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调查开始
段成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被允许了, 心头一紧，这安乐公主居然如此有恃无恐，恐怕在府中早就有了准备。
他笑着拱手, 跟在太监身后。
公主府的确修建的十分气派。各处假山环绕，自护城河引来的流水横穿院子, 几块石板铺成一条小路, 又是这流水中的石桥。
“此处果如传言所说, 风景秀丽, 宛若仙境。”
太监垂着眼, 也不说话。段成见他没搭话，也有些尴尬, 笑问：“不知此处该去何处如厕？”
段成脸色微红，弓着腰，手捂在肚子上。太监瞟他一眼, 转身带他往茅房走。
段成关上茅厕的门, 仰头看看周围的墙壁, 又试试胳膊的身高。他双腿一蹦，手臂扒着墙，单腿翘到墙面上，上半身一用力，直接翻了下去。
万幸的是屁股先着地，段成捂着嘴, 瞪着眼睛憋气, 嗓子里快要冲出来的痛呼声终于憋了回去。
他捂着屁股, 扶墙站起来。
公主府很大，他事先做好了调查，公主府有一处偏院。按照安乐公主无时不刻不在强调自己公主身份，她应当不会让男宠住进本院中。偏院地位低，又不引人注意，正合适。
段成走几步就钻进死角里观察一番，小心避开走动的宫女太监，总算是到了偏院。
他贴着墙角，身后是院墙的一处凸起，正好让他藏身，身侧是茂密的树林。
他才蹲好，就听到一声惨叫在身前想起。他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男子被拖着从院中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得不能蔽体。
拖着他的侍卫将他往地上一扔，拱手对面前的太监道：“此人意图逃跑，已经被抓回来了。”
太监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一眼，“白瞎了公主的好药。”他望向侍卫，“这人上次公主抽得舒心，伤一定要养好。”
侍卫有些为难，“可是，这人鞭伤才好一点就想逃，我们是实在是……”
太监眉毛一竖，“想逃就多加些人看着，吃喝拉撒样样不许离人。”
侍卫眼角抽动两下，拱手称“是”。
太监转身离开，侍卫叹口气，扶起地上的人，“你这次算是白挨一顿，那太监不许你死。我就没法送你离开。”
那人咳嗽两声，吐出两口血沫。他抬起手，似想将嘴角的脏污擦掉，可手才抬到一半就又无力地落回去。
侍卫忙帮他擦，明明是虎背熊腰的壮汉，手上却十分轻。
“天不助我，该我亡矣。”他抬头看向侍卫，“我断不愿死于那贱人手中，请你，将我抛入水中，只说我自裁便是。”
侍卫将他抱起来，往院子里走，叹息一声：“好死不如赖活，说不定就时来运转，得道升仙了呢。”
段成看着地上染红了的青石砖，方才那人对护卫的轻笑声还在耳边。若是不被困在此地，那人该在科举时大放异彩的。
段成弓着腰，看看四周，马上从草丛中钻出去。他没有回茅房，直接理理衣服，从正门走了出去。
正门守卫以为他只是见完公主要离开，皆弓腰送他离开。
段成快步往前走，看着路口与他越来越近。突然，身后一声高呼，“段公子莫走！”
段成撩起衣摆，大步狂奔，世家公子的什么衣冠礼仪全都忘在脑后。他听到身后侍卫杂乱追赶的脚步声。
马匹嘶鸣声响起，一匹棕红色的宝马突然蹿出，拦住公主府的侍卫。
“少爷，上马。”
短短一瞬间，段成用从未有过的速度，翻身上马。
侍卫反手攥住他的衣服，一甩马鞭，宝马瞬间扬长而去，留下公主府的侍卫愤怒不已。
“子尹，多亏了你救我。”
名唤子尹的侍卫一点头，纵马跳入闹市之中，惊得四周行人纷纷避让。
段成搂着他腰的手一紧，斥责道：“闹市纵马，若是伤到人怎么办？”
子尹一甩马鞭，猛地将马拐入一条小巷里，“那些侍卫还在追我们，他们人多，马匹不敢进来，也定不敢在闹市中大肆搜寻。”
他在小巷中穿来穿去，等到拉住马头，段成才发现已到了戚府。
子尹带他下马，看着戚府大门道：“你与安乐公主有婚约，若她执意要见你，段府不能阻止，但是戚府就不同了，她才伤了戚姝，会顾忌戚府。”
段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子尹，我堂堂榜眼，居然比不上你，屈才了。”
子尹哼了一声，推了他一把，“少爷才学可以，这些心机却不足。快些让人给戚少爷递信。”
