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修炼要紧
小黑的嗓音还带着几分生涩，显然是许久未曾说话的缘故。
众灵兽们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了一步。
灵兽最不擅说谎，特别是有契约的灵兽。
虽然一直知道小黑很不一般，裴飒飒却没有往深处想。
而小黑现在这个模样出现在落雁林，不用多考虑，显然和当年赵青城落败之事，有着最为直接的联系。
“思思……”裴飒飒艰涩地说出两个字来，却没有马上说下去。
陆夕心中一跳，不忍心责备眼前满面哀愁的小黑，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裴飒飒古灵精怪，保不准会猜到什么。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她猜到了什么，他抵死不认就是了。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穿着女装接近她这件事情的。
裴飒飒脸上神色变幻万千，似乎在考虑许许多多的事情，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琢磨不定她到底猜到了多少。
小豆包得意地晃晃耳朵：“我就说，你们会吓死吧。”
“那个，赵青城是谁呀？”金色毛发的小松鼠上前一步，两只水灵灵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它刚刚只是见大家都作了那样的动作，便也跟着学了一下。
然而——
“是哪位仙家吗？”一只百灵鸟蹲在凳子上，声音婉转动听，也是虚心请教。
小豆包捶胸顿足：“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乡下兽啊……”
好在这个会客厅够大，一群灵兽排排坐，听踩在桌子上嘚瑟的小豆包讲过去的故事。
“遥想当年，仙魔大战，这个你们总该听说过吧……”
陆夕和裴飒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小黑紧紧贴着陆夕坐在他另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裴飒飒挪了挪屁股，离陆夕近了一些，两个大眼睛里，满是异样的神采：“思思……”
陆夕屏息，脸上端的是平静如水，手指甲却已经扎进了手心里，他活了这么些年，这样紧张的时刻，实在不多。
“魔君赵青城……”裴飒飒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陆夕觉得自己手心都生痛了。
“是你家老祖宗吗？”
“老祖宗吗？”
“？”
陆夕侧过头，小姑娘眉毛挑高脸上带笑，一副“我猜对了吧我就知道”的俏皮模样映入眼帘。
“呵。”陆夕回过头看向远山，嘴角微扬，轻笑出声。
裴飒飒见他的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起来：“其实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了，你们赵家的那个特征太明显了，你看啊，魔君赵青城，你和他一样，嘴角都是弯起的，就算冷冷地看着你，你也会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你脸上的疤能去掉的话，和他也有几分相似的呢……不然，小黑怎么会那么亲近你……”
陆夕把小黑抱在怀里，一边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一边听裴飒飒神采飞扬地顺着逻辑，显然和他料想的方向背道而驰。
末了，裴飒飒“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陆夕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知道，赵家人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啦！”裴飒飒一仰头，非常认真地说道，却在对上他略带探究的目光的时候，落了话音，眼波流转。
是了，据说赵家当年被几个修真小派给血洗了。
目前流传于世面上的画册话本里，赵青城不是青面獠牙，就是大光头垂垂老矣，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还轻轻松松地认定了陆夕和赵青城之间的关系。
裴飒飒咬了咬唇，目光闪烁，用更轻的声音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经梦见过他。”
“他？”陆夕手里的动作一顿，小狼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奇怪地抬起头来。
裴飒飒声音幽幽，无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膛：“对，赵青城。也许是上天的恩赐，梦里的我站在仙魔大战的战场……在梦里，我还救了青云掌门和魔君呢。”
“哦。”半晌，陆夕站起身，“你吃饱了吗？”
裴飒飒正在回忆往昔，突然听他这么说，老实点头道：“吃饱了。”
“起来修炼。”陆夕声音平和，语气不容置喙。
裴飒飒挠挠脸：“思思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拿一些去。”午饭之后不是应该小憩一会的吗，她才刚吃饱没多久呢。
她说着就站起来想往屋子里去，却发现自己迈不动腿。
陆夕冷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修炼要紧。”
裴飒飒感觉周身都被一股力气裹挟着，慢慢地转过身子，正好看到陆夕在地上摆了两个蒲团：“继续感受灵气。”
她被那股力气按在了蒲团上，皱着脸，感受着陆夕从她眉心又送来一股灵气，无奈又无法，只能乖乖听着他的指示，尽力引导灵气在体内流转起来。
这一次完全没有清晨的时候顺利，裴飒飒完全无法进入状态，陆夕的灵气还暖暖的，让她忍不住，慢慢合上了眼睛。
“怎么天都黑了？”等裴飒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脖子酸痛地厉害，她身后的会客厅里，一群灵兽其乐融融，正中桌子上摆着一个三层的大鼎，中间一层闪着火光，陆夕侧坐着，正和大家一起，涮着香菇？
“太过分了吧！”裴飒飒小跑着挤了进去，随手抓过一双筷子捞了两下，只捞到一片小菜叶子。
她委屈巴巴地咬着菜叶子把在座的都给瞪了一遍，筷子含在嘴里，还有一股鲜香鲜香的味道。
小豆包摇头叹气，小爪子一动，一盘漂亮的香菇就出现在了她眼前：“飒飒，那可是思思姑娘的筷子呀。”
裴飒飒满不在乎：“我们都同塌而眠过了，用个筷子又怎么了？”
小狼闻言，双眸亮亮地看着陆夕，见他神态自若地给裴飒飒夹菜，胸中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