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献艺
后面是各宫嫔妃的寿礼, 估计是知道皇后要送绣品,都刻意避开了。不过一众寿礼里面没有什么出彩的,太后也就点了方昭仪, 估计也是为了制衡戚姑姑。
嫔妃结束后,便是各家夫人展现的时候了。比起嫔妃之间尚存的礼让, 夫人间就更加充满□□味了。
戚姝跪坐在白夫人身后, 看到自己和母亲做的插花出现在大殿里, 心里突然涌出一众雀跃之情, 这种感觉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 随着将军夫人的称号,戚姝前世被人追捧, 这种满怀期待的心情再次品味也依旧令人高兴。
太后在供上来的一众贺礼里面扫了一眼,之后便挥手让太监们端着花盆下去了。
戚姝一皱眉,看到自己辛苦准备的插花就这么被端下去了, 心中幻想瞬时破灭, 好在她心性不错, 及时稳住,才未表现出来。
白夫人感觉到戚姝掩藏住了情绪你,心中对女儿更加满意,也更加放心。她的姝儿纵使离了家,也有自保之力。
寿礼摆过了,寿宴正是开始。太后不喜喧闹, 故而没有摆戏台子之类的, 只是让选了几首雅静的曲子, 几个轻手轻脚的舞女跳舞。
几首曲子过去,太后便挥手让诸位自便。她觉着有些乏,将寿宴交给戚姑姑后,便扶着老嬷嬷回宫中休憩。
戚姑姑的肚子已经不小了,她被身边的嬷嬷扶起来,笑着站到中间,“今日普天同庆,诸位尽兴才是。”
诸位诰命点头称是,一派宾主尽欢之景。
戚姝跟在白夫人身后,参加完宴会,众人又在花园中摆了百花宴,各家小姐都忙着一展才艺,要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还未娶正妻,这些都是她们的目标。
戚姝并无嫁入皇家之意,这种时候自然能避就避。正当她看热闹的时候,一旁坐着的戚乔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遥遥一拜,“小女不肖,献丑了。”
戚姝眉头微蹙,戚家庶女都献艺了,她这个嫡女待会儿不动可就说不过去了。
只见她走到亭中,一揽裙摆,跪坐在琴前。手指轻抚琴弦,正要奏曲,戚姝却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站起来。顿时,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嫡庶之争,素来好看。
戚姝怎会让人看了戚府的笑话,她轻移莲步,站在戚乔身旁。戚乔手臂顿时绷紧,对她这个姐姐很是戒备。戚姝莞尔一笑,取下一旁的萧。
“妹妹一人的琴曲难免孤寂,姐姐吹箫伴奏,可好?”
戚乔略一低头,嫣然一笑,“是妹妹的荣幸。”
戚乔说完,琴声已起。戚姝一听便知是先前她练的《浮游调》,她按住萧,微微闭眼,萧声应和着琴音,缓缓流出。
戚乔心高气傲,对戚姝这懒散向来看不惯,今日一同作曲,自然想搓搓她的锐气。她手指灵活,《浮游调》奏到一半,突然乐音一转,高亢之音响起,竟是直接变曲。
戚姝不慌不忙,依旧照着《浮游调》的调子吹,只是这调子竟和戚乔的新曲子应和上了,一柔一刚。随后戚姝也一个变调,也高亢起来,又和戚乔奏同一首曲子了。
戚乔心下一惊,只此一下,便看出戚姝的水平不在她之下。她诧异一下,便和戚姝真的合奏起来。
戚姝说了是伴奏,便不会喧宾夺主,萧声虽不断,但是听曲的人首先注意到的还是那琴声。
一曲终了,戚姝戚乔同时给宾客鞠了一躬,双双坐回到白夫人身后。白夫人也对她们笑了一下,看起来对这场合奏甚是满意。
戚家姐妹这下不仅显露了才艺高超,也说明他们家中感情和睦,那一个变调,她们可不信真是临场发挥。
戚姝下了场,继续捧着茶杯喝茶,这次太后拿出来的茶叶都是贡茶,可不能错过。
她是放松下来了,一旁的戚乔却是陷入纠结之中。
方才的合奏彻底颠覆了戚姝在她心中的形象,如今再看她发呆,都觉得她是不为外物所动,超脱世外。
戚乔看她的模样,在低头看看自己步步拘谨,争强好胜的样子,顿时自愧不如,妄她一直自诩看得通透,却才是真的愚蠢。
戚乔直到宴会散场都还在纠结,白夫人不喜这庶女,自然也不去理会。戚姝看一眼,就知道她又开始自醒了。她看戚乔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咬唇一脸纠结自责的模样,心情大好。
她这个妹妹还是很可爱的,若是没有薛姨娘,她们姐妹的感情许是会好很多。
白夫人一下马车就去了后院找戚故,这次进宫,前朝后宫的消息,她们要串联一遍。
戚姝也赶着想回去见骆靖之,不想才走几步,就被戚乔唤住。
“今日合奏,我……”
戚姝微微蹙眉,“你叫我什么?”
