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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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米多还记得上辈子给她按摩的人说, 痛则不通。好家伙,这全身都痛,岂不是哪哪都不好?
李米多忍着痛又拉了拉,正弯着腰往下够脚尖,就听到门吱的一声响了。
她正好弯下身,一张脸从腿缝里看过去,正好看见金多和辛向南两人,两个人站在门口,都忘了要干什么了, 一脸惊奇的看着李米多。
李米多从腿缝里对着两人笑了笑,这才站起身,一转头, 便看见辛向南红着一张脸, 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 你俩,跟见了鬼似的。”李米多皱着眉问。
“我们才是见了鬼了,你刚刚干啥呢?”李金多问。
“热热身啊, 这样跑起来才不会受伤。”米多心想这两人也真是的, 最基本的都不懂。
“你别告诉我,这些也是从书上看的。”李金多也有样学样, 试着弯腰往下够脚尖。
“是啊。”李米多仗着那两个人不爱看书,早就决定但凡自己做了什么以前没做过的事, 就全推到是从书上看的。看见李金多也在拉腿, 立刻纠正他:“腿, 腿站直喽,不能打弯。”
李金多这腿啊,立刻哆嗦起来,心想妈呀,这无意间又找到了多读书的第三条理由,感情还教怎么跑步呢。
他看着辛向南道:“向南,别站着了,来一起试试。”
辛向南白了他一眼,“行了吧,傻不傻?”
说完,人先跑了起来。
这一跑不打紧,李米多才终于发现,这身体底子绝对不够支撑她跑十公里的。
别说十公里了,就是跑个十步,她也得喘上一喘。
可豪言壮志说出去了,自己要跑十公里的,就是爬也得爬完啊。米多落在最后,金多虽然不爱运动,但毕竟是个男孩子,平常和小伙伴追追打打的闹惯了的,真的跑起来也不是个事,还有辛向南,跑的到是像个样子,姿势什么的都对,像一匹小马,跑在三个人的最前头。
李米多感觉自己被骗了,辛向南这是专业的啊。
辛向南其实早在四岁多就开始跑步了。
那时候他总是跟着他爸辛建设去部队里玩去,他爸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十公里,有时会跑更多。部队里的训练场,每天早起都是跑步的,一队队的,口号喊的震天响,威武雄壮。
他爸辛建设早就不需要带着队跑了,他就自己跑,经常会带着辛向南一起,喊他跟着练一练。
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腿又短,能跑多少,跑个几步,就被辛建设落的远远的,可辛建设从来没说停下了等等他,超过他一圈后,在后面喊,姿势不对,这里不对那里不对。
再超了一圈,跑近了喊,太慢了,步子跨起来。
就这么练了两年,辛向南已经可以一口气跑上好几圈了。
只不过来了红县后,他把这些记忆,完完全全的藏在心里最深处。
辛向南跑起来,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身体都还记得,完完全全的记得。
迎着已经升起的太阳跑着,辛向南已经一脸的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还是辛建设教他的。
这六年,就算他妈被写大字报,被批.斗,他也不曾流过一次泪。
可唯独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迎着远远的太阳,看着那刚升起的红,泪水就那么流了出来。
辛向南伸出手使劲抹了一把脸,把脸颊的泪都抹掉了,然后继续跑下去。
李金多实在受不住了,在后面喊:“辛向南,你等等,我要死了。”
李米多落在最后面,她是有这个决心,可身体撑不住啊,只能在后面慢慢的跑,心脏也跳的七七八八了。
辛向南感觉跑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慢停了下来,往后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看吓死了,李金多还好,李米多整个人都要白的透明了。
