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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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梓笑安慰了花尚喜一个晚上,她能体谅一个alpha尊严尽失的感受, 也能体谅花尚喜心中的失落之情。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间的缝隙透进来。

    花尚喜把松软的被子蒙过头顶, 说,不想起床。

    成梓笑悬了一晚上的心, 悬得更高了。她是花尚喜的枕边人, 也是与之身心交融过的人, 自然明白花尚喜不是普通的赖床和普通的撒娇, 而是对现世的逃避。

    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昨晚不是说好的吗?今天陪我去湖边公园走走, ”成梓笑贴到花尚喜背上, 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圈住她的肩头。

    “不去了不去了。”

    “为何?”

    “哪还有脸出门见人啊。现在整个沪上定都知道我的事了。”花尚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瞎猜。”成梓笑拍拍她的臀,试探性地把她的被子往下扯, “都闷坏了。”

    花尚喜两只乌溜溜的眼珠露了出来,瞳色里有惧意。

    看得成梓笑心疼,葱白的手指攀附在她的脖颈,来回抚了抚:“你既然不想动,那就在房里用早餐如何?”

    “嗯。”花尚喜乖巧的回答。

    “但之后得陪我去湖边公园。”成梓笑改走循循善诱的路线。

    花尚喜稍有迟疑, 答应了。

    成梓笑舒出一口气, 为她找来今日要穿的衣服, 蓝色的长衫和墨蓝色的短褂, 还有一件夹衣。花尚喜反抗道:“我想穿裙子。”

    “这么冷的天, 不许穿。”成梓笑的语气微微加重, 眼下敏感的如同瓷娃娃的花尚喜如何受得了,立马吸吸鼻子,红了眼眶。

    成梓笑忙不迭的绕过床尾,亲吻她的眼帘:“我是说湖边风大,穿裙子多冷啊,等天回暖了,我找肖老板给你做几身新的可好。”

    “唔,就想今天穿。”

    “听话。”成梓笑的手掌还带有睡觉的余温,湿湿热热的,她把花尚喜扶起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花尚喜孩子般黏着她,耷拉着耳朵,耷拉着眉眼,耷拉着双肩,一口一个梓笑,却什么也不说,就喊她的名字。

    成梓笑耐心的回应她,手却不闲着,为花尚喜挤好牙膏,将牙刷递过去时,花尚喜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话仿若油炉子下的火,灼得成梓笑喉咙胸口滚烫。

    花尚喜说,成梓笑,我爱你。

    哐当!

    牙刷掉进了盥洗池。

    成梓笑匆忙去捞,只是牙膏已经全甩在了池壁上,她慌了神,把散在胸口的长发拢到脑后,慌张地再次拿起牙膏,挤了一豆在牙刷刷头上……

    一双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圈上她的腰,最终覆到她肚子上。

    这双手臂不算有力,却是她的依靠和眷恋。

    成梓笑闭上眼睛,身子往后,靠进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怎么突然说这个?”成梓笑还是把话问出了口,她曾幻想过无数次花尚喜对她说这三个字,幻想里,或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或在春意盛然的花园里……唯独不是此情此景。

    花尚喜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

    “问你话呢。”成梓笑追了一句。她盯着镜子里的花尚喜,发现其眼中潋滟着不由分说的情意。

    让她悸动不已。

    “因为昨晚你跟我说了‘我爱你’”。

    “就这个?”显然,答案不是成梓笑想要的。

    花尚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羽扫着成梓笑白里透红的肌肤。

    成梓笑不禁失落。

    她勉强的笑着,把牙刷塞到花尚喜手里。

    “我出去吩咐一声,让人把吃食备进来。”刚抬脚跨出门,右手尾指被冷不丁的勾住。

    不是花尚喜作祟又是谁。

    “又任性。”成梓笑好笑道。

    花尚喜的嘴里满是白色泡沫,含糊不清道:“屋爱念不是因为念爱屋……”

    成梓笑摊摊手,疑惑不解。

    花尚喜勾住她的手指紧了紧,好似怕她跑了一般,回身把嘴里的泡沫吐进盥洗池,复喝下凉水漱了漱口:“我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

    话有点绕,花尚喜怕成梓笑还是不明白,遂加了句:“而是因为,我本就爱你!”

    好像还是有点绕!

    不光绕,还有点怪!

    花尚喜急了,搜肠刮肚,憋出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你可明白……”花尚喜又道。

    忽尔却急道:“哎呀,不明白算了,奇了怪了,话本子里的主角们不说得挺流畅的吗?到了我这怎如此……如此……”

    哼,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

    花尚喜气馁的收回手,回到镜子前。人还没站稳,耳朵却突然被揪住,花尚喜顺着这股力道回头,鼻尖撞上一成梓笑的脸。

    成二小姐趁势收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花尚喜失去重心,直扑到她身上。

    “梓笑……”

    “我听懂了。”

    花尚喜:“?”

    “听懂‘我爱你’了。”成梓笑认真道。

    花尚喜眨巴眨巴眼:“听,听懂就好。”她的鼻子还贴在成梓笑脸上呢,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再说一次。”成梓笑任性着。

    “……我,我爱你。”

    “爱谁?”

    “成梓笑。”

    “再说。”

    “我爱你成梓笑!”

    “有多爱?”成梓笑问。

    这是一道送命题。花尚喜自觉危险,不敢轻易作答,眉目紧锁,似在深思。

    “可以……改日回答吗?”

    “何日。”

    “下次行i房时……”花尚喜故意拖延时间。

    “那现在就行房!”

    花尚喜:“?”

