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们联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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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在意的是礼, 而在场的所有女人在看到卿黛的刹那, 想到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不约而同的被她那从头到脚的奢华打扮闪了眼,美人配美器, 一向自诩美貌不输人的深宅女人们竟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当然,更多的是嫉妒,酸味和不友善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全部投射到了卿黛身上。

    大老爷给老太爷捧场,“父亲说的没错,二弟你实在太不像话了!全家就等着你了, 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聂川心中不屑, 就是这么等他的?他曾经不是没早来过,但一个人若是不被待见,来不来,晚不晚, 其实都差不多。

    卿黛一看焦点顿时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气氛凝滞的可怕,她轻轻扯了扯聂川的袖子,刚要识趣的弯腿行礼告退,聂川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迫使她把双腿重新打直。

    “来的稍晚是儿子不对, 但这位卿姨娘可不能撵走, 我对女人的功劳向来不是以生育评判的, 只依据自己的心情, 而父亲似乎也是这样。”

    “你!”老太爷气的血气上涌,他是在讽刺自己薄待了他和他母亲?

    老夫人赶紧劝道:“好了好了老头子,儿孙们都在,就别生气了。赶紧就坐吧!莹莹和淮哥儿过来,叫祖父祖母好好看看,莹莹这孩子,大病一场人都瘦了。”

    两个孩子甜甜的上前去叫人,老太爷这口气不得不咽下。

    正牌主子们一桌,少爷小姐们一桌,妾们又一桌。

    卿黛被丫鬟引向座位,经过第二桌的时候,敏感的觉察到有一抹视线格外的关注她。在落座的瞬间,她不着痕迹的往那边看了一眼,不想正好对上了大少爷聂安城的目光,吓的赶紧收了回来。

    这还是聂安城自把她卖给二叔之后第一次见到她,他实在难以平复刚刚看到她第一眼时剧烈的心悸,他险些没有认出她来。他知道她很美,但没想到一番打扮之后她竟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那一眼,就像把他的魂儿都吸走了一样。这样的念头一起,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苦涩的不甘,她是他的债,是他亲自带进府里,并在自己院子里住了几天的,她本该是自己的。

    卿黛入座后的境遇倒是好了不少。也许是被二爷刚才的态度吓到了,也许是她的打扮让人产生距离感,同桌的妾室们对她都很客气,也不说什么话,偶尔打量被她发现了就羞涩的笑笑。

    聂莹莹的境况却不同了,她的旁边恰好坐着全府她最讨厌的两个人,简直比卿姨娘讨厌一万倍!

    大小姐是庶出的,早就出嫁了。二小姐是大房的嫡小姐,今年九岁,仗着长辈们的宠爱,暗地里没少欺负聂莹莹。另一个则是三房嫡出的四小姐,今年也是七岁,表面上是二小姐的跟屁虫,实则心眼儿多着呢,聂莹莹觉得,要是哪一天二姐倒霉了,四妹准会第一个心里叫好。

    四小姐把身子朝聂莹莹凑了凑,轻声说:“三姐,二伯父带着那个狐狸样的女人来,你也让?她把你的风头都抢光了。”

    聂莹莹用筷子大力一戳碗里的肉丸子,‘呲’的一声,肉丸里的水柱喷出了老高,四小姐躲闪不及,新裙子上被嘣了不少。

    “哎呀!四妹,你也真是的,吃饭干嘛要靠我靠的那么近呢?嘣了一身不是?我有几套穿过一次的裙子,我不怎么喜欢,我让丫鬟回去拿来给你换上吧?”

    四小姐憋住了委屈,“不必了,都是意外。油迹不明显,大人们都在呢,还是好好吃饭吧。”

    明明这个话头已经过去了,偏偏另一边二小姐又过来插了一脚,“三妹,其实四妹说的也没错,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才会受欺负。”

    聂莹莹深呼吸深呼吸,笑的无知又可爱,“是你们误会了,卿姨娘人好着呢,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她还彻夜照顾我。再说我还小呢,风头都被她抢去也没什么,毕竟我还不到盛装打扮的年纪。我父亲的钱财多的花不完,给姨娘花几个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聂莹莹这番话说的她自己直想吐,说的周边听到她这番话的人俱是酸的不能再酸,几个银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惊小怪?

