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心有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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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哲威一脸怒气。
只管出生怒叱之后就有些忏悔，李淳风解释之后也意识到这可能真的只是个误会，但他不能退。
因为现在在他身后，高推行、高真行兄弟，自家弟弟柴令武，许敬宗的儿子许昂，褚遂良的次子褚彦冲，这一干挚友已经撸胳膊挽袖子的涌了上来，纷纷呐喊着怒气冲发。
高推行当头就是一句：“房驸马，吾等皆乃陛下之亲眷，算是皇亲国戚，即便相互道差异不相为谋，可也得顾及一些颜面吧？吾相信你这句话非是辱骂谯国公，不外此间人多耳杂，到底是令谯国公尴尬。你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各人面上悦目，你看如何？”
他这话听上去是替柴哲威申张正义，也似乎很有襟怀处断很是公正，但他身旁的柴哲威恨不得一脚将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踹飞出去。
老子用得着你出头？
你算个屁呀！
那房俊何等样人，岂能向别人低头？
果不其然，高推行话音刚落，便见到房俊微微摇头，慢悠悠说道：“某自与李太史说话，并未曾剖析旁人，尔等非要将某的话接已往往自己头上套，自取其辱，与我何关？”
柴哲威正想解释一番，将这场风浪压下去，冷不丁身后的褚彦冲也站了出来，指着房俊的鼻子，厉声道：“房俊，仗着你那区区劳绩，便不将吾辈儿郎放在眼中了吗？谯国公亦乃是功勋之后，如这般羞辱，可曾将皇室放在眼内？”
柴哲威气得脸都青了。
娘咧！
你们招惹也就而已，何须将老子拖下水？
然则只管心中怒气勃发，却也只能死死忍着。此间数十双眼睛都在看着，都认为高推行、褚彦冲是为了自己出头，若是自己现在就此作罢，定然会背负一个欺善怕恶的名声。
挚友替你出头，你自己却萎了，这怎么行？
世家子弟最是在乎体面、荣誉，柴哲威知道自己被绑架了，这些家伙各个都跟房俊有过节，这会儿绑着自己怼上房俊，自己想走都走不了。
真特么缺德啊……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柴哲威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将褚彦冲推到一旁，柴哲威直面房俊，面沉似水，沉声道：“某与二郎虽无深交，却也并无旧怨，如此一晤面便挖苦于某，是否不太妥当？”
他只管将语气放得温和一些，威风凛凛看起来很足，实则就等着房俊说一句软话，自己立马顺杆儿就下。
柴哲威看不上房俊，两人的左右屯营如今针锋相对，妥妥的对头，他自己也绝对并不怵房俊。
但被人当枪使，则又是另一回事……
可房俊并不这么想。
他基础懒得去剖析这些人之间的龌蹉，眼下的形式就如同他当初亟待悔婚之时“自污名声”极其相似，功勋赫赫名满天下，看上去万众敬仰光线万丈，实则矫枉过正，需要做一点什么来降低自己的名声，单单低调潜居韬光养晦是不够的。
或许拿眼前这些世家子收割一波恶名，让李二陛下认识到咱照旧以前的谁人棒槌，取消那一份忌惮之意……
上前一步，与身材高峻健硕的柴哲威针锋相对，微微仰起脸，就要开喷。
醉仙楼大堂里一众掌柜、老鸨等等尽皆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一声不敢吭，唯有心底不停哀嚎。
就知道！
这棒槌简直就是醉仙楼的灾星，每一次来都没好事，在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这座楼就得拆的零琐屑碎……
李淳风算是较量相识房俊性格，一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大事欠好，赶忙上前拉住房俊的手，面向柴哲威，沉声说道：“刚刚只是贫道与二郎之间的戏言，绝无挑衅国公之意，本就是一场误会，何须大动干戈，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怕是陛下责怪下来，谁也讨不了好。”
