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处理洪灾
翌日, 天气还有些阴沉，但是好在没有继续下雨。戚姝带着伞，领着红药等在角门前。她刻意支开了连珠, 干坏事素来不能带上她。
红药陪她等了半晌，有些不耐烦了, “小姐, 你究竟在等什么啊？”
戚姝用食指抵住唇, 示意她别说话, 这时, 一个女子快步走来，还不时四下张望一番。戚姝突然窜上去, 吓了那人一跳。
红药怕她摔倒，忙扶了她一把，责备戚姝道：“小姐, 你怎么能这么吓乔小姐呢？雨后路滑, 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戚姝歉意地挠挠头, “我不是存心吓你，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
戚乔闻言，有些犹豫，“这样啊，不过今日我不太方便，不如过两天？”
“没关系啊, 你有什么事, 我也可以帮你啊。”
戚乔不说话了, 只是盯着地面，许是想让戚姝自己消了兴致。
戚姝摸摸她的头，“你是要出门见那些孩子吗？”
戚乔猛地抬起头，没想到戚姝连这个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戚姝自然没有回答，她也是前世在戚乔将死之际，才受到她的拜托，帮着照看那些生活困苦的孩子。
戚乔看她已经发现了，也就放弃挣扎，认命地带她过去，路上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不要提太多戚府的事，他们有的比较敏感，会难过的。”
戚姝点头，示意自己会注意的。
她们才走到巷口，就听到里面院子里孩童的欢笑声。巷子里坑坑洼洼地有许多积水，她们才走进去，两个孩子追逐着跑出来，一脚踩进水坑里。泥水飞扬起来溅了戚乔一身。
戚乔一瞪眼，双手一只扭着一人的耳朵，“小一、兰苑，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一点！”
两个孩子马上歪着头，捂着耳朵，被她拽着进了院子。戚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要送的米粮钱财。
戚乔一进院子，马上就吸引来一群小孩。她马上被包围起来，惹得她不得不松开手，摸摸一旁孩子的脑袋。
戚姝看她被包围起来，偷笑着绕过去送包袱。谁知面前的门突然推开，了无大师笑着看着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戚姝也拜了一下，笑道：“没想到大师也在此地。”
了无大师摇摇头，“贫僧平日不下山，今日受佛祖指示前来相助。”
戚姝眨眨眼，装傻。了无大师知她警惕，“今日连连阴雨，不知可有贫僧能帮上手的？”
戚姝摇摇头，还是没说什么。他还想再说，身后突然钻出一个小沙弥，看到戚乔眼睛一亮。
“戚施主，你又来啦。”
戚乔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摸脏了，到处是泥土，但是戚姝却觉得此时的她，更加漂亮。是那种除去戚家华贵后的柔和之美。
戚齐笑着点点头，“最近下雨，我担心这些孩子住的地方。”
小沙弥笑着摸摸光秃秃的脑袋，“住持也是这么说的，让了无师叔来接这些伤山上的寺庙里暂住。”
戚齐这才注意到站在屋子里的了无。了无大师对她笑了一下，侧身让两人进屋，“一会儿还要下雨，先进来吧。”
戚姝和戚乔走进去，看到不少大些的孩子正在整理行李。外面突然想起孩子的惊呼声，伴随着雨声，一群孩子冲进来。
小沙弥伸手帮他们擦干净手脸，一群孩子挤在房子里有些拥挤。戚乔转身开始帮忙照顾他们，安慰因为要搬家而有些惶恐的孩子。
戚姝也学着她的样子，照料这些孩子，只是有些笨拙。她望向一旁的小沙弥，“你们今日就走吗？”
小沙弥摇摇头，“今天走的是最大和最小的孩子，路上相互照料一下。”
说完，小沙弥又跑到另一边去给孩子劝架。戚姝还在愣神，突然眼前出现两个大些的男孩，她认出是方才门口被戚乔拧着耳朵揪进来的。
叫兰苑的孩子双手叉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喂，你是和乔姐姐一起来的吗？”
戚姝捧着脸，笑着道：“是啊，不仅是一起来的，我还是你们乔姐姐的姐姐哦。”
小一露出好奇的样子，“姐姐的姐姐？好厉害的样子啊。”
戚姝站起身，高出这些孩子不少，“没错，你们乔姐姐也要听我的的话。”
兰苑马上露出些怯色，连乔姐姐都害怕的人，一定更加可怕。
戚姝打一棒子给一个红枣，马上掏出糖袋，里面躺着一块块方糖。她掏出两颗糖递给他们，然后将糖袋递给兰苑。
“拿去分给大家吧。”
兰苑犹豫了一下，接过糖袋，“我不会偷吃的。”
“我相信你。”戚姝摸摸他的脑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吃糖前要唱儿歌才可以哦。”
兰苑没听过这个说法，站在原地跟戚姝学儿歌。