他立刻往米多那里跑过去,跑到她身边:“行了,别跑了,再跑估计你就要挂了。”
李米多嘴唇都白了,她也自知不好,心跳的不太正常,便放慢了速度。
辛向南看着她说:“别突然停下,对,就这样慢慢的跑,慢慢的放下速度,跑到前面那个大树那里,咱们就回家,走着回去。”
李米多看了他一眼,气喘吁吁的,“你可以啊,都快成专业的了。”
辛向南看向远方,半天才说:“书上看的。”
李米多一惊,娘的,怎么把我的说辞给抢走了。
三个人跑到大树底下,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慢慢的往家里走。
好了,第一天十公里彻底失败了。
李米多一边走一边不好意思道:“是我太眼高手低了,自己要跑十公里,最后却是因为我弄的大家都没跑成。”
“行了,米多,就这个距离正好,不能十公里,真的,要命啊。”李金多连忙摆手。
“是了,咱们先跑一星期,就跑到这个树下,等身体适应了,咱们再加,怎么样?”辛向南说。
“可以,我同意。”李米多笑了笑。
“我也同意,不过我附议一条,也可以不再加了,这样就挺好。”李金多说。
虽然第一个十公里正式宣告失败了,可毕竟迈出了第一步,李米多还是挺开心的。
三个人各回两家,米多推开家门,就看见姥姥黄冬梅已经起床了。
黄冬梅正坐在石桌前,张月萍和张月英两人在端碗菜的,李强已经先吃完了,赶着去上班。
李米多看见他爸推着自行车,立刻去给把大门都打开了,“爸爸,你去上班啊。”
“哦,这就走。”李强笑了笑,看李米多一身的汗,便问:“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去了?”
“跑步去了。”金多先说。
“跑步?”李强看了两人一眼,“你俩适度点啊,别受伤了。”
李米多知道他爸已经是当过兵的,自然也是常跑的人,便点点头,“我们有数。”
“那行,快点吃完饭上学去吧。”李强摆了摆手,然后对着黄冬梅说:“妈,我去上班了。”
“行,快去吧。”黄冬梅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见李强去上班还不忘和她说一声,心里一阵开心,连忙挥挥手,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张月萍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妈这样,立刻撇着嘴说:“看吧,就你这样的,看着我姐夫跟朵花儿一样,我找啥样的也进不了你的眼啊。”
黄冬梅瞪了她一眼,“不用多好的,没爹没妈的就成。”
黄冬梅此生就一个心愿,那就是招个上门女婿,所以没爹没妈的,才是她的第一基准。
张月萍就不愿意了,气的不得了,对着张月英说:“姐,你看咱妈,说的什么话啊!”
张月英笑着从厨房拿着筷子出来,劝慰她妹道:“她也是这么一说,你真找个疼你的,啥条件也都不算条件了。”
看见俩孩子都洗漱完了,连忙说:“来,先吃饭,再换衣服,要不,一吃饭又出一身汗,衣服还得再换。”
米多和金多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不去换衣服了,坐下来就吃。
这跑了一大圈,也是真的饿了,金多拿起一个大包子就吃了起来。
黄冬梅立刻说:“好孩子,慢点吃。”
然后看了看馍筐,从包子压着的下面,扒拉出一个窝头,递给了米多。
米多本来手都伸出去了,看见她姥姥给她递东西,受宠若惊的连忙接了过来。
一看是个窝头,也没说什么,本来她就是想去拿那个窝头的,自然也没在意。
黄冬梅递给了米多窝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这孩子,这是你小姨和我在,如果我们不在,就得你妈一个人做饭,她一个人做你们一家五口的饭,容易吗,你说你一大早起来去跑什么步,也不知道帮你妈干点活。都说这女儿贴心,我看……”
黄冬梅还没说完,张月英就过来了,坐在马扎上准备吃饭,听见她妈在说话,也没听见说了什么,只看见米多手里拿着一个窝头,立刻要了过来:“你怎么吃窝头,这不是有包子吗?”
米多可不能说是她姥姥给的,便说:“我不想吃包子,妈,我就想吃窝头。”
张月英跟知道一般,看了眼黄冬梅,见黄冬梅没说话,便又看向米多,问道:“真的?”
