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归京
“二娘。”骆靖之拿着水壶过来, “渴不渴？喝些水，再走一天就要到京城了。”
戚姝接过水壶, 看着他坐到自己身侧, 将头靠到他的肩膀上, “泽玹，快要到了。”
她望向京城方向，那里是她居住多年的地方, 如今却已不知道是否还是她的归处。
骆靖之微微偏头望向她略有些泛白的唇，连日来的赶路让她气色十分不好, 往日滑腻的皮肤也被边疆的风吹得有些泛黄，“让你受苦了。”
戚姝轻声笑了一声，摇摇头, “都说了，我不苦，能与你在一起, 便已是我所求。这是我的选择，我还未后悔，哪里轮得到你来感叹。”她说着, 抬起头来望向骆靖之，“怎么？难得是你后悔娶我了？”
骆靖之闻言，皱紧眉，一脸严肃, “这怎么可能呢？”
戚姝又倒回他身上, “那便好。”她将手放到骆靖之掌下, 与他十指相扣，“回京后，你有什么打算？”
骆靖之道：“我打啊算向圣上自请去江南。”
“江南？”戚姝皱眉沉思。江南之地的确富饶，但是据她所知，那里水匪为患，虽安排大量守军，但是并无什么用，这说明骆靖之去了那边仍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而且极其危险。
“怎么想去江南，那边不甚安稳。”
戚姝靠在他肩膀上，能听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动之感，“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好不容易回京，不找个闲差，尽寻些劳心劳力的活计。”
骆靖之摸摸她的头发，帮她将碎发挽到耳后，“没什么，只是想要磨练磨练自己，日后若是想一直为武将，自然要有强劲的实力才行。”
戚姝皱起眉，不够骆靖之也有自己的追求，这不是她能多言的。以一己之私，让他听从自己的话，这不是她的作风。
“如此也好，那等到了京中，我回家看看，之后稍作停留，我们便可以启程了。”
骆靖之眼睫微垂，“难得到了京城，又要启程。让你不得休息。”
他话说完，却久久没有听到回音。他低头一看，戚姝已经睡了过去，一下下地点着头。他眼神一软，微微一笑，手扶着她，身体放松，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又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夜间，军队总算是到达了京城了。消息传回宫中，皇帝连夜赶出来，宣召几位大将面圣。
骆靖之卸下战甲，穿着布衣进宫。戚姝看他穿戴完，皱眉打量一番，将他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换上昔日他的那枚传家宝玉佩。
她一边帮忙戴上，一边道：“皇上如今对于世家之人尤其忌讳，你自请去江南便不要与池将军表现的过于亲密，否则恐遭疑虑。”
骆靖之点点头，暗暗将她的话记住，笑着搂住她，“夫人聪慧过人，得之我幸。”
戚姝嗔怪地推开他，“行了，以前那么老实，现在也学会耍花腔了。”
骆靖之脸一红，摸摸头道：“这是贾异教我的，说是能哄你开心。”
戚姝心中高兴，笑道：“罢了罢了，你就是那副木讷样子最得我心。况且这话也就只能骗骗罗姐姐，拿来哄我，还差得远呢。”
“是，夫人最厉害。”骆靖之顺着她拍拍掌，被戚姝一瞪，才老实地收了手。
“好了没有，该走了。”
屋外传来池将军催促的声音，戚姝再次拍拍他的衣服，笑道：“快去吧，莫晚了时辰，那可是大不敬。”
骆靖之点点头，推开门和池将军等一起上殿前面圣。
戚姝目送他离去，一人合衣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她叹口气，披衣起身。外面是泠泠月色，将她的影子拉伸的很长。
她正走着，迎面走来以为士兵，“戚夫人，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家的管家，你可要去见一面？”
戚姝一愣，“管家？！我去见见，多谢告知。”
士兵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道：“我给你指路，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戚姝跟着到了军营门前，果然见到火把旁站着一人。她上前两步，想看得清楚些。
管家哈哈笑起来，“小姐，数年不见，认不出我来了吗？”
戚姝亦是一笑，“怎会认不出你，只是没想到几年时间，你生的愈发好看了。”
“小姐！”管家瞪了她一眼，随即笑起来，“罢了罢了，从小便是如此，我也习惯了。”
戚姝也笑起来。笑完了，两人相顾无言。管家望着她，突然道：“小姐，不回家看看吗？夫人和大人都很想你。”
戚姝微微垂下眼睫，“他们过得好吗？”她顿了片刻，“戚乔如今如何了？”
管家点点头又摇摇头，“夫人和大人身体倒还好，只是家中只有夫人和大人，难免冷清许多，有些死气沉沉的。至于郡王妃……廉郡王前些日子又抬了门妾进府。”