    九岁的二小姐已经懂得不少事了,再过几年,家里就要开始给她物色未来夫君了,加上在大房的长期耳濡目染,她早就深知了钱财的重要性,此时她心中所生的嫉妒心已与一个成人无异。

    她一想到母亲为了这个家怎么精打细算的从公中算计银子,想到自己将来的嫁妆银子可能还比不过一个二房姨娘的穿戴,再看聂莹莹的脸就怎么看怎么厌恶。

    凭什么同样生在聂家,她的日子就过得那般肆意?而她就要过苦哈哈的日子?侯府嫡女又有什么用?在这京城里,比侯府厉害的人家多的是。母亲说的对,爵位固然好,银子更实在。

    聂安城不自觉的又把目光看向了卿黛,她居然彻夜照顾三妹?她的日子是否真像表面这般光鲜亮丽,实则吃尽了苦楚?

    聂川默默的吃饭,另外三父子继续有说有笑,大夫人和三夫人挨在一起。

    “大嫂,您看那位卿……”

    大夫人不愉的瞥了三夫人一眼,示意她闭嘴,莫再生事,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翻腾也请憋着!二爷明显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她也一样,可谁叫人家手里有她的把柄呢?以后大老爷升官的事,少不得还得求二弟掏银子,吃人嘴短,用人手软啊!

    小孩子胃浅,聂莹莹吃了几口就说饱了,要丫鬟带她出去方便。

    见她起身,二小姐也跟着起来了,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三妹,我和你一起吧。”

    四小姐不肯落单,“那我也去!”

    淮哥儿也想凑热闹,小手朝聂莹莹挥去,“姐姐,姐姐我也……”

    聂莹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安静吃饭,女孩们出去你跟着干什么?”

    淮哥儿被她恶劣的态度吓了一跳,他并没有不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凶,只好委屈的和身边其他小兄弟抱怨去了。

    两桌靠的近,刚才这一幕被卿黛看了个正着,包括聂莹莹凶淮哥儿时的细微表情,她不免心中一咯噔,总觉得这小丫头今天要搞事情,可她明明还那么小,另外两人一个是大房的姐姐,一个虽然同岁但比她胖比她高,真要是搞事她能玩儿的过那两个吗?

    胡思乱想了一通,卿黛暗骂自己瞎操心,这关她什么事呢?三小姐本来就讨厌自己,就算她被那两个狠狠欺负了与她有什么关系?再说她这不过就是种感觉罢了,毫无证据支撑。

    胡乱吃了几口,有些咽不下去……

    素喜低声的对她说道:“是通房红烛姑娘。”接着她就以疯狂的速度把那些惹眼的首饰盒子全部收进了柜子里。

    这才过去开门。

    “见过红烛姑娘。”

    红烛很讨厌姑娘这个称呼,几乎每次听见人这么叫她她都下意识的蹙眉。

    “我是来拜见卿姨娘的。红烛拜见卿姨娘,咳咳。”红烛身姿纤细风流,当真如她的名字一样惹人心疼,刚说完一句话就咳了起来。

    卿黛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素喜,给红烛姑娘上茶。你既然病着还是不要乱跑,应该我去看你才是。”

    红烛眼眶泛红,“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不过规矩不能破,奴婢理当过来拜见您。素喜,你别忙着泡茶了,给我一杯白水就行,二爷叫我好好保养身子少喝茶。”

    卿黛心头一梗,传说中的宅斗这就要开始了吗?世上那么多两条腿的男人可选,为什么有些女人偏偏喜欢可着一个抢呢?幸好她对聂二爷无心,不然单单听到这句话就要气死了。她不仅不气,还觉得对方可怜。

    素喜背对着红烛白了一眼,倒了一杯白水给她。

    “红烛姑娘,二爷说的对,体弱的人不仅不应该喝茶,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要听大夫的话严格忌口。你还年轻,加以时日身子一定会大好的。”卿黛笑着说道,态度十分亲切真挚。