    “不是说好半年吗……诶,我衣服刚穿好……梓笑,别脱我裤子……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

    “董医生,董医生说了,半年!半年!”

    “我上你下不就行了!”

    “也……也对,好歹半年,我不能亏着你了呀,”她直挺挺的倒进浴缸,却仍有些犹豫,思忖着和成梓笑再商量商量,岂料成梓笑已跨坐在到她腰间,“等等,我要不要先修修手指甲……”

    成梓笑的双掌贴在在她肚脐边缘,情难自抑:“我前天给你修过了。”

    *

    叩叩叩

    敲门声响。

    林姨娘的话隔着房门传进来:“二小姐,二少奶奶,早食备好了。”

    “啊——”

    浴缸里,成梓笑高仰脖子,抽泣一声。

    随着这一声叫喊,她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殆尽,四肢阵阵发软,花尚喜撑着浴缸边缘支起身子,紧紧搂住她。

    “二小姐,二少奶奶,早食备好了。”林姨娘继续道。

    “怎么办,我已经吃饱了。”成梓笑深意道。

    这话,可真是情i色十足。

    花尚喜玩心顿起,伸出一根手指有节奏的弹弄她红肿的唇瓣,仿佛在抚弄琴弦。

    成梓笑嗔怪她一眼,无奈力气全无,只能任其□□,不一会儿却面色一肃,下巴一偏,躲开花尚喜。

    “这手指……”

    “上头全是你的味道,喜欢吗……”

    “你……”

    成梓笑羞愤至极,张口咬住花尚喜手背,疼得花尚喜龇牙咧嘴。

    “你,一行云雨之事就没个正经!”

    也不知今早是谁唯唯诺诺的,好不委屈。

    “还不快去开门!”

    花尚喜得令,穿好衣服,打了个横抱,把成梓笑抱回床间。

    她隙开一条门缝,对林姨娘说,东西给我就成,林姨娘是过来人,再一闻卧室里那暧昧不清的味道,便心知肚明了,没有推却花尚喜的意思,直把檀木托盘交给她。说,二小姐,这三样小菜你们先吃着,我给你熬了鹿茸汤,熬好后给你端上来。

    大早上的喝鹿茸不怕火气旺吗?花尚喜先是心生疑窦,随即反应过来,面色白了些,讪讪地点点头。

    *

    大清早的喝那劳什子的鹿茸汤,实在让花尚喜难为情,但毕竟是林姨娘的一片好心,她没有辜负的道理,只是一盅下肚,浑身燥得慌。

    成梓笑已收拾妥当,和花尚喜十指交握着出了房,路上她和花尚喜商量说想换个新发式,烫个s髻如何?

    《玲珑》杂志的两期封面女郎,都是这个发式。

    “那岂不是会把头发修短些。”花尚喜不大喜欢这个提议,她觉得成梓笑长发飘飘的好看。

    “短些就短些,我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头发太长不好打理。再说,我也想换换,少妇就得换个有韵味的发型,长发飘飘太少女气了。”

    “……”花尚喜打了个饱嗝,“此事容后再议……”

    “当下又没有事亟需处理,容后做甚,我不管,你必须答应。”

    “万一你换了发型后悔呢?”

    “那就再留长呗,再说了,短也短不到哪里去……哎呀我要烫要烫,改天你陪我去。”

    “我……没空……”

    “你成天呆在家里,哪里没空了……”

    “我法法让我过几天去商行帮她打理生意。”

    “骗子,”成梓笑推开花尚喜,“不想去就直说,何必找理由搪塞我!”

    她因生气而双颊透红,侧开身去,螓首低垂,捧住肚子:“哎,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你还没出身你法法就不喜欢你……”

    “我说过不喜欢她的话吗?”花尚喜扶住成梓笑的腰身,迫使她转回来。

    “你连我都不喜欢,怎会喜欢她。”

    “我说过不喜欢你的话吗?”

    “烫头都不陪我去,还说什么喜欢!”

    花尚喜:“……”

    “这你就会错意了,我不是不陪你去烫头,而是不许你换发式。”

    “哼,”成梓笑再次侧身,再次捧住肚子,梨花带雨道,“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得你法法宠爱,你注定不会幸福了……”

    脑回路可真清奇!

    花尚喜自知说不过她,秉承着说多错多的觉悟,朝成梓笑拱了拱手,径直去了。

    成梓笑忙不迭的去追她。

    二人打打闹闹,一路到了偏厅。

    适逢林管家正抱着一本薄子,提着一只钢笔,他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小姐,二少奶奶”。

    花尚喜本就发燥,又被成梓笑一阵折腾,不免口干舌燥,斟了杯茶水饮下,问:“你抱着薄子做甚,可是谁家又送礼物来了。”

    林管家合上薄子,长臂一展,示意花尚喜看过去。

    花尚喜这才发现偏厅的东墙处垒了一大堆东西,重重叠叠,遮蔽了大半个墙面。

    有的用牛皮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隐隐散出药味,有的则是精致的礼盒,盒身上写着“人参”“熊掌”“枸杞”,最边上还搁着好几坛子酒,瓶身是透明的玻璃,或两尺高,或三尺有余,里头的东西花尚喜认得……虎鞭、鹿鞭、牛鞭、羊鞭、驴鞭……

    花尚喜瞳孔一颤,怒声质问

    “谁送的!”

    她的眼白布满血丝。

    林管家一个愣神。

    磕绊道:“是曲家……曲小姐。”

    “都是她送的?”

    “对,都是……”

    “五鞭酒也是?”

    “……是。”

    “这……天杀的曲小!”

    羞辱!□□裸的羞辱!

    花尚喜攥紧小拳头,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