他也有些动气。
房俊这人虽然棒槌，嚣张跋扈，可是每一次惹事基本都是事出有因，别人不惹到他头上，一般他也懒得找茬。
可柴哲威这帮人差异，平素私底下做了几多龌蹉事，谁不知道？
现在更是因为一句戏言便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像话，这么多人欺压一个，更是令人不能忍受。
他官职不高，但太史令这个职位很特殊，不能一单纯的品阶去看待，事实上李淳风在朝中威望不小，究竟谁家没有个择取吉日、堪舆风水的大事小情，但凡有点职位的人家，素来以请到李淳风出马为荣。
还就不信了，你柴哲威有能耐，那就连我一起打！
孰料柴哲威等着就是这个台阶，闻言连忙道：“李太史最是公正无私，您说只是一句戏言，那即是一句戏言！”
继而转向房俊，抱拳施礼道：“二郎，刚刚是某唐突了，恰好穿了这一身绿袍，引起了误会，歉仄了。”
房俊眼睛微微一眯，再看看身后那几位一脸尴尬的神情，便知道其中龌蹉，自然不能做出让“对头快”的蠢事，跟柴哲威闹将起来，让这群忘八看热闹么？
连忙客套道：“也是某天花乱坠，谯国公大量，某深为钦佩。今日与李太史有要事商谈，他日做东，请谯国公饮酒谢罪。”
体面有了，台阶下了，柴哲威心中一松，连忙道：“二郎客套，他日再会！”
言罢，也不进大堂了，转身便走。
高推行等人一看，战略落空了，只好灰头土脸的随着走了。
柴哲威出了正门，抬头看了看天色，强忍着胸中一股郁气，淡淡道：“某突然想起，府中尚有要事处置，今日便不配诸位玩乐了，告辞。”
略略一拱手，大步走下门前台阶，效果亲兵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打马离去。
留下高推行等人面面相觑……
这可真真是吃鸡不成蚀把米。
一众世家子弟之中，柴哲威早早承袭爵位，职位自然高屋建瓴，即便不能令人心服，却不得不认可柴哲威早已成为年轻一代当中的领武士物。虽然有房俊的异军突起，以及他那一派的小兄弟这些年各个风生水起，却依旧无法掩盖柴哲威的光线。
即即是高推行这等心高气傲之人，亦要以柴哲威密切追随。
今儿倒好，刷了个小智慧，效果将这位冒犯得死死的……
高氏兄弟一脸阴霾，心中恼怒。
马周是这样，蒋王是这样，如今柴哲威照旧这样，自从父亲致仕之后，高家虽然看似显赫依旧，却不行制止的崎岖潦倒下来，连带着他们兄弟不受待见，随处被人轻视。
这对于一贯前呼后拥被捧场之词困绕的他们来说，落差实在太大，有些难以接受……
*****
醉仙楼。
后院雅舍之中，房俊与李淳风坐在光洁的地板上，桌上摆满了瓜果梨枣，虽然有些水果并非当季，但早已从温棚之中培育出来。贵是贵了一些，但醉仙楼这等销金窟，那里会怕贵？
酒是珍藏的葡萄酿，入喉甘醇，两人手执酒盏，浏览着厅中舞姬曼妙的舞姿，心神舒畅，其乐无穷。
房俊抿了一口酒，吁出口吻，旁边立时有雪白温软的小手儿拈着水果喂进嘴里……
这特么才是生活啊！
浏览了一段舞蹈，李淳风挥手将舞姬斥退，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这才问道：“前日师尊命人捎信，说是被你气得不轻……你说你这人怼天怼地，怎地还跟师尊他老人家怼上了？当年是贫道见你面相殊异，恐有不测之祸，这才请求师尊为你提点一番，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语气中难免有些埋怨。
房俊就有些头疼。
他现在就怕谁提起这个……万一被人看出自己乃是“夺舍重生”，当成了妖妖怪魅，那可咋办？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极大。
老祖宗传下来的奇门遁甲、风水术数，以及阴阳五行之说，绝非凭空臆想，而是历经无数年与大自然的斗争之后总结出来的纪律，绝对有根有据。李淳风或许怼自己的泉源有些怀疑，但袁天罡那样险些就是“半仙儿”的存在，给他时间，搞欠好真的就能窥破自己的虚实。
那可就贫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