    红烛一愣,连到了嘴边的咳嗽都忘了,难道这隐隐透着媚气的卿姨娘其实只是虚有其表?实际是个白痴?在她身上居然感觉不到半点敌意。

    她不信,一定是对方隐藏的太好。

    “卿姐姐是这样心善,您能来二爷的院子真是太好了,从此除了二爷之外,又多了一个真心实意对我的人。”

    她其实比卿黛年纪大,但妾的等级再低也是有名分的,不像通房,说穿了就是个特殊的丫鬟。

    卿黛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素白无血色,更加可怜这样的女人,主动握上她冰凉的手说道:“有妹妹作伴我也很开心,我家中没有姐妹,从小就想有个姐妹说说话呢。”

    红烛顿时觉得胸口闷的上不来气,她隐隐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位高手。这女人到底是何妖精托生的?竟能让二爷说买就买,而且当晚就进了她的房!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沤满了酸水,无人知道,昨晚她是啃着被角熬到天亮的。

    现在自己杀上门来上眼药,她居然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半点看不到伤心失意。

    “姐姐真会说话……”

    这时,“啪嗒!”一声,柜子门居然自己开了。原来,刚才素喜塞东西塞的匆忙,柜门压根就没关好,加上东西太多,柜门忽然承受不住,于是靠外的几个盒子就相继滚了出来。

    其中两个盒子盖都摔开了,只见里面装的是整套的金镶玉和红宝石头面,戒指耳环之类的小件儿还调皮的蹦了出来,差点晃瞎了红烛的眼。

    素喜一惊,赶紧过去把东西重新收进柜子里。

    那满满的一柜子!红烛心痛,二爷何曾?何曾对她有过这样一分一毫的宠爱?

    “妹妹,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是有一些,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好些了再来找姐姐说话吧。”

    “那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我初来乍到以后有问题说不定还要请教你呢。”

    红烛暗恨,你还能请教我什么?狐媚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少得意!

    人走后,素喜忍不住大笑,“姨娘,您真是太厉害了!我看您刚才都快把红烛给气死了。”

    “啊?没有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这样说,反正素喜是不信的,只当她是真正的气人高手。接着二人重新把那些首饰精心放好,上了锁,这才稍稍安心。

    淮哥儿还小,一直都是奶娘带着他,今天他却不肯跟奶娘玩了,也不嚷嚷去祖母那里,而是赶着他的雪团黏上了卿黛,卿黛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招孩子喜欢。

    她其实话不多,说的话也不有趣,但淮哥儿并不在意,好像跟在她身边就足够他高兴了。

    午饭也要和她一起吃。

    卿黛已经吃了好几天聂府的饭,终于有些忍不了了,不知是聂家人口味问题还是厨师的问题,绝大多数的菜都又油又咸,偶尔食之还可以,天天这样真的难受。而她则更喜欢清淡的饮食,尤其喜欢自己弄些甜食。

    她家酱菜铺里也卖些其他调料,蔗糖这些是不缺的,后娘王氏虽然看不上她,却也从没在吃食上克扣她。

    素喜带她去了二房的厨房,她亲手做了两个清淡的菜肴,熬了几碗红枣莲子银耳羹。

    淮哥儿吃的肚儿圆圆,连呼太好吃了,还非要给他爹留一碗。卿黛怕聂二爷误会,硬是找借口搪塞了小孩子,一口都没给他留。

    吃饱了发困,淮哥儿还和卿黛在床上睡了一觉。小家伙睡梦中自然的凑进了卿黛的怀里。卿黛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小脸儿,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没娘的孩子总是可怜的。

    若问现在的卿黛最怕什么,只有两个字,晚上。

    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是白天,那就不用应付聂老二了!

    可惜,夜晚从不缺席,也不迟到。

    不知聂二爷是怎么想的,反正夜里他又来了她的屋子,进屋就开始脱衣服,直到脱的上身精光了才罢手,他皮肤偏白,肌理匀实,无一处赘肉。

    “你怎么?”卿黛想把他一脚踢出房门,却是有贼心没贼胆。

    聂川十分欣赏她因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产生的表情变化,她的每一丝紧张和惊惧都让他觉得那五千两银子花的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