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彩礼争端
白夫人心中计较一番, 这人既然可用，就算真的没什么大才，戚家都能将他捧起来。那么将连珠插在这样的人身边, 日后必有用处。
她心中做出决定，再看连珠母亲, 脸上带上笑意, “依我看, 戚姝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不过我也知道, 你也是怕连珠日后没个保障。这连珠毕竟在戚府待了这么久, 她的嫁妆我怎么说都要出一份的。”
连珠母亲的眼睛转了一圈，赔笑道：“这哪里能让夫人操心, 实在是另一家也找来提亲了，我这边……。”
白夫人端起茶杯，脸色冷了几分, “那就拒了那边罢, 戚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连珠母亲看她脸上没了笑, 也不敢再多说。她咬咬牙，不管怎么说，戚府给的嫁妆她们是捞到了。
想着这些，她很快就释然了，站起身跟白夫人道谢。白夫人放下茶杯，笑着让人将她送出去。
人才走, 戚姝就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亏得连珠这般孝顺。”
白夫人倒是没什么感受, 许是看多了这些事。相较这些，她更担心戚姝，“连珠走了，你身边就没有大丫鬟了，要不要我再调给你一个？”
戚姝摇摇头，“将红药升为大丫鬟吧，她也跟在我身边不少年了。”
白夫人脑子里出现那个身上总是带些红色饰物的丫鬟，觉得也还好，便点头应下来，让一旁的嬷嬷去准备。
“那个红药年纪也不算小了，过几年也要出嫁了。你身边就只剩那个收来的翠丝了。”白夫人微微蹙眉，“我看她总是一惊一乍的，以后不担事。”
戚姝低声笑了笑，“没事，她还小呢，日后我让红药多教教她。”
白夫人这才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和我说，我再派个丫鬟给你。”
戚姝点点头，起身来拉白夫人，“说了这么久话，人家媒婆都等久了。”
白夫人笑着敲了她的额头一下，“也就你，若是换了别人来，你看我会不会为了个丫鬟出面去见媒婆。”
戚姝笑着撒娇，“我知道娘对我最好，我们快走吧。”
白夫人哼了一声，带着婢女往正厅去。戚姝没进去，谈婚论嫁的时候，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旁边不合适。
媒婆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简单就谈妥了，顿时高兴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忙又拉着白夫人想敲定彩礼的事。
白夫人无奈地摆摆手，“我又不是连珠的娘，彩礼你该去找人家去谈。”
媒婆不知道她这些高门的规矩，闻言马上又是道谢又是道歉地，跟家丁下去找连珠的娘。
戚姝见状叹口气，这亲娘恐怕还要敲一笔才能罢休。
她知晓了这是定下来了，就不再跟着去听，而是转身回去休息。只到了晚间，听到有小丫鬟在那儿谈论，媒婆和连珠母亲险些吵起来。
戚姝皱起眉，对这母亲更加不满。白夫人已经发了话，她也同意让连珠嫁过去，现在却和媒婆弄得这么难看，这让日后连珠在陈元客面前怎么说？
戚姝心中不爽快，在赶在媒婆之前，先让人给陈元客去了信，让他注意着，连珠的亲娘不是个好相与的。
第二日陈元客也回了信，说已经有了准备，多谢她的好意。
与此同时，戚姝也听说了，这陈元客真的答应了连珠母亲的狮子大开口要的彩礼钱。虽然有媒婆在其中拉扯一番，但是最后钱还是不少。
戚姝听闻这消息气得不行，直呼陈元客傻。
红药跟在她身边，闻言笑道：“这不是正说明，这位陈大官人，对我们连珠姐姐一片真心吗？”
戚姝吐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消消火气，“话虽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些钱都进了连珠娘家的口袋，她们家你也知道的，恐怕还要昧下连珠的嫁妆。到时连珠嫁过去，若是陈元客将继续都当做彩礼给了出去，连珠不还是嫁过去受苦。”
红药听她一说，也想起这茬，不由眉峰紧皱，“那……这可怎么办？”
戚姝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连珠又要强，怕是连接济都不肯收。”
红药更是着急，“那不如她出嫁时，我也多给些压箱钱？”
戚姝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压箱钱那是人家长辈给的，你放了像什么话？”
红药脸一红，有些羞窘，“我这不是不知道嘛，倒是小姐，怎么会懂这些嫁姑娘的事？”
戚姝微微愣了一下，她走了回神，摇摇头，“话本子上看来的。”
戚姝站起身，对着她道：“我先出去走走，看能不能再从母亲那儿想想主意。”
她绕着去了白夫人那儿，到了门口却只看到稀稀落落几个婢女，便拉住一个问道：“怎么人都不在？我娘呢？”
那婢女左右看看，低声道：“夫人早起就去庙里了，从昨日和媒婆说过之后，连珠姐姐的母亲就来夫人这里闹过好几次了，夫人实在心烦。”
