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者不善
夜里，灵兽们都回到林子里去了。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没有修炼的天分。”裴飒飒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碗，垂着头说着丧气话，和刚刚吃得欢天喜地的样子截然相反。
陆夕拧干手里的帕子，直起身子：“怎么了？”
裴飒飒抿了抿唇：“我居然睡过去了。”
陆夕了然，她说的是今天第二次修炼的事情。
“就连白若羽都已经在练习御剑飞行了，她比我还来得晚呢。”
陆夕淡淡看了她一眼：“笨鸟先飞。”
裴飒飒扯了扯嘴角，却没能如愿扯出一个笑来：“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自小就无法引气入体，后来还中过毒，这个身体其实是完全不适合修炼的。”
陆夕皱眉：“谁说的？”
“我二哥。他可厉害了。”裴飒飒眼睛一亮，很快又暗了下来，“他是火灵根的天才，而我却是个天灵根。”
“陆峰主也是天灵根。”陆夕顿了一顿，“往更久远说，魔君赵青城也是天灵根。”
裴飒飒仰头看他，幽幽月光下，陆夕的神情格外深沉：“天灵根的修士，终将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天灵根的修士注定了需要有比那些庸才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努力修炼就好。”
不知道是在鼓励自己还是在鼓励裴飒飒。
裴飒飒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看着陆夕走远，轻声笑起来：“庸才，指的是单灵根们吗？”这种话，要是落在飞羽门的天才们耳朵里，怕是要挥剑把她们俩都赶下山去了。
接下去的几天，裴飒飒每天天不亮就被陆夕纠起来打坐冥想，落雁林的灵兽们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来二去的，小豆包终于能够平静地和陆夕面对面坐着喝茶了。
它神态自若地等着陆夕给添茶水：“想当年，我和飒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
裴飒飒努努嘴，忍住了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继续今天的功课。
七年前，裴飒飒随着道灵来了飞羽门。
本就不安分的小丫头没几天就把主峰上下摸了个遍，反正闲来无事，在某一日，她偶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追着味道，就那么闯入了落雁林。
按道理说，没有掌门同意，是没有人能够越过落雁林外的结界的。
小豆包那天凑巧外出溜达，一时大意被裴飒飒抓住了。
她捏着小兔子的耳朵走走玩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林子里迷了路。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裴飒飒把小兔子拴在了一棵树上，随手抓了两根小木棍开始挖坑。
“你做什么呢？”
裴飒飒没回头：“挖坑呀。”
“挖坑做什么？”
裴飒飒手里不停：“听说有种吃的叫‘叫花鸡’，就是把鸡肉外面裹上泥巴，然后埋进土里烤，特别香特别嫩。不知道‘叫花兔肉’好不好吃呢……”
——“可惜我到现在都没吃到过。”正在打坐的裴飒飒摇头晃脑。
陆夕手指一动，裴飒飒只觉得自己额头上一阵疼，继而她一双大眼睛瞪着陆夕，很是震惊。
小豆包合掌：“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我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陆夕：“继续。”
小豆包心里偷偷乐着：“她在这里吵闹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道灵来接走的呢。”
它没有细说，显然是不想告诉陆夕。陆夕也没有深究。
“不过。”小豆包语气一转，“前天晚上林子里来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想强行和露露订契约，好在露露机灵，逃过一劫。”
露露之前陆夕见过，是只百灵鸟。
陆夕抬头：“知道他们从哪边来的吗？”
小豆包爪子一指：“东边。”
“那边是主峰。”裴飒飒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这会终于插上话了，“是掌门座下弟子吗？”
小豆包摇摇头：“不知道，那些人应该是带了掩盖气息的法器，小黑也分辨不出来。”
裴飒飒皱眉：“肯定是有掌门令的人。”就是因为她没有掌门令，所以之前一直不能再来落雁林。
小豆包捧着茶碗，像模像样地啄了一口，“我隐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你们俩这几天别乱跑了。”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呀。”裴飒飒心中有忧虑，但小豆包很厉害，它没有说需要帮忙，显然是有了主意。
裴飒飒叮嘱完小豆包，转头又询问陆夕：“我每次将要有所领悟的时候，就会卡壳，而且总会觉得疲累。这是怎么回事呀？”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陆夕给的口诀，到了后来，她反而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懊恼不已。
陆夕伸手抚在她眉心，闭上眼睛。
裴飒飒只觉得有一股不同于以往的霸道灵气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额角都冒出了冷汗。
小豆包左看看右看看，紧张又期待。要是裴飒飒也能修炼……那世界会变得很不一样吧。
然而眼前的两人仿若入定了一般，都是闭目凝神的样子。小豆包觉得无聊了，招呼大家回林子里去了。
片刻后，陆夕的手垂下，他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目光缓缓落在裴飒飒的右手上。
裴飒飒揉着额角，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手腕上漂亮的玉镯，抬手对着阳光看了两眼，奇怪道：“怎么裂了呀？”
玉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看着很刺眼。
陆夕问道：“能取下来吗？”
裴飒飒点头，当即就想把镯子摘下来，却没想她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镯子就像是黏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样，完全摘不下来。
陆夕蹙眉：“这不是玉镯子。”
“那……”裴飒飒更加奇怪了，然而她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冲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多日不见的朱离，她面若冰霜，视线扫过裴飒飒额手腕，嘴角露出轻蔑的笑，一挥衣袖吩咐身后的人：“把裴飒飒捆起来！”
陆夕上前一步，挡在裴飒飒跟前，宝剑带着寒光出鞘，剑锋直指朱离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