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疯狗

    戚姝在凤仪宫里用了午饭, 又玩闹了一通，才终于见到那个新来的嬷嬷。

    戚姝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倒三角的眼睛, 耷拉着的眼皮，满面的皱纹, 看着就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奴婢见过大小姐。”

    戚姝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顺手拿过一旁的茶水喝。那嬷嬷也没等她发话, 草草行了礼就站起了身子。

    戚姝差点将水呛到喉咙里。这嬷嬷莫不是在凤仪宫作威作福惯了, 连一点礼数都顾。

    “嬷嬷进宫多久了？”戚姝见她都已经坐好了，将平日里客套的话咽回肚子里, “姝儿好像往日在爷爷府上也没见过你。”

    那嬷嬷唇角往上吊了吊，像是在努力地挤出一点慈祥，可是僵硬的表情将她的怒意暴露无遗, “奴婢都是在后边伺候, 小姐没见过, 也是正常。”

    戚姝了然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心中有数。这人估计是混进来的，戚家对于姑姑十分重视，除去她皇后的身份，她也是戚老太爷嘴喜欢的孩子。不可能派这么一个不懂规矩, 在府中连面都露不上的人服侍。

    戚姝曲起手指, 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老嬷嬷被她盯着, 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但是许久以来的追捧让她有些自傲，强撑着对上戚姝的目光。

    戚姝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带着刀，淬着毒，一下一下刮着她的皮肉，短短几瞬，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了。

    正当她双腿打战的时候，戚姝主动偏开了眼，低垂下眼看茶杯里的茶叶。

    嬷嬷猛地抽了口气，才发现方才她已经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她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戚姝这样的人不正常。

    怪物，戚府里养出了个怪物。

    戚姝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看她面色泛白，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劳驾嬷嬷通传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戚姝撂下这句话，站起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经过她身边时，戚姝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颤抖起来。戚姝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和怯弱。

    老嬷嬷呆立着站在原地，等到一旁的小宫女叫她才回过神来。她对上宫女担忧的目光，怒火像是要从嗓子里冒出来。她看着周围的宫女，看着她们似有些躲闪的眼神，更是愤怒。

    这些人，这些人都在笑话她。笑她上不了台面，笑她被一个八岁的奶娃娃压着。

    “都滚！滚！”

    她愤怒地咆哮起来，一把将茶杯掀翻在地。周围的宫女不明就里，只能匆忙跑到外面。

    老嬷嬷气得手指发抖，她将两手死死交握在一起，才勉强压住手指的抖动。

    不行，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孩子。那孩子是个怪胎，这个消息太有用了。而且皇后还在她手里，生产的日子近了，然后皇后的死期也就到了，之后她便可以再升一级。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当务之急是先和那位商量接下来的事，这小姑娘会把消息传出去。

    戚姝走出屋子就听到里面的咆哮声，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当你决定使用一个愚蠢的人作为棋子时，就要小心被反噬。孽力反馈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尤其这棋子被你养成了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