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此为防盗章 麦多闻言有点纳闷, 问金多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麦多抓抓脑袋, “姐, 现在说不清楚,他们马上就来了。”
“来咱家?”张月英立刻问。
“说是找辫儿胡同,可这胡同里就住了三家, 所以……”
李金多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辫儿胡同一共住了三家,其实是有四个院子的, 但最里面那个院子常年空着,大门也落了锁, 没有人住。除了空着的这家,从北往南数,依次就是他们李家,然后辛向南家,打头的则是濮阳家。
辛向南家早就被扫荡过无数次了,辛向南的妈妈程艳青本来是小学老师,早几年就被贴了大字报, 每天都在学校里做工赎罪, 做完后回来又要扫大街, 前几年折腾的厉害,这些年松了不少,程艳青就每天去工厂做工, 学校也不去了, 晚上才能回来。
然后就是濮家, 这个家早些年也被查了个底儿掉,没啥。
那就剩下金多他家了。
想到这里,金多有些怵,他看了看端着杯子喝水的米多,又看向李麦多,抿抿嘴没敢说下去。
“你直接说米多主动替校长挨了红卫兵的一板砖不就得了?”辛向南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家子,要不然就是麦多那种火爆脾气,要不然就是金多这种小绵羊,一件事说了许久都没说清,辛向南都替他们着急。
李米多闻言,愣了一下,才想起原主是如何受伤的。
“什么?”李麦多一听,拳头立刻攥了起来,她瞪了李米多一眼,“你啊,还真会找麻烦!”
说完,李麦多便往屋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喊上金多和辛向南,“你俩,出来!”
然后又嘱咐张月英,“妈,你和米多在家呆着,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出来,更不能出声。”
李麦多说完,就把房间门关上,在外面上了锁,搬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李金多看着他姐这一连串的动作,连忙问:“姐,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一会儿人来了,我来顶着,就说家里没人,妈带米多去治病了。咱们没钥匙,就在这儿等。”
“哦。”金多点点头,“我听你的,姐。”
三个人等在院子里,隔壁张老太在自家喊了一嗓子:“向南,吃饭啦。”
辛向南回道:“等一会儿,奶奶,等我妈来了一起吃。”
张老太没再喊,不一会儿,李家的大门却被推开了。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虽然说是有所准备,但猛不丁的被推开门还是心里一惊,等大门打开,探进头的却是张老太。
张老太看见三个孩子都在院子里,里屋的门上挂着大锁头,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就朝他们三个呶呶嘴:“去濮阳家了。”
“啊?”李金多一滞。
张老太走了进来,“你家听不太清,刚在我家院子里都听到了,那家里啊一阵乱。”
知道不是来自己家,李麦多终于松了口气,悄悄的把门打开,走进房里对张月英说:“妈,不是来咱家的,去濮阳家了,你们先别出去,我到张奶奶家听听去。”
然后瞥了一眼李米多,“你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说完,三个人便走进了辛向南家的院子里。
一人一个马扎,三个人坐在墙角听了起来。
红卫兵们已经冲进了濮阳家,濮阳比米多他们小两岁,今年刚刚十一,小姑娘此刻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边哭一边叫:“你们放开我妈。”
孔卉被拽着头发,长长的头发扯的老长,拽紧了往院子里拖,孔卉疼也不敢叫,直接爬了出来,蹭了一身的泥。
孔卉被拖了出来,眼睛里都是惊恐,濮司友还没回家,家里就她和濮阳两个人,濮阳被一个带红袖章的女学生架着,死死按着她不让她动,任凭濮阳怎么喊,都不为所动,打头的那个人便问了:“她是你后妈,是不是?”
濮阳呆住了,这件事一直瞒着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十一岁的濮阳揉揉眼睛,只能承认,“是,可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按着她的那个女学生便喊了起来,“就是她了!”