戚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姐姐。”
戚姝今日心情好,没人添堵,合奏也舒畅,拍拍她的头,“下次记住要叫,今日合奏,你弹得很好,别管你母亲说什么。还有别再在冬天弹琴了,手不护好,什么都是白费。”
戚乔瞪着眼睛,直到戚姝的人影都不见了,才回神摸摸自己方才被拍到的头发,嘴角微抿,却还是没忍住上扬的嘴角。
戚姝解了外袍递给一旁的小婢女,快步走到屋里,就看到连珠还有楼夫人等等正在刺绣,连珠不时上去请教一番。
楼夫人看她进来,正要起身,就见戚姝食指抵住嘴唇,悄悄挪到连珠身后,双手突然贴上她的脖子。
连珠大叫一声,差点跳起来,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冰的。
“小姐!”连珠将她从身后拖到身侧,压她坐下,“你吓死我了。”
戚姝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金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连珠还要训斥她,就见帘子突然被掀起来,骆靖之手压着刀,一脸阴沉。
“出什么事了?”
戚姝眨眨眼,马上收起作乱的手,装出无辜的样子。楼夫人掩唇笑起来,就看戚姝不知所措。
骆靖之看她们没事,放下心来,又看到戚姝回来了,正酝酿着情绪,想着怎么挑起话头。突然背后一股力气将他推进屋子里。
“怎么回事?刚才是连珠姑娘的叫声吗?”
“是不是有贼人?”
戚姝看着凶神恶煞堵在门口的一队护卫,忍不住捂嘴笑了一起来。连珠瞪她一眼,上前解释,这才让警惕的众人放下刀剑。
“是我的错,戚姝给诸位道歉。”
一群人哪敢让小姐道歉,乌拉拉地又从门口散开。戚姝忙追上去,“你们去哪儿啊?”
领头的汉子挠挠头,“小姐放心,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叫一声就行。”
骆靖之也对戚姝弯了下腰,“我也和他们一起去了,隔壁的训练才进行到一半。”
戚姝只好侧身让他出门,等他走到院门处,才朗声道:“记得别伤着了。”
骆靖之耳朵有些泛红,回头看她一眼,点头跑了。周围的汉子顿时开始骆靖之挤眉弄眼,只有领头的人微微皱起眉。
入夜,骆靖之被叫出去,管家和队长都在。骆靖之有些不明所以,但当管家提起他和戚姝走得太近时,他马上就明白了。
他低着头听训,心中一团乱麻。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成亲什么的对他而言,也都是遥远的事情,但是现在他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戚姝的,可是他不能说。戚姝与他是云泥之别。
回去后,一晚上骆靖之都碾转难眠。当天将亮之时,他终于下了决定,要与戚姝分开,他不能害了小姐。
他的疏远只有楼夫人和戚姝感觉出来了。戚姝不知缘由,又被他避着,束手无策。兜兜转转,挑破骆靖之心事的还是楼夫人。
楼夫人本来对此很高兴,但是看到骆靖之日渐消瘦,终究还是心生不忍。只能将他叫到床前,难得谈起这些情爱之事。
“你与戚家小姐差距多少,你知道吗?”
骆靖之低垂着眉眼,连日忧愁让他更瘦了,颧骨凸起却显出些少年英气。
“知道。”
楼夫人叹口气,摸摸他的脸,“戚家要嫁女也绝不会选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人,定是非富即贵。你若在官场能闯出一片天来,许还有一点希望。”
骆靖之的眼睛亮了亮,仰头看向楼夫人,“娘,我读书真能考上吗?”
楼夫人哑然,骆靖之或许真没有读圣贤书的头脑,再加上幼时没有学过,想要高中岂止是难。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做不成文官,还有武将。”
骆靖之一抿唇,对楼夫人点点头。
清晨,戚姝才出门就能看到骆靖之练武。她趁着楼夫人教习刺绣时试探两分,发现她同意了,顿时也有些感慨。
楼夫人希望骆靖之平安,不愿他从军,但是终究还是走上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