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简直毫无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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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你个!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滚滚滚!带着她赶紧给我滚!”老太爷的怒气被他一下子全捅破了, 顺手抄起手边的热茶杯就向聂川挥了出去。

    茶杯迅雷不及掩耳的飞向二人,聂川一把拉住卿黛,想要把她拉开, 卿黛脚下不稳, 顺势跌在了他的怀里。

    聂川搂着他快速转了半圈,终因躲避不及,茶杯砸在了他护着卿黛的那只上臂上, 夏日衣裳薄, 皮肉烫的生疼。

    看到二人居然没羞没臊的抱在一起, 老太爷更是愤怒,“成何体统!”

    老夫人心疼儿子,但碍于老太爷,便也没敢说什么。

    “父亲母亲,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聂川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拉着卿黛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卿黛几乎要小跑才跟的上,她能感觉到他心中压抑的火,那火可能不比老太爷的少。

    刚出了春晖园, 迎头就碰到了一位富态的贵妇人,看二人此等形态, 笑道:“哟,二弟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位就是二房新添的那位吧?”

    “是大嫂啊, 没什么, 不小心弄的。”

    大夫人见他不答, 转而问向卿黛, “去了二房还习惯吗?你在大房的时候我不知道,不然应该见见你的。”

    卿黛眉目低垂,不知道该不该回话,就在她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聂川拦了过去。

    “我的人不必劳大嫂费心。我前几天私下盘算了一番,公中上个季度的账目似乎有些对不上,大约缺了万两……”

    大夫人心一紧,“二弟,多谢你好意提醒,我会好好问问手下人的,那我先进去请安了。”

    看她灰溜溜的走了,聂川才拧紧了眉头,松开了卿黛的手,继续往前走。

    “二爷,刚才谢谢你。”若不是他挡着,那一杯热水砸过来,她的皮估计都会被烫掉一层。

    “不必,我是故意激怒他的。”聂川说完这句便不肯在此话题上多说了。

    “记得回去的路吗?我在前面岔路口直接出府。你白日里若是没事做,可以去我书房里找书看,不乱翻东西就成。”

    “我认识的字不多。”

    “……,有什么需要就找聂木,他今天不用出去。”

    卿黛独自回了二房,聂二爷这个人真是奇怪,聂家人都怪怪的。

    她对目前的生活条件没什么不满意的,二房里即便是最低等丫鬟的吃用都比她以前好的多。然而她不找聂木,聂木却主动找上她了。

    “卿姨娘,锦绣坊的绣娘过来了,二爷吩咐过要给您量体裁衣。珍宝阁的人也来了,您再挑几件称心的首饰。”

    锦绣坊?珍宝阁?那是她之前从门前路过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地方。然而如今,锦绣坊的三位绣娘同时忙活她一个人,珍宝阁的两位姑娘把各色精美绝伦的首饰一个个亮给她,直到这时,她才体会到,财大气粗果然不一样。

    她像一个人偶一样由着她们给她量体,小心的问起一个看起来没那么贵的玉镯多少钱。

    “您真有眼光,这个玉镯很配您的肤色,才八百五十两。”

    我的天!八百多两!卿黛快速的心算了一下,约等于六分之一个她!

    她面上镇定,又问了其他几个看上去不那么华丽的,结果一问下来,刚才那个玉镯还是其中最便宜的。

    绣娘终于量好了,对聂木说,“聂管事,因为订单量大,要求又高,所以需要些时间,三天内我们会送来第一批五套,后续的二十五套会在一个月内赶制完成。”

    聂木点下头,“好,不得延误。”又问道:“卿姨娘,首饰您相中哪些了?不必为二爷省钱。”

    卿黛胸膛些微起伏,这样看来,区区五千两对聂二爷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他留下她不过就是为了报复她和气他爹而已。

    她和他已有契约,想必两年后这些东西她也带不走,那就别凭白落得个贪财的名声了。

    “就那个玉镯子和刚才问过的几样吧。”

    聂木皱眉,二爷说过挑好的买,别弄的太寒酸,“珍宝阁没落了?好东西就只有这些而已?”

