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再进宫
“娘, 你叫姝儿来有事吗事啊？”
白夫人坐在榻上，拉着戚姝的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姝儿，你上次去见姑姑, 感觉怎么样啊？”
戚姝晃着腿, 笑道：“姑姑很好, 还有很多好吃的。”正笑着, 她又像是想起些什么, 嘟起嘴，“可是我不喜欢那个安乐公主。”
白夫人一挑眉, 示意她继续往下说。戚姝一见母亲支持自己，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个安乐公主除了长得好看些，脾气差死了。之前我身上带着香包, 本来是想教她的, 可是她倒好。把握当成宫女来使唤了, 我晒花晒的累死了。”
戚姝越说越气，头顶都要冒烟了。白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那你姑姑就没说什么？”
戚姝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后来那个公主来找我，姑姑就没再让她来。可惜我病了, 就出来了。”
白夫人微微蹙眉, “那姝儿还想不想再进宫？”
戚姝一愣, 这她倒是没想到。前两世都没有这么一出，可能是她和安乐公主的问题产生了变化。
“进不进，姝儿都无所谓。”戚姝点点下巴，仰头想了一下，“不过我不想见到安乐公主了，她太坏了。”
白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是公主。不过，姝儿可以不用见她，只去看看姑姑就好。你姑姑怀小孩子了。”
戚姝眼睛一亮，神情向往，“我要有弟弟了吗？”
“是呀，姝儿开心吗？”
戚姝重重一点头，拉住白夫人的胳膊，“那姝儿进宫就能看到弟弟了吗？”
白夫人无奈一笑，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没出生呢。”
戚姝揉揉额头，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弟弟抱有着极大的好奇。毕竟在前两世，这个孩子都没能出生。而如果这次他顺利长大，那么不出意外，戚家肯定是要扶持他当储君的。
“那我什么时候进宫？”
白夫人看着她猴急的样子，笑道：“明日。你能起早，就早进宫。不然就晚些。”
戚姝马上一拍胸脯，保证道：“我明日一定起个大早。”
·
翌日，戚府的马车早早就停在门口，等着主子进宫。
“小姐要出去？”骆靖之看着打扮得俏丽的戚姝，有些疑惑。三月三都没见她这么注重装扮。
戚姝点点头，伸手往远处指了指，“我要进宫去。”
“小姐要待几日？”
“不用待几日，我就去看看，今日下午就能回来。”戚姝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什么都没带。只是去玩。”
骆靖之点点头，往马车的方向望了望，“我有认识的人在宫门出值守，小姐捎我一程可好？”
“好啊。”戚姝爽快答应下来。其实她清楚，骆靖之的所谓数人不过是往日经常买糕点的客户。他根本无事找那人，只是想跟着戚姝罢了。
马车启程，戚姝坐在里面，凑到帘子旁，和骆靖之聊天。
“小姐，你去里面坐好，不然一会儿小心栽倒。”
戚姝却不听，“这街上又没什么人，马跑得也不快，我怎么可能……啊！”
戚姝刚想嘲讽他多虑，话未说完，马车就猛地停住，她顺着惯性就要冲出去。骆靖之第一时间侧过身子，握住马车的边缘，手臂形成护栏，将她拦下。
“小姐，都说让你坐好。”
骆靖之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将戚姝扶正就收回了手。戚姝却一把捉住他的手，“受伤了？”
戚姝听他说话的声音便知不对，心中懊恼又心疼，她该听他的。
骆靖之被握住的手一直在发抖，即使他刻意克制，还是没用。
“找个大夫吧。”
“不用。”骆靖之连忙拒绝，“小姐还有进宫，耽搁不得。只是拉伤，待会儿送完小姐，我再找大夫。”
戚姝抿唇不语，进宫都是有时间规定的，半刻不能迟。她虽然担心，却不能停留，只能命车夫继续赶车。
嚎啕声突然响起，惊得马匹跺了几下蹄子。好在车夫已经有了准备，很快安抚下马匹。
戚姝本就因为骆靖之受伤而耐心大失，这时候直接皱眉瞪过去。只见一名身穿孝服的女子跪在地上哭，身旁还放着一块牌子。
“卖身葬父。”戚姝轻轻念出这四个字，冷笑一声，“既然有钱置办孝服，却不肯攒钱买棺材。你可真是孝顺。”
说完，那孝女的嗓子便像是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来。戚姝懒得浪费时间，放下帘子，让车夫赶得快些。
“宫门西侧的大街上有个德怜医馆，那里的大夫医术很好，你就去那里。”戚姝嘱咐完骆靖之，又看向车夫，“你待会儿载着他过去，药钱便记在戚府的账上。”
骆靖之刚想拒绝，就被戚姝的话堵了回去，“你的手臂若是伤了，这罪责我可要担一辈子。”
果然，骆靖之直接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你有伤，暂时就不要乱动了。拉伤也别小看了。药都要记得拿好的，别省钱。戚府不差那么一点儿，记住了吗？你要是用坏的药，我就重买，到时候，反而多花一份钱。”
