头引来顾律修多虑,那好说些,正月这几日,他都不得空,再加上战一战二的事情,他自是心烦。可昨儿空了些,就来找我说莲香楼跟绛云丹的事情……今天还带我去看藏了绛云丹的地方,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太信任我,所以带我去看;二是他对我有所怀疑,想试探我知道后,是否会有节外之事发生……”

    扫墨眯起了眼:“……这个顾律修,的确不太好猜测……”

    “也或许是我先前在他面前暴露了什么只是未自知……他说到魔教跟缀锦阁的事情时,我是想装自己不知从而好奇的模样,也不知装的是否恰当,有无引起他的怀疑……或者是我多问了什么,又也许是走进他的话语圈套,也未可知啊……”萧玟玉的目光出神地盯着远处,一眨不眨,“不过事到这步,更坚定了我的一个念头。”

    扫墨问:“什么念头?”

    “如果这真的是绛云丹,那漆与墨一定会好转,等到漆与墨恢复的时候,我就向顾律修阐明真相……看在我们的情谊以及我主动承认的份上,我想他也不至于对我太狠……但如果这绛云丹是假的,那就更好确认,顾律修一定是在试探我了……他一个亲王,何苦用假药来哄骗我,除非是因为怀疑我……”

    扫墨了解萧玟玉的心思:“如果他真是怀疑你,那就更该坦白了。否则等他自己发现,那性质结果同你主动告诉他的完全不一样。”

    萧玟玉点点头:“正是如此。”

    叶满在旁听着他们两个交谈,思索片刻后道:“既如此,算来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明日才是初七,这药从我们到漆先生手里,最晚也不会超过十五,而看药效是否有用,只是一晚时间罢了。”

    萧玟玉道:“差不多是如此。”

    “那该早早做起准备才好。一旦决定坦白,无事最好,要是有事——但凡顾律修想要害你伤你,我们就需要人手杀出这戒备森严的王府。”

    “杀”这个字,令萧玟玉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他不希望自己会有需要杀出王府的一天。

    他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心里有这番希冀,他就对叶满道:“先不用急。轻岚轻岩才在王府里暴露,我才书信向顾律修示弱,这时要再从缀锦阁调人手出来,只会更引他怀疑。具体还是等漆先生那边的结果出来后再做决定吧。”

    叶满只好应:“是。”

    ——

    萧玟玉猜对了一半,因为顾律修的确对他有所怀疑,但对他怀疑最多的,还是云霁。

    战一战二出事后,云霁曾向顾律修提出要求,让他彻底搜查北水斋一番。

    顾律修觉得这个请求太过无礼,没有答应。

    更何况云霁对萧玟玉的怀疑,并没有客观的证据来证明。

    顾律修问他:“你是否对萧少君过于防备了?”

    云霁答:“回王爷,您不觉得自从萧少君进入王府后,怪事就变多了吗?”

    “……王府何时少过事情,只是他在这个时间段进府罢了。统共也就那么几件大事,哪件与他相关了?”

    “正是因为一件都不相关,才引人怪异。”

    “……”

    “此话怎讲?”

    “属下以为,夏侯少君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你前后如此,意指夏侯少君可能是被萧少君所杀,是吗?”顾律修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云霁,此事可不得胡说。夏侯的尸首除你我外,也专门请了宫里的太医来检查,确是缢死无误。”

    “但此缢并非是自缢,也有可能是他缢。”云霁不卑不亢,“王爷细想,花少君跟夏侯少君多年来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在这回就出了这样的冲突。虽说当时萧少君陪着王爷在赈灾途中,本该毫无嫌疑……但属下以为,若是刻意,那么这个安排过于巧妙妥当,恰恰最惹人怀疑。”

    顾律修顿了顿:“……你说下去。”

    “谢王爷!”云霁这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且不说萧少君的所言跟属下调查到的一些情况不符,毕竟这也可能存在着误会误传……但,萧少君正是在缀锦阁跟魔教余孽皆蠢蠢欲动时入了府,王爷不觉得萧少君便可疑了吗?”

    “若这便是可疑,那同时入府的洛少君不也可疑?”

    “但洛少君并没有像萧少君一样百般引起王爷注意……如果一切都有预谋,那么从世子开始,一步步至今日,一切心计使得恰当好处且圆润不露一丝边隙,就令人有些害怕了……”

    说实话,顾律修是不愿意去怀疑萧玟玉的。

    虽然他能理解云霁口中的担忧,但他眼里的萧玟玉,就是一个出生平凡,性格胆小,对待自己真诚,偶尔会有些持宠而娇的普通人。

    要知,一旦云霁的担忧是真,那么他是定不会留下这样的萧玟玉……可在内心深处,他会舍不得,因而才一直有些自欺欺人地不愿去听云霁说的那些话……

    “且认为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你既如此说,可有什么试探对策?”

    “回王爷,魔教也好,缀锦阁也好,若潜入王府,不是想对王爷不利那就是对一件东西起贪念。如今萧少君既无对王爷不利,何妨不试试他对这件东西是否有欲念?”

