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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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姝躺在床上, 摸着身上刚换好的衣服,叹了口气。

    方才翠丝给她打好了水, 结果盆中的水太多了, 撒了不少出来, 将地面都弄湿了。

    翠丝很是惊慌,手忙脚乱地想将水端出去。慌乱之下,将水全部倒在了戚姝的身上。

    戚姝无奈地叹口气, 看她都快哭出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让她拿了干净衣服过来,再将地上的水拖干。

    翠丝本想在戚姝面前表现一番,怎想弄巧成拙, 反而给戚姝添麻烦了。

    戚姝打发走翠丝,躺到床上睡了。翻来覆去半晌,总算是浅浅睡过去了。

    而另一边, 漆黑的巷子里,身着黑衣的侍卫手中拖着一个男子,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将人按在墙上, 回头对巷子暗处的人点头道:“世子,要如何处置此人?”

    宋琛微微笑着,挑眉问那人道:“是谁派你来的?”

    被按着的人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戚家……家大小姐。”

    “哦?”宋琛来了兴致, “戚家啊……”他轻笑一声, 对着手下的侍卫摆摆手, “放了吧。”

    侍卫手一松,顺势一推,将人推出巷子外,冷眼瞟了他一下,转身跟着襄王世子走了。

    跌倒在地上的小厮抖着腿,试了数次总算站起身,摸着脖子,慢慢往戚府走。

    巷子的另一头,宋琛才走出去,一个人便走到他身旁,眯眼笑道:“世子大人抓到跟踪你的人了?”

    宋琛微微点头,对他礼貌地笑笑,“抓住了,没什么大事,戚府那边的人而已。”

    那人略微诧异地“嗯”了一声,“戚府?那位戚华公子?”

    “不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姝。”

    那人闻言,眼睛微微一眯,“是她啊。”

    宋琛瞟了他一眼,“廉郡王似是与她有旧交?”

    廉郡王愣了一下,未想到素来不爱多事的襄王世子居然会主动打听事情,“不,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世子对这位小姐有意?”

    宋琛摇摇头,低笑一声,“没,只是对这位敢于派人跟踪我的姑娘,有几分敬意。我敬佩她的勇气。”

    廉郡王闻言哈哈一笑,“她的确是位有趣的姑娘。”

    ·

    翌日一大早,戚姝是在一片争执声中醒来。她昨日本就浅眠,如今又被吵醒,心情十分不好,听着外面对吵声,皱着眉起身。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她唤进来位婢女,皱眉呵斥。

    婢女低着头,惶恐道:“少爷的小厮不知为何执意要见您,我们说了您在休息,他也不听,又不肯说原因,只执意要见。我们实在是……”

    戚姝按按额头,听她说是戚华的小厮,想起自己曾派他去看着襄王世子。莫非是发现什么了?不该啊,襄王世子没那么容易忽悠,她派小厮去,本就是为了将他的注意从戚华身上转移过来。

    她深吸口气,不知襄王世子在搞什么,低声吩咐道:“让他等等,我梳洗好就去见他。”

    婢女领了命令,也舒了口气。她们也害怕做错了事,拦着还是放人进来,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戚姝简单梳洗过后,便起身到院子里去见那小厮。才打个照面,戚姝就是一惊,“你怎么搞得?脸色这么差?”

    那小厮本就是日日跟在戚华身边,只会读书研磨,被戚姝派去跟踪宋琛起就一直寝食难安,昨日又被人架刀在脖子上,吓得直接没了半条命,哪还有心休息。

    小厮擦擦额上的冷汗,拱手道:“小……小姐,小人无用,昨日被……被襄王世子抓住了。”

    戚姝微微眯眼,他被抓住早在她预料之中,“那么,你说了是我派你去的?”

    “是……是的。”

    戚姝点点头,对他挥挥手,叫来红药道:“带他下去领赏,这段日子就让他歇歇吧。怎么说都是哥哥的小厮,如今弄成这副模样,哥哥赶考回来,怕是要怨我。”

    红药点点头,转身为那小厮引路,带他下去领赏。小厮道了谢,小心地跟着下去了。

    戚姝叹口气,额头一阵阵抽痛,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她望着院中的杨柳,喃喃道:“希望此次不会再牵连到哥哥。”

    午间的时候,戚姝到了前院,就看见一群人正在套马车,不由有些奇怪,问管家道:“这是有何事?为何将马车都套上了?”