段成上前敲门，门房抬头看见是他，表情马上谄媚起来，“原来是段家公子，我家少爷等候多时了。”
段成回头看了眼子尹，与他一起抬脚进去。
戚华得到消息，也顾不得脚上还穿着木屐，从长廊上奔下来。
他掰住段成的肩膀，见他无事，这才呼出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直接进去看了。”
段成一甩袖，攥紧了手，“还要如何准备？”他一把拉住戚华的手，“你可知我今日见了什么？那安乐居然真的私自囚禁并且虐打人。看那人，还像是个书生，年龄也该参加科举了。”
戚华诧异，“莫非是进京赶考的人？”
“不，他与公主府侍卫相识，应当是京城人士。”
戚华拉着他往里走，也顾不得待客之道，摁着他坐到书案前，又抱出几本册子，“这些都是我调查来的，有些是直接被掳走，有些是莫名失踪，京城人士，又是读书人，应该不难找。”
“不知兄长在找些什么？姝儿可能帮上忙？”
戚姝走进屋里，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们二人，礼貌地没有直接凑上前。
段成站起身行了礼，往戚华身后站了站。他看到戚姝就想要避嫌，这是幼时有的毛病，免得两家又想他娶了戚姝。
“姝儿有什么主意吗？”戚华侧身让出另一侧的书案。
戚姝坐好，看向戚华，“哥哥可知，男宠一事是我捅给父亲的？”
戚华点头，“略有耳闻。”
戚姝捂嘴笑了一下，冲他挤挤眼，“哥哥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可是你不想说，我也不能逼你不是。”
戚姝嘟起嘴，“其实是我撞见的。你也知道我幼时就和安乐公主不对付，她能有个小辫子，我自然不会放过。”
戚姝两句话就将此事化成了两个小女人间的看不对眼，她望着段成，“没想到你居然直接冲进去了，那将你看到的人画个画像，我能保证不让公主府的人看到画像。”
段成不太相信，“你怎么保证？”
子尹抱胸站在一旁，突然道:“乞丐。公主府中对于穷苦人家尚且欺辱，乞丐更是不会放过。现在有机会报复，这些乞丐不会放过。”
戚姝微微一笑，“然也。”
戚华也一拍掌心，“没错，而且乞丐之间有自己传递消息的法子。”
段成左看看右看看，哀叹一声，“为何你们都知道这么多？明明我才是最年长的。”
子尹无奈摇头，“少爷也多出去看看，只会读圣贤书，连百姓为何都不知，该如何作好官？”
戚华点头，对着他一拱手，“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原子尹，是段府的侍卫。”
戚华微有些诧异，“段府之内真是藏龙卧虎。”
段成手中正握笔画公主府中人的模样，听他这话，道:“才不是，子尹虽名为侍卫，实则同我胞弟。我父亲打算日后送他参军，为国效力。”
他一搁笔，对着画吹了口气，“好了。”
几人都凑到画前看，戚华看着画中人的眉眼，皱起眉，“怎么有些眼熟？”
段成猛地望向他，“你认识他？”
戚华摇摇头，“应当不认识，不然我该记得。隐约有个印象的话，应该曾经有过交集，但不深。”
段成也皱眉想了会儿，突然一拍手，“我还看到与他交好的护卫，两个人的话，你应该能想起来。”
戚华点头，看他三下五除二地又画了一个眼神凌厉的人。
戚姝瞟了眼，赞叹道:“别的不行，画技倒是涨了不少。”
段成瞪她一眼，挺起胸膛，“我告诉你，我这画技，就算日后不做官，单单卖画也够我吃的。”
他说完戚姝，又将画捧到戚华面前，“这人你有印象吗？”
戚华摇摇头，将画放回桌面上，叹气道:“不行，想不起来。”
段成急道:“你不是号称过目不忘吗？”
戚华白他一眼，“你还人称天降奇才呢，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段成一梗，将两张画交给戚姝，“那就只能靠你，将画传出去了。”
他拉着原子尹，“我们走吧。”
“慢着。”戚姝拦着他，“这画才两张，怎么够？”
“你找人临摹就好。”
戚姝偏头看向窗外，理直气壮道:“可是外人没有你的才气，画不出你的□□来。”
“找人的画要什么□□？”他看戚姝张嘴，马上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这就画，你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