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澄澈和橙子
行车去时代大厦的途中, 俞晓玫终于重新拿起手机, 不过也是匆匆回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温总晕倒了，我们准备送她去就近的第二人民医院, 你赶紧过来吧。”
段晓染连忙通知出租车师傅改道前往医院，望着一路来往的人群, 她担忧到了极点。捏在手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着, 无数微博信息跳跃在屏幕中。
烦躁中, 她点开微博打算关掉消息提醒。
原本以为都是些键盘侠的微博内容，可她竟然看到许多条祝福她和小澄的消息, 甚至还有并不熟悉的id来她微博下面道歉。
他们为自己不明真相乱带节奏乱怼而道歉, 并且再次言之凿凿的帮着推荐想不澄旅行社。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 段晓染觉得有些可笑。
网络暴力后，一句道歉对不起, 就能抹杀对别人的伤害吗？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扫过这些评论，颇为好奇键盘侠突然倒戈的原因。犹豫中，她重新点开关于想不澄旅行社的热搜。
位于首页的微博早已不是营销号所发，而是有红v名人认证过的林骁。
他发了一条视频, 配字：关于想不澄旅行社事件的真相及本人订婚的好消息。
脑子里顿时冒出那天酒会里林骁的模样, 段晓染舔了舔唇角, 轻轻触碰手机屏幕。
视频里，林骁把“事情真相”描述了一遍, 顺便微笑着公布自己订婚仪式的时间。
他嘴里的真相把自己摘了去,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对奇葩夫妻身上, 言辞犀利的指责了那对奇葩夫妇的贪得无厌，并且拿出吴盛天购买水军黑子的妄图逼迫温若澄就范的证据。
刚看完视频，出粗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段晓染来不及去查看林骁未婚妻的身份，匆匆付款小跑来到等候在医院门口的俞晓玫身边。
“小澄，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晕倒？”
“还在检查。”俞晓玫一边呆着她往医院病房走去，一边解释道，“你先去照看温总，我去守着检查结果。”
走到病房边，段晓染往病房里看了看，轻轻点头。
“好。”
待俞晓玫离开，段晓染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的门，探头去蹑手蹑脚的走近到温若澄所躺的病床边。
才刚坐下，温若澄紧闭着眼痛苦的神情就映入她的眼帘，额间粒粒黄豆大小的冷汗触目惊心。
“染染，你来了吗？”
段晓染用帕子擦拭她额间冷汗的动作一顿，轻轻的应了一声，继续垂眸轻柔的擦拭着她的额间。
“疼的话，咬我的手吧。”看她神色痛苦，段晓染恨不能替她承受，可事实上她什么也做不了。
“我咬你的手，你也会疼。你傻吗？”望着眼前伸出的手，温若澄苍白的脸颊微微摇晃，咬着下唇强撑着想要坐起身。
“躺着吧，别起来。”段晓染连忙制止她的动作，“别老说我傻，我就想给你分担下痛苦嘛。”
温若澄抿唇，因痛苦蹙紧的眉梢展开了些许，她重新躺回病床，病弱的声音回答道：“我咬你的手，岂不是葬送自己的幸福？”
说着，还白了她一眼。
纵使是躺在病床，这一眼的风情还是让段晓染愣了愣，她顷刻间明白这句话里的暧昧，摸着鼻子不自在的偏了偏头，脸颊和耳垂被红霞浸染。
“检查结果出来了，因饮食习惯不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医生叮嘱每顿饭要按时按量，不能暴饮暴食……”
俞晓玫推开病房的门，她低头念着检查报告单里的内容，拿着两盒药快步走到病床边。
“这里是治疗肠胃炎的药，这是止疼的药，各自一日三次，一次两颗。”她如同老妈子似得把两盒药分别拿出来，一字一句的嘱托着。
“我说药呢，你脸红什么？”
“有点热。”
俞晓玫把药塞进段晓染的怀里，才刚抬头就看见她的脸颊呈可疑的红色，无语的看了眼窗外瞟着的雪点。
“飘着雪呢，哪里热？”
忽的，她见段晓染眼神闪烁，脸上含羞，像是明白了什么。
“嗯，我刚接到电话，有些合作要继续下去，我先回去处理。”她动了动眼睛，识趣的转身，“不过……温总现在生着病，这里又是医院，不染你还是注意点影响。”
说完，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俞晓玫就拉上门一溜烟跑了。
段晓染牵扯着嘴角动了动，最终无奈的低下头去，按照医嘱取出药来伺候着温若澄服下。
“等输液完就出院吧，我这是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温若澄重新躺下，脸色苍白依旧，“网上的舆论已经被处理好了，我需要回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以后你的饮食我来负责，暴饮暴食不能有，每餐也要按时按量吃我做的营养餐！”段晓染严词拒绝道，“你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公司有俞晓玫她们呢。”
