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戚乔
戚乔好奇地望着戚姝, 戚家大小姐莫非喜欢上什么寒酸小子了？
戚姝看着骆靖之的侧脸，突然眼眶泛酸，“因为, 我配不上他。”她擦了下眼睛，“说这些干什么？嫁娶这些事还早着呢, 再怎么说也是哥哥先。”
戚乔闻言却叹口气, “这恐怕难。”
戚姝皱起眉, 正想细问, 台阶已经走完了。白夫人沉着脸站在马车旁, 看到她和戚乔说说笑笑，瞪了她一眼, 转身上了马车。
“姝儿，来和娘同乘马车。”
戚姝缩了缩脖子，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骆靖之帮她将踩脚凳收起来, 悄悄在她手中塞了颗糖。
戚姝诧异回头, 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骑上马，一夹马肚跑到前面去了。
“姝儿，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进来。”
“来了。”
戚姝握住手中的糖，挑开帘子钻进马车。白夫人正端坐在其中，冷着脸审视她。她心虚地低下头，走到一旁坐下。
“你近来和戚乔走得很近, 莫非她也有什么用处吗？”
戚姝低着头, 最后还是不想撒谎, “没，只是看她有些可怜。”
白夫人蹙起眉，“她与她母亲都是一样的，你莫要离她过近，省得日后惹来麻烦。”
戚姝自然低头称是，但是心中却是存了几分阳奉阴违的心思。她历经两世，真心想瞒过白夫人，并非难事。
虽然戚故与白夫人相敬如宾，但是薛姨娘这个妾室终究是白夫人心中的一根刺，对外人难以言说，只能将这些怨言诉给戚姝听。
戚姝知她内心郁闷，也愿意做这听众，但是这些话听多了，难免心中烦躁，对于日后生活也多了疑心。
她用余光瞄着白夫人，悄悄将手中的糖纸剥开，接着手帕的掩饰，塞进口中。甜味很快在口中扩散，直甜到心里。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戚府，戚姝总算是被放回去。小院中，红药早就备好了茶水，就等她回来。
戚姝喝着茶，窝在小亭子下看书。骆靖之在亭子外练剑，红药等则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正玩闹着，一个小婢女跑到连珠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连珠往亭中的戚姝看了一眼，起身随那个婢女去了。
骆靖之瞄到她的动作，眉头拧起。他记得这个婢女也算是白夫人安插在戚姝身边的眼线。
过了一会儿，他就见连珠阴沉着脸，快步往亭中走。
“小姐，乔小姐要见你。”
戚姝看书正入迷，闻言没有反应过来，“她找我做什么？”
随即她又想起自己给她的那只白猫，让连珠将人请进来。
骆靖之擦了擦汗，走到亭子边站定。戚姝看他站在外面，冲他招招手，“站在外面作甚？进来坐下休息啊。”
骆靖之才练完剑，脸色微红，“不了，小姐。我身上流了汗，有味道。”
戚姝之前就发现他容易害羞，也就不再逼迫，冲婢女招手，“去搬个小凳过来。”
骆靖之道了谢，坐在凳子上，将剑解下来擦拭。
戚乔一进来，就看到一个男子坐着擦剑，吓得往后连退两步。
戚姝低声笑她，戚乔也就一时被吓到，马上就快步走进亭中。
靠的近了，戚姝才发现她眼眶泛红，一侧脸颊也有些不正常的红。她马上站起身，扶着戚乔坐下。
“你这是怎么了？”
戚乔本不想再他人面前失了体面，一直憋着眼泪。现在被戚姝一问，突然委屈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她也不说话，就流着眼泪，从怀里抱出一只小白猫，送到戚姝怀里，声音哽咽道：“我不能养她了，来还给你。”
说着眼泪涌的更凶，戚姝接过猫，什么也没问，掏出手帕给她拭泪，“莫哭了，委屈你了。”
戚乔被她搂在怀里哭，连珠和红药对视一眼，将院子里的婢女都叫出去。红药回头一看骆靖之抱剑的模样，还是没敢上前赶人。
这人是越来越吓人了。
戚乔总算是顺了气，摸摸小猫的脑袋道：“这猫摔了一下，摔在了软垫上，我看了下好像没什么大碍，你能请人再细细瞧一眼吗？”
戚姝低头看着都快被晃睡着了的小猫，笑道：“都睡大头觉了，估摸着没事。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差人看看。”
红药闻言，马上抱着猫下去了。
戚姝扶着戚乔坐下，挑着她的下巴迎光看了看，皱眉问：“薛姨娘打你了？”
戚乔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半晌才点了下头。