戚姝心头一梗，没有再多言。只是闭上眼，沉沉叹了口气。她抬眼看向管家，“今日已经晚了，明日我和骆靖之一起上门。”
管家点点头，欲言又止，“小姐与骆靖之……如何？”
戚姝腼腆地笑笑，“他待我很好。”
管家这才放心地一点头，“那便好，之前小姐出了京城便没了音信，吓坏了夫人。恰巧那时骆靖之又来信问小姐的如何，夫人以为你没去骆靖之那儿，更是担心，好在你后来来了信。”
戚姝抿唇道：“是我的错，什么事都未说，便走了。”她倏地又想起来，“骆靖之给我写了信？写了什么？”
管家咳嗽一声，摇摇头，“那信收在夫人那里了，只有她看过，不过我猜……应当是少年情义之类的东西吧。”
戚姝奇怪地望过去，管家掩住唇，低声道：“夫人看那信之后对骆靖之就甚是满意了，我估计就是他在心中表明的心意说服夫人了吧。”
戚姝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和母亲说，让他们安心，女儿明日便能相见了。”
管家鞠了一躬，转身上了马车。戚姝又在门前站了会儿，等到手脚都被晚风吹凉了，才裹紧衣服，转身回去。
回去后，戚姝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身边多了个温热的身体。她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滚进骆靖之的怀中。
热气带着股淡淡的清香，戚姝埋到他怀中，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彻底沉下去。
骆靖之望着不老实的戚姝，闷笑一声，将人我那个怀中又带了带，晨晨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戚姝便起身开始收拾行李。骆靖之在一旁哭笑不得，拉住她，“戚府中不缺这些东西。”
戚姝笑着点头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要带几样过去，算是给母亲留个念想，毕竟不久之后，我又要走了。”
马车停到戚府前，戚姝被骆靖之扶着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白夫人被翠丝搀着，走到门口。
“姝儿，你回来了？”
戚姝眼眶一红，慢慢点点头，“娘，女儿回来了。”
白夫人鼻尖一酸，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她握着戚姝的手，笑道：“快进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戚姝一点头，往前跨了一步，又回头望了眼骆靖之。
白夫人见了，微微冷下脸，冲骆靖之道：“你也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骆靖之马上点头跟上，姿态放得很低。白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戚姝一边和她进去，一边让下人将带来的刺绣，泡菜都搬下去。
白夫人见了，心中不由酸涩，“你怎么做这些事呢？”
戚姝摇摇头，“在边疆过了些日子，女儿倒是舒心不少，语气在这里跟那些不知所谓的女人斗嘴皮子，女儿更喜欢做做菜。正好近日母亲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白夫人蛇戚姝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往骆靖之身上偏，“不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骆靖之垂首道：“已经向皇上请了，过段日子上任江南。”
白夫人不满地皱起眉，“怎么去江南，留在京中多好，相互也有个照应。”
戚姝微微蹙眉，恐怕留在京中就不是相互照应了，而是戚家要给骆靖之按上各种功名，强行加官进爵了。
戚姝忙捏捏白夫人的手，凑近道：“皇上最近对世家态度还是没有缓和吧，戚家要是这个时候捧个武将上去，恐怕……”
她话虽未说完，白夫人却已经懂了她的意思。不过她倒是不甚在意，认为戚姝有些太过谨慎了，“就算送一人上去，又如何？”
戚姝也不想在这种事上与她争论，，只道：“泽玹自己慢慢来，日后才能真的成了相互照应。”
白夫人想了想，也就点点头，继续拉着戚姝话家常。
戚姝回来不久，戚故也回来了。一进来先是红着眼上下看看戚姝，这才放下心。他简单问了戚姝几句，随后望向骆靖之，将他叫了出去。
戚姝蹙起眉，不知他所为何事。接下来和白夫人聊天，也不是很静心。
白夫人调笑地望着她，“你呀，心魂都被人抓走了。日后吃亏可怎么办啊？”
戚姝微微抿唇，“无妨，我也没那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