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寿辰
连珠扑进屋子里, 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戚姝,马上冲到她身旁检查,生怕她磕碰到哪里。
戚姝目光无神地看着连珠, 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目光有了焦距, 随即哀嚎一声, “居然只是场梦!”
连珠看她没事, 抱怨地推了她一下, “作什么这么日思夜想的, 害得我也睡不好。”
戚姝倒回床上,对连珠歉意地笑笑, “是我的错,在这儿给姐姐道歉啦。”
连珠哼了一声,帮她把被子掖好, “你可安心睡吧。”
戚姝看她熄灯出去, 脑子还沉浸在梦中获得成功时的喜悦。她叹口气, 梦中也没记着花是什么样子的。
她可惜了一阵子,慢慢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了大早,戚姝洗漱之后铺了纸打算写字。结果却不想迎来了楼夫人,她忙起身让连珠沏茶。
“楼夫人今日怎么来了?”
楼夫人掩唇一笑,“小姐忘了?今日该是你学刺绣的日子。”
戚姝这才想起来,确实是到日子, 这段时间劳心宫中的事, 倒是将这茬忘了。
戚姝挠挠脸, 告了声罪,忙让连珠将屋子里的针线拿出来,摆到院子中去,“我们从哪里学起?”
楼夫人拦住连珠,伸手将针线翻看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看来是对戚姝的准备很满意。
她转身看向戚姝,“今日比较简单,就先从穿针引线开始。”
戚姝点点头,跟着移步到院子中,一出去便看到骆靖之侍立在一旁,正捧着另一个针线盒,看来是楼夫人带来的。
他看到戚姝过来,连忙凑上前去,“小姐,你拿针线时要小心些。”
戚姝看到他眼底揶揄的笑意,报复地吐吐舌,不理他。
楼夫人瞥到二人之间的互动,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将骆靖之叫到身旁随侍。骆靖之没有感觉到母亲的担心,只是听话的过去。
“小姐别小看穿针引线,绣花针的针眼小,线也要按照不同的绣品要求改变,粗细都有很大差别,所以手一定要稳。”
戚姝拿着针线,脑子里正在努力地思考如何让自己的手抖动的如同一个刺绣初学者。她眼睛悄悄瞟向一旁盯着的楼夫人,犹豫着要不要抖得再厉害一点。
“小姐早上没吃饭吗?手抖得这般厉害是不是头有些晕?”
戚姝:“……”看来抖过分了,收一收。
戚姝抖得时快时慢,总算是将线穿进针眼中,结果太过激动,又晃出来了。
连珠等人高兴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见状牵强地扯扯嘴角道:“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先休息一下吧。总举着针线,手也会酸的。”
楼夫人没有说话,估计是没见过像她这么呆愣的世家小姐。
戚姝在一旁休息,楼夫人则拿出针线继续刺绣。戚姝瞥了一眼,便看出她手下的功底,顿时被吸引去了目光。
简单的几朵莲花、游鱼,被楼夫人用各种技艺绣在绢布上,活灵活现。
“这花可真好看,好像和平日见的不太一样。”
许是聊起刺绣相关,楼夫人明显有了兴趣,用针尖指着几处地方给她看,“这些地方用的是西域那边的绣法。我本是江南那边的人,那边不少富商喜欢绣品,也收了不少西域之作,当时我跟着师娘学习,侥幸看到不少,摸索着学的。”
她说到一半,又讲解起这绣法之中的玄妙,如何下针,如何勾线。正说的兴起,一抬头看到坐在身侧的戚姝,讪讪地笑笑,“我说这些做什么,小姐别嫌我烦。”
戚姝也正听得入迷,被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她该装作什么都不懂才是。
她笑道:“无碍,听您讲这些,虽不懂,但是却略能从中品出半点趣味来。”
楼夫人见她是真有兴趣,便将手边的各种绣品递给她看,“这里面都是我绣来玩的,京城这边不太偏好西域的风格。小姐喜欢便看看,就当打发时间。”
戚姝双手接过来,放在膝上一点点翻看,本事沉迷于绣法奇妙,却突然看到上面绣的花。
“楼夫人,这花是供在佛前的吗?”
楼夫人看了一眼,“我也不甚清楚,家中不礼佛。这些花不太懂。只是偶然得了西域的书,我看着图样好看,便照着绣来练手。”
戚姝的手指在花样上抚过,“那楼夫人可否将书借我一观?”