“真的。”米多点了点头。
张月英把窝头给了米多,然后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张月英架上锅,想炒个鸡蛋,可又一想,这炒了鸡蛋也不见得能进米多嘴里,烧了一锅水,干脆煮一个。
从厨房出来,张月英心里有气,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她妈,她心里清亮着呢,那窝头本来放在最下面,是她想着包子不够的话,她自己吃的,可又被翻了出来,米多是绝对不敢当着她姥姥的面在馍筐里乱翻的,所以这个窝头一定是黄冬梅给的。
张月英心里气的难受,可不能发作,从厨房走了出来,便喊:“李麦多,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
黄冬梅听见了,立刻阻拦道:“你看你,让孩子多睡会儿怎么了,喊她做什么?”
“那妈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一个人做饭累,让米多帮我,这麦多都十七了,我看,她才是该帮忙的,可到现在还没起来。”张月英立刻道。
黄冬梅被抓了个正着,这下不敢说话了,只是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李麦多被她妈喊了一嗓子,也不能再睡了,知道自己再不起来,肯定要成两人的导.火.索,便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了。
走出堂屋门,就看见她小姨正笑她。
“你看,这不是起来了,这头发多好看,没亏的我一手好手艺。”张月萍笑着说。
昨天她给麦多修了修头发,可头发越修感觉越是修不好,于是越剪越短,越剪越短,本来最短的头发还在耳朵中间,这下好了,都剪到耳朵上面了,光秃秃的,跟个男孩一样。
张月萍笑着,突然说:“这头发一剪,和金多更像了,他俩才像双胞胎呢。”
“啧啧啧。”
李金多话音刚落,麦多那边就咋舌,“行啊,李米多同志,你也真够勇猛的。”
语气里尽是嘲讽。
“你替校长挡的?”李强听明白了,虽然他知道金多也就是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个大概,当时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李强想也能想的出,可是,他却不明白,自己这个最不爱管闲事的二女儿,怎么就突然舍身取义去了?!
李米多有着原主的记忆,她十分清楚当时原主为什么就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她要怎么解释才能完美的说明当时情况,如果她说,那时在操场上的同学都围了过去,尤其是一些思想激进的学生,他们站成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校长和老师挨打,还大声叫好。她只不过是恰好就在那个时间走到了附近,然后被冲过来看热闹的学生挤了进去,至于她是怎么扑到校长身上的,李米多记的十分清楚,原主是被无意中推搡过去,然后摔倒的!
是的,她身后全是学生,高举着胳膊在那里叫好,那些男生女生兴奋激昂,推搡着往前助阵,李米多本就体弱,又瘦小,就那么被推倒在地上,替校长挨了一板砖。
她能说原主是被推过去的吗?就算说了,又有人相信吗?
李强突然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句:“你主动替校长挨了一板砖?真的?”
李米多知道按自己以往软弱可欺、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风格来说,这个说辞绝对更难让人接受,便支吾了一句:“不是。”
李强愣了一下,站在李米多身边:“不是?”
李麦多和金多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李米多撇了撇嘴巴,哇的一声先哭了起来,可是光是哭却没有眼泪,这遇事就哭绝对是为了凸显原主本身的性格特点,免得家人起疑,可现在的李米多可是2050年穿越来的、能顶一片天的独立女性,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干嗷了几声,半滴子眼泪也没挤出来,两手无奈的搭在双眉下面,偷偷看了一眼家人的反应,悄声道:“我是被人推过去的!”
“噗!”李金多实在憋不住了,一下子喷了出来,喷了李米多半胳膊的口水。
李米多嫌弃的撇撇嘴,捂着眼睛的手不敢放下来,使劲儿的揉着眼,想把眼睛揉红了也凑个数,就听见李麦多在后面嘲笑她:“哼,怂包!”
李米多这才把手拿下来,看着李强,依然带着哭腔:“爸爸,我是被人推过去的,不是替校长挨板砖去了。”
李强也是强忍着笑,看着二闺女红红的眼睛,自然不知道是她自己揉红的,便说:“那快去椅子上坐着,要不床上躺着,你看你那脸色,跟个小鬼头一样。”
李强说完,便放过了米多,转眼看向麦多,眉毛皱了皱:“过来!”
李麦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听到叫她便走近了,眉毛一挑,“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准备说说你那头发是咋弄的?”