了无大师本来正在嘱咐几个大孩子路上的事宜，看到兰苑正在低声唱歌，突然笑了一下。他面前的小女孩看到他的笑容，好奇问道：“大师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了无大师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没，只是南郡数万人有救了，阿弥陀佛。”
戚姝教会了儿歌，让兰苑将糖分出去。兰苑果然一颗颗地分，还不忘教儿歌。
傍晚时分，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突然传出一阵阵儿歌。孩子们围在一起拍手唱歌，本没人注意，但是当人们听清歌词的内容时却大惊失色。
南方三郡将被洪水淹没，数万人将死亡。随后将带来一切灾害，甚至还有战乱。
这消息正戳中百姓害怕的内心，将孩子拉过来问，却难以得知这歌词的出处，顿时民心大乱。
但是这消息也只是在百姓间传播，甚至被些人当做谈资。
夜间，戚姝将骆靖之叫来，悄悄给了他一张纸条，附耳说了些什么。
骆靖之听完，脸色瞬变，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那种地方，我……我真的去不了。”
戚姝施施然地坐着，“别怕，不过是妓院而已，你直接去。那些老鸨拿钱办事，不会多问的。”
骆靖之涨红脸，“不是，是……是……”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戚姝拍拍他的肩膀，“别害羞啊，没关系的，你可以找斗篷将自己裹起来，没人会认出你。”
骆靖之无奈，用斗篷将自己裹个严实，这才带着银票去找老鸨。
晚上的花魁表演上，一位花魁突然摔倒在地，被扶起来后，突然开始胡言乱语，称其是来提点世人的仙人，让他们小心南郡。
现下正值秋闱，这些读书人多去看表演，在此与花魁一起赋诗弹琴。花魁出事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书生之中各种猜测争论纷纷出现。
戚姝熄了灯，坐在床边，静静听外面的雨声。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经过一夜的发酵，南郡洪灾的预测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恐慌，但是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天将破晓时，大昭寺中突然鸣起警钟，不是平日的钟，而是悬在寺庙山顶的大钟。清晨的时候，大昭寺的了无法师向宫中递了书信。这可难得，要知因为前朝因为有出家人干预朝政，导致一团混乱，朝廷就对这个尤其忌讳。了无大师敢触碰这块，看来真是大师。
戚姝从戚华那儿听说了无大师是说了南郡洪灾的事后倒是还不太震惊，但听他说是佛祖指示，就有些发笑了。
或许佛祖真有些暗示，但是如此直白的指向南郡，恐怕是听到那日她传儿歌了吧。
戚华端起桌上的茶杯，连日的阴雨让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虽然外面都传的神乎其神，南郡也确是常发洪涝之处，但是自前朝南郡就开始修筑堤坝，疏通水利，如今已有大成。今年虽阴雨连连，但是也不必如此恐慌。”
戚姝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皱起眉，“哥哥，其实我前段时间去书库找书，翻到一本记录当时南郡修筑堤坝的书，我觉得有些奇怪。”
她话说一半，将那书递到戚华手中。之后，她相信以戚华的能力定能看出一二来，甚至比她看到的还要多。
果不其然，戚华不过翻了些里面的图纸就大惊失色，看到后面的结语更是吃惊。
“妹妹，我还有急事，先走了。你这书借我用用。”
戚姝笑着摆摆手，“去吧，我自己找人玩。”
戚华抱着书，撑着伞去找戚老爷子。戚姝喝着茶，知晓自己的计划走到最后一步了，至于接下来会如何，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果然，戚故带着那本书上朝，奏了折子，很快引起朝廷的重视。三郡的人开始撤离，并且拨了大批灾银下去。
骆靖之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戚姝，纠结片刻，还是问道：“小姐那时让我去……就是准备好要做这些吗？”
戚姝点点头，撑着脸看书，还随手递给他一本。
骆靖之条件反射地接过，读起来，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小姐怎么知道南郡会有洪灾？”
戚姝抬起眼，眼底有些难过。她知道是因为翠丝将昔日灾情都说了啊，哭着说给她这个京城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