骆靖之看戚姝把他的心思看透了，只能老实点头，安安分分地坐在马车上。
马车慢慢停在宫门口，连珠扶着戚姝下去。戚姝指挥着车夫快点将马车赶过去，看着走了，才转身进宫。
这次来接她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公公。这位公公显然还记得戚姝这个出手大方的主，对她客客气气的。
戚姝也依旧礼貌回礼，让连珠给了礼物，坐着轿子进宫。
到了凤仪宫，初凝将人接进宫里，只是这次却没有听见戚姑姑的声音。
“初凝姐姐，我姑姑呢？”
初凝掀起棉帘，将人带进屋子里，“娘娘在里面呢。”
戚姝一进屋子就皱起了眉，这屋子里着实很闷热，不仅门上挂了厚厚的帘子，窗户也不开，整个屋子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怎么不开窗子？这都几月了，也不冷了。”
戚姝仗着自己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大声抱怨着。
初凝扯了扯嘴角，最后弄出个难看的笑容，“娘娘孕期，担心出事。”
戚姝微微蹙眉，这样子看起来对孕妇课没有好处。
却不想这些还不算什么，等到转到里间就更吓人了。房间里平日摆放着鲜花器皿的架子上，都放上了神佛。本来慈眉善目的菩萨，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着实吓人。戚姝第一步跨进去时，差点吓得绊倒。
这下，戚姝再蠢也知道不简单了。这看起来哪里是安胎啊，能不小产就不错了。
寝宫中挂着的帷幔都放了下来，遮住了戚姝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笑着跑起来，挥开遮挡着的帷幔，矫捷地躲过拦住她的宫女，几步窜到里面的床上。
“戚小姐。”
宫女惊叫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戚姝掀开被子:，看到浑身大汗淋滴的戚姑姑。
戚姝大骇，忙上手摇晃她的肩膀，：“姑姑，你醒醒。姑姑！”
戚姑姑猛地抽了口气，从梦中醒来，瞪大着眼睛，急促地呼吸戚姝见状，抱住她的肩膀，“姑姑别怕，做梦不怕。妹儿在这里，不怕不怕。”
戚姝像是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后背。戚姑姑的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长长的指甲，掐得戚姝很疼，但戚姝却只是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过了半晌，戚姑姑总算是平静下来。松开戚姝，被扶着坐了起来。
戚姝看着眼前几个月间胖了几圈的人，眼神晦暗不明，可她只是笑着道：“姑姑做噩梦了吗？”
戚姑姑虚弱地笑笑，脸上的肥肉马上挤成一团，“是啊，最近睡不安稳。”
戚姝跳到地上，原地转了个圈，“那姑姑陪姝儿出去走走，多动动就能睡着了。姝儿之前也睡不着，现在就好了。”
戚姑姑皱起眉，像是有些为难，“姑姑有些累，二娘自己玩好不好？”
戚姝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不嘛，姑姑陪我，就在院子里转两圈，我都好久没和姑姑玩了。
戚姑姑表情有些松动，戚妹马上再接再厉，“上次姑姑答应我的，要陪我玩，只是突然生病出宫了。姑姑要说话算数。”
这句话说完，却发现本来动摇的戚姑姑突然坚定的不肯出门了。戚姝气结，却无法，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在一旁。
戚姑姑看她待着无聊，便挥手让她出去玩。
戚姝跑到外面，最先找到初凝，“初凝姐姐。”
初凝笑着弯下腰，“怎么了，小姐？”
“那个，上次的那个好凶好凶的嬷嬷呢？”
初凝笑容一僵，神情有些古怪，“那个嬷嬷啊，过世了。”
戚姝愣了一下，才慢慢答应下来，“哦。”
初凝见她没有问那嬷嬷的死因，暗暗舒了口气。却不知戚姝已经大概猜出来了，那嬷嬷一看就是戚家派来跟着戚姑姑的，所以备受重用。她会死，也一定是挡了宫中某些人的路。
“那，现在是谁在照料姑姑啊？初凝姐姐好像都不太去姑姑那里了。”
初凝苦笑一下，“老太爷已经派了新的嬷嬷来伺候了。不用我费心。”
“这样啊。”戚姝将这个消息记下，在心中给这个不对劲的新嬷嬷划了红线，“姑姑最近胖了好多。”
“怀孕了，总要多补补身体。”
戚姝点点头，状似无意道：“先前戚齐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大夫还让薛姨娘多走动走动，不然不好生呢。”
初凝敷衍地点点头，没听出其中的漏洞来。戚齐与她相差年岁不大，怀戚齐的时候，她根本不记事。
戚姝低下头，自己到一旁玩去了。等到四下无人，才叹口气，这后宫的水可真是深啊，希望姑姑要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