“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去应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见段晓染拧着眉，一脸不愿的模样，温若澄轻笑一声，语气暧昧的说道：“你周五表现好的话，我还等着尝尝你甜不甜呢，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脸颊再次烧红，段晓染不自在的回眸，却发现某人唇边抿着轻柔的笑意，似乎刚才的话语并不是从她嘴里说出。
“小澄，你变了。从澄澈的澄，变成了黄橙子的黄……”
不知是药效作用快还是别的原因，温若澄胃部的疼痛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轻松快意。
“澄澈，是对闺蜜。黄橙子，是对……”温若澄依旧有些虚弱，略低的声音说不出的魅惑，“不再是闺蜜的你。你，不喜欢吗？”
莫名想吃橙子，最好是黄色的那种。
段晓染捂了捂涨红的脸颊，转过头去收好检查单和药盒，囫囵的说道：“嗯，嗯。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回过神，又看到温若澄淡笑的眉眼，气氛又开始向暧昧的方向发展。可考虑到这里是医院，段晓染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对啦，小澄，林骁为什么会主动帮我们澄清这件事？甚至，还不惜捅出吴盛天来？”
谈到这件事，温若澄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淡淡的道：“总归不过一个利字罢了，有个他觊觎几年的利摆在面前，他当然不肯轻易舍去。”
段晓染垂眸，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看都是彻底击溃想不澄，飞驰的利益更大，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会让林骁舍近求远的去断送精心布置的一切去帮竞争对手呢？
对了！订婚典礼！
“小澄，林骁要跟谁订婚？订婚的人就是你所说的利吗？”段晓染身子一顿，皱眉问道，“他跟谁订婚，为什么会主动帮助想不澄？”
这其中的关键，她怎么也想不通。
她曾向俞晓玫了解过林骁跟想不澄的关系，俞晓玫只说是竞争对手，再一联想到温母所言，她越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跟洛凌欢吗？”段晓染心头一紧，紧皱着眉头询问。
之前，洛凌欢曾说过当年温若澄差点陷入牢狱之灾是跟她有关；那是不是可以进一步推论得出，林骁心系她，奈何她却一心喜欢温若澄，这才导致林骁狗急跳墙。
“为什么会想到洛凌欢？”温若澄诧异抬眸，“利，跟她结婚林骁可得不到什么利。他的订婚对象是沈禾离，沈总。”
无论是沈总的家庭背景，亦或是她本身所管理的冰雪世界，的确都算得上一个“利”字。
“沈总？”段晓染更觉疑惑。
沈总那样的人，再怎么想都觉得跟林骁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不相配。
“嗯。”温若澄似想到了什么，眼神略有些闪烁，偏过头看了眼手边的针头，“你刚答应了我的哦，输完液就离开医院。”
段晓染无奈，按下心底的疑惑，去前台缴纳了费用，随后搂着她的腰肢往医院外走去。
走出医院，寒风猎猎作响，段晓染搂住温若澄的手更用力几分，感觉到点点白雪飘落在头顶，她忽的笑了笑，替温若澄拉紧羽绒服。
刚抬眼，就对上了温若澄的温柔似水的眸子，里面只映照着一个她。
“染染，我们一起白头好不好？”
“好。”段晓染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默契十足。
两人相依偎着走在寒风里，任由点点雪花点缀发丝，直到走到街道尽头。
为了避免生病的温若澄再受凉感冒，在街道尽头段晓染打来出租车，与她并肩坐在后排，她们紧扣着十指相视一笑。
“染染，入冬了。冬天的江都，你四年没见过了吧？”温若澄望着窗边景色，轻笑道，“明天，我带你再看看江都的景色吧。”
段晓染微微一怔，迟疑道：“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很重要，但不及我想和你看冬景。”温若澄目露怅然，“江都第一场雪的冬景我们错过了，但雪后的景不能再错过。公司的事，俞晓玫她们加加班也能完成。”
心里为俞晓玫默默点一根蜡，面上段晓染却是很高兴的应了下来。
“你亲自给我做导游吗？”
“嗯，当然。”温若澄轻轻点头，继续道，“咱们可以在碧波泉的山顶住一晚，最近几年山顶又开发了不少景点，你肯定喜欢。”
“导游，碧波泉山顶我不敢兴趣。”段晓染舔了舔嘴唇，仰头笑道，“相比较碧波泉山顶，我更感兴趣导游你的心。导游，你能告诉我怎么在你心里住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