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有孕
过了片刻, 管家不仅自己捧着账簿过来，还将官府中的一位师爷一同叫来了。
戚姝盯着他们看了几眼, 看得管家心里发慌, “夫……夫人, 这其余的师爷都跟在大人身边审案呢。平日里的账簿都是师爷们整理的，我就先找了一个过来。”
戚姝点点头，对着那个师爷点点下巴, “如何？师爷觉得这是真的没人查吗？还是，根本不怕查？”
师爷垂首不说话了, 戚姝深吸一口气，知他敢这么做，背后多少有些官官相护在里头。就算戚家能耐大, 想要挑战整个奉承及其上面的官员也是不可能的，也难怪这些人有恃无恐。
戚姝眼睛转了转，如今看来, 她也不太好现在动手。奉承头上的那些官员，未来必然成为骆靖之的挡路石，现在先暂时按兵不动。
她想好这些, 只简单威胁了师爷一番，让他看清楚该效忠谁。
这师爷早就浪荡惯了，自然不会听，只是表面上还是答应着。
戚姝叹口气, 挥手让两人退下。却不想, 他们刚走到门口, 正碰上归来的骆靖之。骆靖之不知为何正大发雷霆，看到两人冷哼一声，甩袖进去。
管家担心地望向戚姝，戚姝摆摆手，让他先走，不用理会。
她坐到骆靖之身边，伸手将手中的暖炉i过去，“暖暖手，现在天气还冷着呢。”
骆靖之看到她，虽然心中尚有戾气，但是也都憋了回去。他接过手炉，叮嘱道：“天冷，你身子一直畏寒，多穿些。”
戚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知晓，倒是你。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水匪大患又除了，怎么还这么生气？”
骆靖之摇摇头，似是有些无奈，“说是除了水匪，但是这官府中本就藏着许许多多的匪。”
戚姝一听，不由想起今日她发现的账簿问题，“你是说，你也发现这衙门里的腌臜事了？”
骆靖之马上会意，戚姝这也是遇上了。他气急，反而笑出来，“不知道夫人遇到的是什么，我今日遇见的，是那帮师爷收受贿赂，给水匪减刑。”
戚姝怔愣一下，有些不解，“如何减刑？这水匪的判决都是你亲自下的，他们应该干涉不了。”
“是干涉不了，但是他们可是会调包。”骆靖之一拍桌子，“死刑犯贿赂师爷，在最后记录的时候将名字换了，拿犯事少的人的名字去顶替。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戚姝还真没想到这又蠢又方便的法子。要早知道，正常流程下，这师爷写完了状纸，记录了口供，最后还是要让上面的官员看过才行，所以没几人敢这么做。
但是奉承不一样，奉承几任官员都不管事，只管自己的死活。他们这些师爷恐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反正没人管，有钱赚他们自然乐意。
戚姝安抚地拍拍骆靖之的肩膀，“没事，现在只是一时如此，这次你发现了，就看着挨个执行。他们就算有所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骆靖之也有此打算，他从军营里出来，要算起来，势力也都在军中，其实并不怕这些文官的阻拦，大不了他回军营再拼回来。
戚姝却是不忍心他再在刀尖舔血的，心中筹谋着怎么能让连州的宋琛再出手一次。
骆靖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起身理理衣服，对戚姝道：“我现在就去让人将该处刑的都处刑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戚姝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才想起来又忘了同他说学堂的事了。她敲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好似又蠢了些。
“翠丝。”她出声叫人，“你带着几个婆子哦，将偏门那边的那件屋子收拾收拾，摆上桌椅，日后那里就暂当学堂了。”
戚姝吩咐完，又坐回到位置上，翻开账簿，将衙门和府中的用度重新分开算了一遍，看看这笔学堂的钱要如何出。
查着查着还查出不少漏洞来，看样子，是管家和师爷拿了衙门的钱，反而算到戚姝头上来了。
戚姝都被气笑了，一边摇着头，一边将账簿保存起来，准备当做弹劾那些官员的罪证。
戚姝命人将新的账簿送回到账房那里，自己则着手准备给学堂找个教书先生来。
她简单梳洗一下，带着几个嬷嬷出了府。
街道上没什么人，估计是都去看官府处置水匪去了。这次的仗虽然打得成功，但是牵连甚广，奉承大半的妇富人都牵扯进去了，故而街上的店铺也都关了许多。
戚姝抱住自己怀中手炉，一点点晃悠。突然脚下一滑，险些摔了。幸好一旁正站着个人，见状即使伸手扶住了她。
戚姝拍拍胸口，对着他道谢。
那人看着戚姝，长得似是书生却是语出惊人，“夫人既然怀有身孕，冬天路滑，还是少出门的好，在院中走走便好。”
戚姝仿佛被雷劈中，“怀……怀孕？”
那人皱皱眉，“怎么？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吗？”
戚姝已经愣在原地了，她怎么会怀孕？明明前世她和骆靖之一直都没有孩子，怎么这会儿这么早就有了孩子？
其实，要是放在寻常人家，戚姝怀孕已经不算早了，毕竟已经有几年了。但是这时戚姝完全没有料到的，这个孩子的出现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
她勉强笑笑，“这位先生是大夫吗？一眼就看出我有孕在身？”
那人摇摇头，“在下不是大夫，只是跟着位大夫学过一些，刚才看夫人脸色有些异样，所以方才扶你起身时，探了探脉。”
戚姝付了俯身，“多谢先生，我先回府看看，还望先生告知我住处，来日好登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况且我也没有住处。”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着行了礼，就要走。
戚姝忙道：“既然如此，先生不妨先回我家府上暂住，正巧我最近想办学堂，看先生模样，该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