    “小姐忘了?今日是少爷考完试,归家的日子。夫人说要亲自去考场接少爷回来,还带了从庙里求来的佛珠。”

    戚姝怔了片刻,恍然忆起今日确实是考试结束,不由失笑,“我这脑子啊。”她看着马车,“不过,母亲带着佛珠去,哥哥恐怕不会高兴。哥哥本就不喜这些,这次考试他也是费了苦工。母亲这一弄,待会儿又要功劳算在神佛的头上了。”

    管家也是无奈地摇摇头,略有些担心,“夫人也是好意,只是少爷从不说这些,夫人也不知道。”

    “罢了。”戚姝看了会儿,打算回去,“哥哥不喜,也是一会儿罢了。他也不忍母亲伤心。”

    白夫人的马车去的有些早,到的时候还未考完,便靠边等了一会儿。等到戚华出了考场,马上有一群人上前嘘寒问暖。

    戚华周围正有一群同期学子,正谈论着考题,还未说完,便被家中仆从围住了,顿时心中有些不快。

    他周围的朋友见状,也不再多留,识趣地冲他拱拱手,“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再会。”

    戚华也拱手相送,“再会。”

    戚华送别有人,深吸口气,将那几分不满埋下,带着笑意走到白夫人的马车边上,弯腰行礼,唤了白夫人一声。

    白夫人应声,急切问道:“如何感觉有几分把握?”

    戚华想了想,道:“五成吧。”

    白夫人隔着帘子笑起来,道:“你呀,就是谦虚过头。快些上车吧,家中,你父亲备了酒席,给你接风呢。”

    戚华今日本打算与几位学子一起探讨一下之后的事,几人落榜该如何如何,上榜又如何如何,若是上金殿又该怎么办。但是他还是“哎”了一声,转身上了自己来时乘的马车。

    他坐在马车中,轻轻叹口气,罢了,明日再去谈这些吧。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戚府去。

    回到家中,戚故果然已经备好了酒宴,而且请来了家族中大部分人。说是家里人吃个饭,接风洗尘,其实也有许多人,甚至连戚老太爷也难得从小院出来,坐在了主位上。

    席间,戚华这位主人公自然少不了要为众人敬酒。戚华本就不胜酒力,喝不了多少,便有些微醺了。

    戚姝瞄到他似是疲累了,便私下里凑到他身边道:“你醉了,便省事了。”

    戚华一听,看席间人几乎也都照料过了,也有爷爷父亲在,便故意装作将要醉倒的样子。

    戚故见状,也担心他醉后失态,起身向众人告了罪,让小厮将人送回房了。

    戚华本事微醺,出来见了风,醉意渐渐上头,竟也几乎大醉了,被小厮送回房中休息。喝了些醒酒汤,便睡下了。

    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身。还未等他梳洗好。那边小厮又来人通传,外面来了一群夫人公子,似是来聊聊此次试题。

    戚华不堪其扰,在院中磨蹭片刻,还是不得不出去。得,今日又是出不了门了。

    那些公子来无非就是来打探这次考试,戚华写了些什么。其实考试一结束,戚华等人的卷子就已经流到了市面上。不少学子都回去书局里买上一份好好研究。

    但是坏就坏在,有些人就算看着卷子研究,也不理解戚华写了些什么。如此便有了这些转弯抹角,希望能让戚华再给解释一通的人。

    能进戚府的,多多少少也都是世家大族,戚华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只能像是私塾先生一般地讲,却偏还要装成只是探讨。

    戚华又是暗叹一声,明明胸无点墨,又何必牵强附会,去学那风流才子呢?

    那些人以戚华作为标杆,从他嘴里大概套出了这次考试的重点,再暗暗对了对自己的答案。有人对上了,心里暗喜;有人没对上,便只能强颜欢笑。

    戚华都看在眼里,末了加了一句,“只要文章写得好,其中却有韬略,就算偏了些,也是无妨的。”

    不过会来此的哪有几人真有才能,所以这句话不过是安慰罢了。

    忙乱了一天,好不容易送走了人,戚华想着还是要出去一趟,便和门房说了声,让他留个门,自己骑马出去了。

    夜色如同雾气一般,渗透在京城的各处小巷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戚华勒住马头,牵马走到茶楼前。正要进去,里面的小厮拦住他,赔笑道:“这位爷,我们已经打烊了。您明日再来吧。”

    戚华抬眼看着二楼亮着的烛光,指着道:“楼上不是还有人吗?”

    “那是最后一批人,才走,店里正在打扫呢。”

    戚华沉默了一会儿,小厮奇怪地抬眼看他。他才道:“是一群文人吗?”

    小厮哈着腰,“貌似是的。”

    戚华点点头,转身上了马,一挥马鞭,驾着马离去。

    等到马蹄声渐远,二楼的窗子才缓缓推开,一群束着头巾的人正在屋中。

    “真的不见戚华吗?”

    窗边的人端着酒盅,微微笑起来,“我们可不能成为他的累赘啊。若是金榜题名,自然相会,反之,不如放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