    珍宝阁的人臊的慌,“实不相瞒,我们今天带来的都是店里顶尖的货品。除了姨娘要的那几样,这几套首饰才是绝品。”

    聂木扫了一眼,“把姨娘要的,还有这几套都留下。”

    珍宝阁的姑娘掩不住的惊喜,赶紧谢恩。

    卿黛有些惊慌,“聂管事,这不好吧?这太多了!”反正两年后她就走了,现在让她保管这些贵重东西干什么!万一不小心丢失了其中的某一样,她怎么赔?

    聂二爷还真能给她找麻烦。

    在外面酒楼谈生意的聂川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女人认为他的慷慨是种麻烦。

    终于把聂木和一干人等打发走了,卿黛累的快瘫了,半点儿不想看也不想收拾那些东西。

    素喜却很来劲,眼睛亮晶晶的一一摸过那些昂贵的首饰,“姨娘你真厉害!二爷好宠你啊,这才一天而已。”

    卿黛不雅的往床上一倒,“你喜欢你拿去。”

    “不不不我可不敢!这些都是二爷给你的,再说我的长相真给我这些东西也衬不起来啊。”

    “卿姨娘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

    包括聂木在内的所有身边人发现,二爷这几天变了,以前虽然也常冷着脸,但并不意味着他心情糟糕。但现在,离几米远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

    以往主张宽仁的他,也变的对待手下之人格外严厉。就今天下午而言,他刚辞退了一个出了纰漏的小管事,因为桌上有一块铜钱那么大的水渍训哭了一个小丫鬟。

    聂川揉着疼痛的额角,满心烦躁不得纾解。

    聂木进来,“二爷,敬王世子传话过来,邀您晚上去别院赏花饮酒,您看怎么回?”

    “告诉他我随后就去。”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生意和后宅上,这实在不应该。

    聂川与敬王世子赵勤私交甚好,二人偶有这样的小聚,分享新得的美酒或畅谈时事诸如此类。

    他到的时候,赵勤已经恭候多时了,“还以为聂二爷爽约了呢,害我好等啊!”

    “天刚擦黑,你怎么就好等了?”聂川入座,一个貌美丫鬟上前斟酒。

    赵勤坦然笑道,“聂兄,所谓看破不说破,你真是一点也不风趣。最近生意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家中老爷子又挑三拣四了?”

    “怎么这么问?”聂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好酒,醇厚甘冽。

    “不然你怎么一脸官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跟人跑了呢?”

    聂川表情短暂的顿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色更黑了。

    赵勤瞪大了眼睛,笑的很欠打,“哈哈不是吧聂兄?真叫我说中了,是女人的事儿?”

    “不是。”

    “都写在你脸上呢,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怎么?圣僧对哪个女人动凡心了?”

    聂川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当我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动心?”

    赵勤不信,“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这是人伦,与多大年纪可没什么关系。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来,不提那些没影的,喝酒吧,莫辜负了美酒。”聂川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打死不松口。他说的事实,就是他心中所想,再说他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当谈资。

    赵勤见他嘴巴比蚌壳还要紧,也就识趣的不问了,“那好吧,好兄弟之间有问题可千万别憋着,在下对女人见多识广,有搞不定的随时来问我。其实女人的心很好得,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怕死缠烂打。而几乎所有的良家女都有一个共同点,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一旦你沾了她的身子,她的心也就是你的了。”

    聂川心中嗤笑,对此不表态。他前面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只有最后一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琢磨的必要。

    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别处,二人谈天说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大酒坛子也见了底。

    夜已经很深了,聂木把喝的昏天暗地的聂川弄回了家,把人扔到正房的床上时,他几乎累瘫了,二爷也真是的,很少见他喝酒这么没节制。

    聂木叫来素平和素宁,让他们伺候二爷宽衣擦洗,这两个是二房的大丫鬟,向来本份,即便是让她们照顾酒醉的二爷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吩咐完之后聂木就回房歇着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素平和素宁配合默契,一个帮二爷脱鞋子和外衣,一个洗毛巾打算给他擦脸。

    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淡扫娥眉的女人,身上还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两个丫鬟看见来人的打扮一愣,快速的对视了一眼,是冯小姐?她这幅打扮和过世的夫人倒有几分相似。

    二人起身行礼,“见过……”

    “起来吧,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二爷说。”

    素平攥着手里的毛巾,“冯小姐,这不合规矩。”

    聂川的确喝了很多,加上连日睡不好,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几人说话声他压根就没听见,就算模糊感觉有人,也分不清她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