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神秘人
段成被戚姝压了一下午, 一直坐在桌前画画像，等到下午才终于得了恩准，能回府休息了。
他揉着手腕, 冲戚姝冷哼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给自己倒了杯茶。
原子尹站起身, 手按着佩剑道：“我先回去和大人说一声, 少爷就暂时留在这里吧。”
段成忙拉住他, “我回去危险, 你这个公然在公主府前纵马的，岂不是更危险？”
原子尹想拉开他的手。戚华呼出口气, 起身拍拍他们二人的肩膀，“行了，你们别在我这儿缠缠绵绵的了, 我派人去传信。你们两人都留在这里, 暂时避开风头。”
他拉开门, 回头对戚姝道：“姝儿，你给他们安排两间房，让他们暂住两日。”
戚姝微微颔首，看他关门去处理公主府的事。
戚姝站在段成面前，敲敲桌子，“段公子想住哪里啊？”
段成向后缩了缩, “随意随意, 让子尹住我隔壁就好。”
戚姝白了她一眼, 她这个儿时的发小，还是一样疯来疯去的，真难为他科举高中。
她转身带着段成往客房去。骆靖之正守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抱剑跟在她身后。原子尹见到他，眼睛微微一眯，随后如常地跟着段成往客房走。
骆靖之也注意到他的视线，打量了他一眼，继续跟在戚姝身后。
戚姝将人带到，安排了两个嬷嬷打扫，又找来两个丫鬟伺候。自己则去找小乞丐们传消息。
骆靖之接过她手中的画像，“小姐，那些乞丐真的会听话吗？”
戚姝摇摇头，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人，是这个世上最不可信任的。你且只找这名单上的人，这些都是先前逃难过来，又受过恩惠的，至少还有些良心。”
骆靖之点头，将画像和名单都收好，冲戚姝点头告别，转身去马厩里牵了匹马，翻身跑出戚府。
骆靖之才出府，外面就跑进来个下人，跪在戚姝面前，“小姐，骆护卫出去后，有人跟着他。”
戚姝早有预料，拂拂袖子，“派人除掉。”
“是。”
戚姝前去大堂想见戚华，不想才走到走廊里，就听到公主府中人在其中高声喧哗。
她微笑一下，冲身边的婢女招招手，“去，将我面纱拿来。”
婢女快步跑回去，不一会儿就带了面纱来，连红药也跟着跑过来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面纱？”
戚姝笑着摇头，“没事，只是来了几条狗，嚷嚷着吵人罢了。”
她戴上面纱，按按眼角，将眼睛弄得微微泛红，这才掀开帘子走进大堂。
“哥哥，是何人来此吵闹？”
戚姝眨着水灵灵的眼，隔着面纱更添了半掩琵琶的美色。只可惜这绝美的皮囊上多了一道疤痕。这疤痕在眼角，就算戴着面纱也遮掩不住。
公主府的人看到戚姝，气势先弱了几分，到底公主伤了她，还被罚了。他们这些下人要是再得罪了她 ，那可是罪上加罪。
戚华本就是书生，被这些人死皮赖脸地磨着，很是心烦，见戚姝一出面，那些人就安静了，马上舒了口气。
“戚府不是什么乡野村堂，可以给你们撒野。”他瞪着眼前的几个太监，“我不计较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至于其他……不可能。”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戚华这话说得，他们再闹下去，就是仗着皇室来欺压他了。几人马上赔笑着告罪。
“这个，戚公子，不是我们想这样，实在是这差事办不好，我们回去……”
戚华一甩袖，不听这些人言语，“够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公主想见什么人，就让她来戚府见。戚家断没有请了客来，又赶人走的道理。”
戚姝捂着嘴，低笑一声。这安乐公主伤到了她的脸，想来戚府也不可能。而段成他们现在因为戚华一句话成了客，客人做客，自然要做到自己想走才行。
打发走几个缠人的太监，戚华才和戚姝一起回去。段成一见他们二人就像见到亲人一样，马上凑上前，“你们二人说得可以啊。”
戚姝摘下面纱，状似无意问道：“哦？你是如何得知我和哥哥在大堂说得话的？”
“自然是子尹……”段成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原子尹主动上前抱拳道歉，“是子尹不合规矩，往戚公子责罚。”
戚华摆摆手，“罢了，下不为例。今日是你我，若是撞上父亲他们，你们在府中私自走动，可就不是什么简单事了。”
原子尹道了谢，重新退后。
戚姝给几人倒了茶，落座在圆桌前，“原少爷好功夫，居然戚府中，来去自如。”
原子尹摇摇头，谦逊道：“戚府中人才众多，我不过是仗着客人身份避开了。若是那位姓骆的在，可就不好糊弄了。没想到戚小姐身边还有这样忠心之人。”