戚姝闻言脸又黑了几分，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来白夫人这儿闹得人尽皆知，连珠还未出嫁，日后都还要再在府中待一段日子，她这么一闹，让连珠怎么办？
戚姝寻不着白夫人，又担心连珠如今的处境，转而去连珠家。
连珠一家都是戚家的家仆，故而就住在戚府旁的一排小巷中，这里也是戚家的产业，不过都划出来给家丁们住。
戚姝作为小姐，这里的人都认识她。最近就连珠有事情值得她过来，周围的人一猜就知道了。戚姝怕给连珠添麻烦，便在府门处徘徊，叫来了红药。
她拉着红药的手，蹙眉道：“我方才又去打听了，连珠这次真的被她娘闹得里子面子都没了，你遮着些，帮我将连珠叫出来。我看看她，心中好能安心。”
红药点点头，在身上披了个小斗篷，半掩着脸，往巷子里去。
不多时，连珠跟在她身后出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还笑着上前来和戚姝说话。但是戚姝还是看出她眼角微红，心中一疼。
她摸摸连珠的眼角，蹙眉道：“你不要难过，日后你再看这些人，会发现他们只能仰视你。”
连珠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连珠不在意那些人，只是没想到好好的喜庆事，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戚姝沉默下来，“你能看清你家里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日后要学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别傻傻的将什么都往上交。”
连珠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我上头是你，你难道想让我昧下你的东西？”
戚姝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要是喜欢什么，尽管要去，就当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连珠闻言，笑起来，这次是真心诚意地笑，“连珠能遇到小姐真是天大的福分了。”她望着戚姝的眼睛，“不过不必了，若是陈元客真有和我过下去的心思，我两人怎么也不会过得太差。”
戚姝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接嘴，生怕她对陈元客失了信心，“我看那陈元客的确不错，你也是会打算的人，也不担心这点。”
连珠点点头，拉着戚姝道：“我最近实在不想回去，小姐便让我待在府上吧。”
戚姝连连应下，“这样自然最好，你就待在这里，等到要成亲的前一天再回去准备。嫁衣什么的，都拿来府上试穿，莫回去了。”
红药也上来揽住她的胳膊，“如此甚好，日后连珠嫁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这会儿就该好好抓着机会。”
连珠笑着被两人拉着进了府里。戚姝这两天也不做别的，只天天催着连珠给陈元客写信，连珠害羞不已，不肯写。
戚姝绕着她打转，“写呗，都快成亲了，自然要多多交心才是啊。”
连珠被她缠得心烦，最后拗不过她，红着脸写了封信。信去的晚，本来她以为怎么也要第二日才能收到回信，却不想当晚回信就送了回来。
她看着跑回来的小厮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厮将信递上去，笑道：“那位接着信可高兴了，先是看了一遍，拉着我不让走，匆匆写了信让我带回来。还说，今日写得太仓促了，让你见谅，明日待他细细看了你的信，再认真回一封。”
戚姝绕在连珠身旁，闻言笑倒在红药身上，“这人……可真是有意思啊。”
连珠脸整个都红了起来，她瞪了眼戚姝，又推了把笑得花枝乱颤的红药，“你们莫笑，日后我也要笑你们的。”
这日后的事自然是没眼下有趣，戚姝和红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
连珠更是害羞，望着戚姝这个罪魁祸首，道：“笑笑笑，等到那个什么骆靖之来信了。我也笑你，届时小姐可不要藏进屋子里才是。”
戚姝哼哼两声，丝毫不怕，“泽玹行军呢，哪里有时间写信。就是写了，也没人送回来啊。”
连珠愤愤地跺跺脚，转身跑进屋子里去了。进了屋子，却又忍不住将那信拿出来左右又看了两遍。
翌日一大早，小厮就送进来两封信。戚姝正奇怪怎么有两封，陈元客这么闲？
连珠也想着陈元客的信，上前将信拿来。细细一看，却忍不住笑出声，“小姐啊小姐，昨日还说那个谁不会来信，今日就……”
戚姝一愣，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昨日还说不怕笑呢。
她忙伸手抢信，在连珠红药的哄笑声中藏进屋子里。她轻轻展开信，忍不住笑出来，不过若是常能接到信，就算被笑笑，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