正巧此时，薛姨娘那边派来一个侍女，探头探脑地想叫戚乔回去。戚姝直接冷笑一声，往走到那侍女面前。骆靖之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抱剑的样子吓得那侍女腿软。
戚姝冲她莞尔一笑，煞是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柔美了，“麻烦你回去通报薛姨娘一声，戚乔再如何也是戚府的二小姐，身份尊贵，不是什么人都能打骂的。”
那侍女哆哆嗦嗦地站着不动，戚姝一皱眉，“没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她马上低着头，跑着出了小院。
戚乔看她将人这么训走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戚姝看她一眼，叹口气。不管日后这乔妹妹手段多厉害，现在也只是一个稚童罢了。
她偏头将连珠叫过来，“你去和母亲说，乔小姐年岁也不算小了，放在歪外头也是能单独划院子的了。让母亲考虑一下吧。”
连珠去办，眼睛还不放心地往戚乔那瞄，但是到底不能说什么，不甘愿地走了。
骆靖之对她的目光不满，低头问戚姝，“小姐，连珠该怎么办？”
戚姝看着连珠的背影，叹口气，“她对我虽不是忠仆，却是尽心尽力。她不欠我分毫，只是在我之前还有母亲而已。”
她说完又笑着望向他，“你以后可别这么对我啊，那我才会伤心。”
骆靖之低头不说话。戚姝本就没打算得到答案，转身回亭子。骆靖之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听到了。依稀能辨别出事两个字。
“不会。”
戚乔看戚姝飞快地命令人，转眼就将事情处理完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戚姝看她发呆的样子，笑道：“好了，待会儿就有新院子了，那白猫你还是抱回去养吧。那只黄狸猫已经够闹腾了。”
戚乔微微蹙眉，“我要是搬出来了，娘会生气吧。”
戚姝重新拾起一旁的书，斜靠在亭子的栏杆上，“我能做的都做了，你想如何按你自己想的就好。她是生你养你的娘亲，你舍不下也正常。不过你是聪明人，别将自己赔进去就好。”
戚乔一抿唇，起身冲她道谢。戚姝不在意地挥挥手。
不一会儿，连珠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婢女。
连珠对戚乔行了礼，“乔小姐，夫人将院子划出来了，这些事日后再你身旁伺候的人。你同她们一起去新院子吧。”
戚乔愣愣地点头，正要起身走。戚姝突然拉了她一下，“你现在便要开始学习驭下之术了。”
戚乔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将她委屈的孩童模样尽数收敛，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性情疏离的戚乔小姐。
戚姝满意地点头，继续将视线放回到书上。
戚乔到了新院子，也不得不佩服白夫人的大度。院子里所需事物一应俱全，比之戚姝这个嫡小姐的院子也不差什么。
她看了院子，又去了薛姨娘那里，自然是被骂了出来。戚乔本来还心存不忍，被她这么一骂，干脆负气收拾行李，住进新院子里去了。
戚姝听闻此事，只是摇摇头。虽说这其中有她的手笔，但是其实她还是希望戚乔能看出来。不仅是想戚乔再聪慧些，还是希望戚乔能懂得珍惜这母女情义。
此后万事顺利，戚姑姑顺利诞下一个男婴，按排行是三皇子，皇帝很高兴，给戚家也降了封赏。戚姑姑有了孩子，处处为孩子打算，身边又跟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嬷嬷，倒也渐渐上道了。
戚家高兴了一阵，宫中又传出一个贵人怀了身孕。不过戚姑姑此时很是受宠，那贵人不成气候，没引起戚家注意。唯独戚姝留了个心眼，因为这贵人就是前世的继皇后。
不过现在戚姑姑未亡故，皇子也备受恩宠，她倒要看看一个贵人如何争过这皇后和嫡子。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事，大概就是楼夫人的病又复发了。虽然请来的大夫都说只要静养就好，可是楼夫人的身体确实一日不如一日，连带着骆靖之也成日魂不守舍的。
戚姝看他每天愁眉苦脸的，便打算带他出去散散心。
戚姝这次没乘马车，因为只是去街上逛逛。骆靖之因为学有所成，现在也完全能一个人担起护卫的责任，其他人都远远坠在后面。
连珠出门的时候不放心，给她戴了面纱遮挡住半张脸。不过让骆靖之来看，这欲语还休的样子，明明更加容易惹麻烦。
戚姝也辩驳了两句，但是架不住她坚持，只能戴上。
所以当戚姝现在面对着眼前的浪荡子的时候，她还挑衅地冲连珠笑笑，像是说：如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