楼夫人这也看出,估计她要这书来时有旁用,转头对骆靖之道:“儿子,你去帮娘拿来吧,就放在我的梳妆台最里层。”
戚姝将绣品放回去,等着书册。骆靖之动作很快,估计是跑着过来的。
戚姝将书草草翻了一遍,皱着眉思考一会儿,站起身向楼夫人致歉,“容我先一步离开,今日的课先到这里吧。”
“小姐客气了,既然有事情,就先忙吧,课程不急。”
戚姝对她鞠了一躬,转身要走。骆靖之忙跟上,“小姐要去哪里?”
戚姝回头看他一眼,有些尴尬地道:“额,我要去后院,母亲哪里,你跟着可能……不太合适。”
骆靖之表情未变,只是后退半步,“那好,我在这里等小姐回来。”
戚姝点了下头,笑着冲他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楼夫人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握着绢布的手再次握紧。戚家的家世对于骆靖之而言就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峰,戚家在峰顶,而他在山脚。若是儿子对戚家小姐有了心思,注定毫无结果。
思及此,她感觉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嗽起来。
红药守在一旁,看她咳得厉害,担忧道:“楼夫人,你没事吧。”
楼夫人脸色白了两分,她冲红药微微一笑,“无碍。”
戚姝拿着书跑到白夫人那里,果然见她还在尝试各种插花。
“娘。”戚姝跑到她身边,将书举起来,“我在这本书看到西域的花了。”
白夫人嗤笑一声,“西域的画册有什么稀奇的,你要看,我们家也能找出来不少。”
“这不一样,你看。”戚姝指着一页,“这些上面画的事西域礼佛的摆花样式,和我们这边的大件摆件插花不一样,这里面都是很小巧的插花。”
白夫人面色凝重起来,“的确是这样,可是你仔细看,这些小巧的摆样也都是相互交错,组成大幅图样,和我们要的小件还是不一样。”
戚姝却没收到打击,依旧高兴的不得了,“至少有了线索,现在赶快找些花来,我们来试试。”
白夫人拗不过她,只好让嬷嬷找些花来,两人就着花开始剪裁,摆放,可是试了许久还是没有弄好。
“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吃完再弄。”
戚姝被她揽着去吃饭,饭桌上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摆菜的嬷嬷看她吃不下饭,心里担忧,多嘴道:“小姐这是烦些什么?都吃不下饭了,这怎么行?”
“嬷嬷别理她了,没办法的。”白夫人放下碗筷,“她向来这样,想事情就会茶饭不思。”
戚姝草草吃了两口饭,又翻起那本书,试图从中找出新的灵感。
“小姐怎么看起这些佛家的东西了?”
“只是想做个插花,可总是不太合适。”
嬷嬷倒是一拍手,“这花各有寓意,你要是乱弄,自然是弄不清楚的,还平白惹人笑话。”
戚姝马上拉着这嬷嬷的手,撒娇道:“我不懂这些,嬷嬷能不能找些信奉的人来教教我。”
她没提白夫人也不提这是和寿辰有关的,这些下人自然想不到哪方面,就算有别人问起,想效仿,届时也来不及了。
“小姐真是折煞老奴了,小姐一句话的事,哪里敢说是教呢。”
戚姝召集了一堆日常礼佛的人,弄清了这些花所有的寓意。经过数日的推敲,最后取了七支花,又在花的寓意里挑出善恶,寓意着佛法胜邪佞。
有了这份寿礼,戚姝有底气多了。她夜间也悄悄注意过,确定楼夫人那里的刺绣顺利被接走,运到戚姑姑手里。
寿辰当日所有诰命都穿上朝服,没有爵位的孩子也各个是华服打扮。戚姝也戴上了她那支青鸾簪子。
戚姝看到这支簪子,心下叹气。希望不要遇到安乐公主才是。
戚姝跟着白夫人,在廊下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召见的懿旨,整理好衣服,忍着腿脚的僵硬,笑容满面地去贺寿。
寿礼并非由本人送上前,而是交由后宫的总管太监,经过检查之后,再由小太监们捧着送到太后面前。太后看着一排寿礼,挑喜欢的给出赏赐。
戚姝坐在白夫人身后,戚华因为已经年岁不小,故而不入后宫,而是跟着戚故到前朝参拜。
太后坐在上首位置,手边坐着的是戚姑姑,寿宴开始。戚姑姑首先呈上万寿图,绣品一眼就看出手艺上佳,虽然有些俗套,但是念在戚姑姑怀着身孕,还是另太后很是欢喜。
“你贵为皇后,又有身孕,要小心身子。”
戚姑姑乖巧地俯首称是,柔顺的模样让太后更加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