说着,那个女学生直接把濮阳一推,开始解腰上系的皮带,皮带解下来,不由分说的对着孔卉抽了过去。
这人坏啊,皮带一端是有金属扣的,她故意拿那个金属扣的一端去抽人,这一皮带下去,金属扣直接劈到了孔卉的太阳穴,划出一道血口子。
“你们别打,你们干啥打我妈!”濮阳被推倒在地上,嗷嗷的哭了起来。
那女学生一边抽,一边嘴里振振有词,“你别怕,我们是来替你报仇的,天底下的后妈都是反动分子,虐待孩子。”
女学生说完,手里的皮带又举了起来,骂道:“我让你厉害!”
孔卉在濮阳3岁的时候便嫁给了濮司友,因为她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待濮阳像亲生闺女一般疼,别说虐待苛待濮阳,就差放在眼珠子里养了,这些年邻居住着,谁不知道她待濮阳是一心一意的好,此刻却无辜被打,整个人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李米多走到门口,看见她妈正站在墙角听。
张月英穿了见土黄色的棉布褂子,下面是靛蓝裤子,她实际年龄并没有多大,但在李米多眼里,张月英看起来已经有些苍老了,她皮肤黑黄……
想到这里,李米多猛然看了自己一眼。
李米多一进家门便脱着衣服往浴室里走。浴缸里泡了大半天,一下去,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了身子,暖暖的,又舒服,细细的水流似乎一点点的冲进李米多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她的脸都泡红了。此刻,李米多整个人都舒坦了,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已经是凌晨1点,家里依旧只有李米多自己。
她是个孤儿。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没有人管束,更不会有人提醒她现在是半夜,不要洗了,先去睡吧。自己独居在这个两居室李,李米多的日子过的比较混乱。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可能刚刚到家,别人起床的时候,她可能又在睡觉,反正没人管她,她想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睡便什么时候睡,过的倒是自得。
李米多躺在浴缸里,浴缸自带按摩功能,水汩汩的流动着,冲到脚底,又是一阵舒坦。
头蒙蒙的,晚上喝了太多,疼的厉害,这又泡了一会儿,全身竟然没有一点力气,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在浴缸里打了个盹,这才想着要出来。
光着脚踩在浴缸里,李米多左腿先跨出来,右腿还没从浴缸提出来,脚下一滑,一瞬间的事儿,便倒在了地上。
本就全身无力,这又结结实实摔了一下,李米多瞬间不能动弹了。
只觉得脑后有一股热热的液体流出,李米多想去摸一摸后脑勺,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有手指稍微可以动。
如果家里有人,那该多好。
这是李米多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希望家里有人在。即使她现在动不了,喊不了,过一会儿也会有人敲门,问她怎么还不出来。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可事实是,家里会喘气的,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
李米多再次醒来,房间都变了,刚刚说话的两人此刻已经走了出去。
张月英看着站在门口的李麦多,风风火火的,自己一剪刀剪短的头发也是一样的风风火火,帽子都压不住,翘的厉害。
李麦多一脚把门踹开,手里拎着东西,一身儿绿色军装,武装带扎在上衣外面,里面穿了一件灰色汗衫,此刻都汗湿透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汗渍,头发上也是汗,顺着发梢往下滴。脸颊上还贴着几绺头发,发丝间还有些泥土渍。
张月英皱着眉看向李麦多,走的时候一身干净的绿军装,此刻已经脏的不成样子,裤腿上都是泥点子,脚下的布鞋也被泥裹的看不清颜色,倒是左胳膊上的那个红袖章,还依然干净整洁。
张月英怕一边的张老太看着笑话,尴尬的笑了笑便给李麦多使眼色,让她赶紧滚回屋里去。
可李麦多却不惜得看张月英的眼色,看见张老太,叫了声张奶奶,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堂屋,然后往马扎上一坐,就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张老太立刻回了声好,然后悄悄走出李家大门,这家老大回来了,她还是快些走。
张月英笑着送了张老太,一转头便看向李麦多,“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都没有!”
李麦多从包里掏出几个小西红柿,红红的,还挂着绿叶,新鲜欲滴,“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去串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