    “绛云丹?”

    “正是。绛云丹的位置,除了王爷与属下兄弟二人外,再无第四个人知晓。”云霁提议道,“王爷何不放些诱饵,引蛇出洞。”

    “你是想要本王让萧少君知道绛云丹放在哪里?如他真对绛云丹有意,一定会有所动作?”

    “正是如此。地下密库的机关灵活自变,任是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不把里面五十六个关卡全部记下,就会被困在里面,这不失为一个试探的好办法。”

    顾律修有些犹豫。

    云霁担心的问题,他也曾思考过,只是不愿去较真,所以久久未有什么行动。不管是萧玟玉是魔教的人也好,是缀锦阁的人也好,是来杀他的也好,是来偷绛云丹的也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没有必要非把自己送到他的床上,花尽心思去讨好取悦他。

    萧玟玉太合他的心意,太讨他的喜欢,人生至此步才有了一个想要余生相伴的人,他不希望结果是会让他失望的。

    但另一方面,最近发生的事情是太多了些,战一战二对他来说也跟孩子一样,他无法不为两匹爱狼的死去而毫不动容。

    如今既说试,那便试吧。

    他只希望萧玟玉不是。

    ——

    大概是老天眷顾萧玟玉。

    顾律修没有发现萧玟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绛云丹。

    一来是他当时只顾盯着萧玟玉的脸,观察他的神色,没注意萧玟玉手上做了什么动作;二来是他的确没有料到萧玟玉的胆子会这般大,竟然在那瞬间就将绛云丹调换走了。

    也或者顾律修是在潜意识里并无太深要防备萧玟玉的念头,比起萧玟玉有一个会对他不利的身份,他更希望萧玟玉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因此也不想像防贼那般去防着他。

    那几日,顾律修常注意着莲香楼的情况,每每云霁过来,他都担心云霁开口的话是“莲香楼出事了”。

    但好在,一直到上元节结束,会令他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间一久,顾律修的心就放松下来,他想萧玟玉应该不会是魔教或者缀锦阁的人。云霁在这时也已经有些动摇犹豫了,但他还坚持着最后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把北水斋的下人们都好好叫来查问一番。

    这便让顾律修觉得云霁是有些在针对北水斋了。

    说实话,要不是心里想让萧玟玉洗去可疑的念头更大,他断不会同意云霁先前的做法。

    可如今云霁竟然还想把北水斋的下人们都好好查问一番——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顾律修有些不悦:“你这可是非要从北水斋里面找出点什么东西来才肯罢手?”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以为,小心驶得万年船。”

    “北水斋的下人还不都是王府的,原先调查暴露的缀锦阁人时不是已经将府里的下人都查过一遍了吗?这回还要单独再查一次北水斋”

    “……是这样没错……但其实有两个人没找到机会查……”

    “哪两个?”

    “便是北水斋里的扫墨跟叶满。”

    顾律修知道,扫墨是一年前才来王府的,虽不新,但也没旧到哪里去。而叶满是萧玟玉带过来的,若萧玟玉身份干净,这个叶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到这里,顾律修心里都是更偏袒萧玟玉一些的。

    哪怕他对萧玟玉是有过怀疑,哪怕他现在对萧玟玉的怀疑也未能全部消得干干净净。可他心里,就是偏袒萧玟玉。

    萧玟玉知道他要查他的下人必定配合,但他不想让萧玟玉觉得自己是在怀疑他——万一萧玟玉是清白的,他这样误会,得让萧玟玉多难受?

    顾律修道:“两个下人而已,不必刻意查了,你只管盯好莲香楼就是了。”

    “……可是……”

    “不必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云霁只好应:“是,属下明白了。”

    但在这件事上,云霁有自己的打算。他来请示顾律修只是想要“明查”而已,既然顾律修不肯,那他就只好“暗查”了。

    ——

    萧玟玉这两日茶饭不思,食难下咽,在顾律修面前还要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好不费神痛苦。

    萧玟玉很怕自己拿到的绛云丹会是假的。

    有一部分是出于担心漆与墨无法恢复的缘故,但更多的部分,是他明白,一旦药是假的,那就证明顾律修是在试探自己,怀疑自己了。他不确定这种事情要真发生,他该怎么做才是最恰当合适的。

    绛云丹先去萧鸣鹤手上待了两天,但也不见得萧鸣鹤有给他什么说法。然后绛云丹又快马加鞭地送去了漆与墨那里。因为京城的冬天过于冷冽,对漆与墨来说实在难熬,于是他早在初冬便去了南方最温暖的地方。

    在等着漆与墨回应的那几天,萧玟玉忍不住回想着这段时间来顾律修对自己的好。

    他不知道侯门世家是不是对待院内人都如此慷慨大方,可顾律修对他的大方照顾,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师兄外,再无人给的了。

    他最初接近顾律修,只是因为想要得到顾律修。那时没想过顾律修会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只觉得,他功夫好,威风张狂,征服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他以为,当他看到顾律修对自己千依百顺、捧掌怜溺,他就会得意高兴了。