“剪的呗。”
“嗨!你这孩子!”李强有点急。
李金多立刻在一边补充:“爸爸,这你可不能怨大姐,大姐也是好心帮濮家婶子才这样的。”
李强站定了,“那说说吧。”
李金多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见李强的眉皱的越来越深。
“你,你这比米多还严重你知道不知道?”李强指着李麦多说:“这个时候,你还敢插手,万一……”
李强压低了声音,“这万一被有心的人发现了,别说救人了,你自己都得搭上去,还有你这弟弟妹妹!”
李麦多直了直身子:“爸,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李强气的不得了,脸都气红了,叹了半天气,才说,“你过来,我看看。”
李麦多没动。
李强瞪眼,厉声道:“来不来?”
麦多走近了,李强无奈的叹了口气,扯着她转了个圈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确定全身上下零件俱全,才算放了心,“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争取留城指标了,还不如农村锻炼锻炼去,磨磨你那性子才好。起开,别让我看见你。”
李强说完,又接了一句:“看你那丑样子!”
李麦多笑着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卧室去了。
李米多坐在李强脚边的马扎上,看着李强拉着麦多看她的样子,又见他宠爱般的骂她丑样子,心里突然一动,感觉这才应该是爸爸对女儿的样子。
她想了想,刚才李强似乎没有看她伤在哪里。
脑袋一团乱,就听见张月英喊:“吃饭了,金多麦多,端碗。”
“厂子里忙。”张月萍说。
“你可拉倒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厂子几乎停工了,你还忙?都停工了,你有什么好忙的?”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了?我咋就不能管了?你还是我养大的不是?”
张月萍咬了口包子,“看你说的,不让你管就不是你养大的了?”
“那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自己在厂子里搞对象了?”黄冬梅一脸严肃,她抿着嘴,咬咬牙:“我可告诉你了,张月萍,你找对象必须是我和你爸看过的,我们先了解了家世你才能谈对象,否则你想也别想!”
张月萍听着,愤恨的咬了一口包子,然后看向李麦多,眼神里都是警告,让她嘴巴老实点,别把今天见到的事儿说出去。
李麦多早就注意到她小姨在瞪她,稍稍一抬眉,意思是看你的表现吧。
黄冬梅继续说,“你给我注意着点,你别在外面背着我们胡搞八搞,如果叫你爸知道了,他才不管你有脸没脸,直接把你从厂子里拽回家!”
张月萍臊了一脸,包子往筐子里一扔,“妈,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胡搞八搞,我和谁胡搞了!”
这说着,泪都要委屈出来了。
她就算谈对象,也是互相喜欢,怎么就成胡搞了?
“月萍,你别急,咱妈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想你嫁个更好的,是想先给你掌掌眼,怕你被骗喽。”张月英连忙来劝。
“她明明就是只为了自己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只要是让我去相对象,不用问,对方不是没爹妈就是家里兄弟多,娶了媳妇儿都没地方住,只能去老丈人家住的人。”张月萍叫道。
“你个死孩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在咱家住着,省的受那些稀里拐弯的气,你看你大姐还不知道,那些年,她在她婆子手底下受了多少气,要不是被气成那样,那老二也不会……”黄冬梅也急了,口不择言,陈年往事顺口一露,话还没说完,大家都愣住了。
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张月英,她黑着脸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妈一眼,气的一转头就进了厨房。
黄冬梅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只想打自己的脸,这张月萍也不骂了,嘴巴闭了半天,只是拿眼瞪着二闺女,低声骂了一句:“都是你的事!”
张月萍郁闷啊,怎么就跟我扯上关系了,话又不是我说的。
李米多听了,扭头看了眼她姐,可她姐正低着头啃包子,米多看不见她的表情,这姥姥说的是老二,老二不就是她吗,她怎么了,没什么啊?
原主似乎对这件事也不了解,李米多绞尽脑汁也记不得只言片语,只能把目光投向麦多,可麦多压根就不看她,专门跟包子杠上了,吃完一个又拿起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