戚华略微诧异，没想到他提起骆靖之，“你说的是泽玹？”
“正是。”
戚华无奈笑道：“到底还是要借你的眼睛来看，我只觉得泽玹非常人，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戚姝将茶杯重重放到他手边，不满地抱怨：“泽玹本就很厉害，近来，你整日拉着他四处跑，练武都不勤快了。”
戚华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一句，“大丈夫，心中当有家国百姓才是。整日练武也不行啊。”
戚姝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她又怎不知这其中道理，但是看着骆靖之越来越像前世的大将军，她心中的不安也慢慢加重。若是可以，她甚至不希望骆靖之去参军，只在这京城中找个安稳地方生活便是。只是她也清楚，骆靖之绝不是池中之物，她不能束缚了他。
原子尹看她面露苦色，试探着道：“不如，让他与我一起参军报国好了。他有一身武艺，在军中定然能闯出一片名堂来。”
戚姝摇摇头，“可是他年岁又太小了，现在军中哪还有要他这个年纪的。”
戚华倒是不担心，“这个简单，军中不行，可以暂时入到京城守军中，磨练过了，再去外边的军队中。”
段成也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你们戚家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帮他捞个守城的差事。”
戚姝沉吟起来，骆靖之前世也是在守军中待了些日子，才去戍边，如今阴差阳错，却是走回他原有轨迹了。
“到底还是要问他的自己的意思。”戚姝眼睑微垂，“等他回来，我问过了，再定不迟。”
段成点头，还是嘱咐一句，“你也别拖着太晚，守军的招募也是有时间的。”
戚姝点点头，放在桌下的手扣着手帕。
*
骆靖之领了戚姝的命令，纵马赶到城郊，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在城门外绕了许久。不想行至半途，马前突然落下个人。
骆靖之猛地拉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堪堪将马停下，险些踩到那人身上。他骑在马上，按住腰间的刀，“你是何人？”
马前的人未答，猛然跃起，抽刀就向他斩来。
骆靖之早有准备，手中的刀未出鞘，直接挡住来人的刀。趁着对方刀刃砍进木制刀鞘中时，右手顺势一抽，长刀出鞘。
来人身手不差，眼见骆靖之刀已到面前，直接松开握刀的手，身形一转，向后仰，避开刀锋。随后双腿一夹马脖子，将身体吊住，变掌为爪，再度向骆靖之袭来。
好快。
骆靖之暗自心惊，刀背一横，险险挡住抓来的手，但是破绽已出。
来人脚下用力一扫，将他踹下马背。
骆靖之在地上滚了一圈，捂住胸口咳嗽一声。
“你小子工夫不错，只是不知来这里什么事？”
骆靖之撑着刀站起身，“无事，只是路过。”
那人倒坐在马背上，闻言哈哈大笑，“路过？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在这里转悠这么久，我可一直盯着呢。”
骆靖之闻言也知他不是公主府的人，但是依旧不敢大意，“身后有人跟踪，自然不敢直接走。”
话音一落，周围树林中突然围着一群人。一个蒙面人从树后走出。虽然蒙着脸，骆靖之还是认出他是戚府的护卫队长。
队长冲他点了下头，又回头望了眼身后已经被打晕绑起来的公主府的人。
骆靖之知道他的意思是安全，也点头表示知道。
抢了骆靖之马匹的人看着周围多出一圈的人，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说有人跟踪吗？怎么现在又多了一群同伙？还穿成这幅样子。”
护卫队长看看自己和手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样子，的确不像好人。
他将刀一收，拉下面罩，对那人道：“我等无意冒犯前辈，只是身负命令，不得不为之。”
那人眼睛一厉，看向骆靖之等人的目光更加不善，“这么说的确是你们这些人了？”
他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周围的人，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正好点在队长头上。
骆靖之眼睛微张，手中的刀冲着队长甩出去，正拦住那人的刀。
队长看着已到面前的人，连连退后数步。这人……何时出的手？
那人被骆靖之拦了一下，直起身，冷笑一声，“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