    可事实上,顾律修只是在冬天里为他捂捂手,他就先心软了。

    谁能想到他也会冷,谁又像这样给他捂过手。

    除却小时候,师兄摸到他手冷,哈了口热气给他搓搓外,还是第一次有人握着他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说一声:“怎么冻得这般僵冷,我给你捂捂。”

    他从小流离颠沛,直到蓬莱是他才开始有了记忆的地方。但那里至多只是一个他生活过的地方,算不得家。

    有萧鸣鹤陪伴的那几年,是他过去回忆中最快乐的几年。可萧鸣鹤再疼爱他,对他说最多的几个字也逃不开——坚强、忍耐、坚持,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历练都是成长的词。

    再后来,他替师兄接管了缀锦阁,更是要做出一个阁主该有的模样。

    他也不知示弱是什么,体贴又是什么,其实他根本都不知道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该是什么模样。

    他只是用了自己能用到的心计,模仿着别人的样子,成为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人。

    偏偏这样的一个“假人”,成了顾律修的心头好。

    然后顾律修还告诉这样一个假人——你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软弱。所有看上去是为无用的一切,其实都是能惹他喜欢爱惜的点。

    想他这么一个在江湖上声评褒贬不一,数不清多少人听了就会避而远之的人,居然也会别人的太好,而有所触动困惑。

    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

    上元节过去好几天后,漆与墨那边终于有了消息回复。

    他恢复了,银丝花的毒已经全部解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萧玟玉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还好,绛云丹是真的,顾律修没有拿这个来试探他。只是,相随而来的也有他对顾律修的愧疚。

    因为这几日王府内的看守加严,传递消息不便,所以萧玟玉是刻意出府,去了外面,才有玲珑岛派来的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回到王府刚是酉时,萧玟玉先去了书房,想给萧鸣鹤写封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扫墨将书房的门关上:“如今也就只有跟公子传信是最方便了,毕竟他人就在京城。哪像玲珑岛跟缀锦阁,眼下传个消息,都要这般那样,简直麻烦。”

    萧玟玉低哼了一声:“且不说王府内的一般守备如何了,你看看顾律修身边的云霁,生怕我们看不出来他在暗中盯着我们吗?”

    也在一旁的叶满闷闷不乐道:“这倒也是奇了,顾律修都不怀疑我们,倒是这个侍卫先怀疑上了……还是说,顾律修其实怀疑,才派个侍卫暗中盯着?”

    “我看倒不像,这个云霁,性子就是这样多疑谨慎。先前我给顾律修写的那份信,也就只有他怀疑这怀疑那。依我来看,他怕是已经向顾律修提过什么要求,只是顾律修没答应,他才只好这样偷偷盯着。”

    “这个侍卫武功倒不算差,拿到我们缀锦阁,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只是跟踪人的本事不太行,还要人被盯得怪窝火。要不是他动不得,我都想取了他的命来出出气。”

    “先忍耐些罢,他对顾律修来说并不是什么小角色,要是没了,反而麻烦。”萧玟玉转向扫墨说道,“快过来替我研墨,我有要事相同师兄商量。”

    扫墨走过去,问:“哦?是什么要事?”

    “我始终觉得,漆与墨的身份可疑……原先是不觉得他哪里可疑,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他跟魔教是否有什么联系了……”

    “嗯?看着却不像啊,玲珑岛虽没什么名气,但也算是个名门正派,怎么会跟魔教扯到一块儿去?”

    “你可记得,魔教教主司寇别天?”

    “他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坏到都要人都佩服的地方……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他没死。”刚从顾律修口中提到这个消息时,萧玟玉也有过短暂的惊讶。不过缀锦阁跟魔教素无瓜葛,魔教教主是生是死,其实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这是顾律修告诉我的,我想既是顾律修得到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可确信的。”

    扫墨的眸中也的确闪过一丝惊讶:“……真不愧,是魔教教主啊……”

    萧玟玉道:“可前后相连,你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扫墨细想一下,便就明了,他只说了三个字:“银丝花……”

    “正是了。”

    萧玟玉其实在不久前就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一直不愿去深想,一是怕自己所想是事实,得到证实的话,他无法做出堪称背叛顾律修的事情去救魔教教主;二是他一直将漆与墨当成半个师父,他也无法接受万一漆与墨就是魔教教主,这前后差距太大。

    “师兄在江湖上的人脉比我广,若将这个猜测告知他,也许他能查出点什么……”

    可突然的,书房屏风后传来了非常细小的,像是脚步,轻轻挪动的声音。

    萧玟玉立刻就站了起来:“谁在里面!”

    这些声响自然也逃不过扫墨的耳朵,他与萧玟玉一样,只是他站得比萧玟玉更靠近屏风一些,生怕里面那人逃跑,一下就跃了进去。

    萧玟玉慢一步进去,他看到,躲在屏风后面的,竟然会是月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