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动的记忆
因时刻惦念着温若澄胃部的小毛病, 段晓染一大早就做好皮蛋瘦肉粥, 眼巴巴的坐在餐桌前等她一口口喝完。
吃完早餐，两人轻装简行踏上行程，打车来到开团大巴接送游客的江都某酒店外。
昨晚温若澄提前打过招呼, 大巴司机给她俩提前留了位置。见她们上车，大巴车司机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声, 示意着座位的方向。
十分钟左右, 大巴车三十余人的座位不再有空余。
“大家好, 我是想不澄旅行社的导游赵利，大家打开微信面对面建群功能。”一个长相可爱的导游拿着小蜜蜂扩音器, “进群的同时, 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接下来我们的行程就要开始了。”
导游讲解完安全注意事项后，又开始讲解江都的风土人情及即将去的景点的名称由来, 很是专业的样子。
见段晓染听的认真，温若澄轻笑了一声，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才是你的导游，等到达地点咱们跟他们分开行动。”
“好。”段晓染轻轻点头, 掌心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垂眸一看, 白皙纤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掌。
看清楚她唇角的笑意，段晓染没有多想, 同样紧握住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 享受这一份独属于她们的甜蜜。
导游讲完关键的点, 便关掉小蜜蜂，一个个核对身份信息和保险信息……
“温总？不染大大？”
身后传来的声音太过突兀，导致段晓染无意识的松开了温若澄的手，面露疑惑的转过头去。温若澄垂眸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抿了抿嘴唇，重新抬眸微笑望着段晓染。
入眼的是两名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她们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十分激动的向她打招呼。
“真的是您和温总呀！”女大学生热情的从背包里拿出零食，“我琢磨着路上太无聊，带了些零食，你们尝尝呗。”
另一名女大学生也很兴奋，拿出一本个人志和一支笔，道：“大大，我特意带了你的个人志，请你帮我签个名吧。对啦，温总你也签一个吧，我们暗搓搓粉你俩cp很久了。”
段晓染望着递到她手边的个人志，整个人都不好了，羞耻感漫上心头。
还没来得及接过笔，又听到从其他位置传来激动的声音，内容或感谢或说她某某小说写得特别好看……
她这运气也忒好了吧！看样子这一车都是转发微博中奖的幸运儿，而且看他们踊跃的样子，说不定个个都是她的读者。
“染染，你读者挺多呀。”
望着段晓染应酬，温若澄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浅，她轻轻抿着唇角，露出若有所思状。
等跟一众读者打完招呼，段晓染才得空回复温若澄。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道：“运气好，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一车都是你的读者？”温若澄眼神淡淡，叹了口气道，“染染，你用不着这样……”
“小澄，我只是想给读者们发福利，恰好遇到了你旅行社出事，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方法。”段晓染压低声音解释道。
温若澄抬眸，看了眼车里的众人，无奈轻叹一声，道：“你把账号给我，我回头把钱转给你。”
“我们的关系，用不着分这么清楚。”段晓染严词拒绝，“这次危机，公司亏损很多，你就别为这些事再劳心费神了。”
“那好，你快点把小金库用完，我来养你。”温若澄望着她无奈一笑，见她坚持，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
“好。”
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在导游的指使下，众人依次下车。
“作者大大，我能求证个问题的答案吗？”坐在她后排的女大学生赵菲又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你和温总没见面之前是不是就心有灵犀？”
段晓染疑惑的停驻脚步，面露不解。
“你的笔名叫不染，不染可理解为澄澈，也就是温总的名字。”赵菲若有所思道，“想不澄旅行社，不澄澈，那意思是不是染？”
听到前半句，段晓染臊的面红耳赤，尴尬的不敢去看温若澄。
这届读者太可怕了！
不仅踹破她的柜门，还猜到她笔名及微博名的含义，完完全全把她羞耻的想法给暴露出来了！
“是。我跟染染一直很心有灵犀。”温若澄面不红气不喘的笑了笑，“不过，想不澄还有别的一层含义。旅行，光想不付诸行动肯定不成。”
“希望你们玩的开心。染染，走吧。”
温若澄牵起愣在原地的段晓染的手，望着层峦叠嶂的青山，远离喧嚣的游览人群，走向鲜少人知的景点。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著名诗人李白的诗句不仅能够形容庐山瀑布，眼前的碧波泉完全当得上如此壮观的描写。
瀑布流水横截开两座巍峨高大的青山，激流而下的流水冲刷着岩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引得温若澄回想起高中那年的记忆。
那年，这里的景点还未被开发，美景与危机并存。
有胆大的人进来拍摄照片后，段晓染等一众同学蠢蠢欲动，信誓旦旦的扬言要亲眼看到这里的美景。
那时温若澄性格还较为内敛胆小，她担心这里会有危险，因此一直不同意段晓染来这里。可最后，她还是被以段晓染为首的同学连蒙带骗的走进了这座山。
爬到半山腰，同学们都渐渐体力不济，她更是脚下一滑，踩到松软的泥土摔得浑身是泥，脚踝崴伤，每动一下都有钻心的疼痛。
同学们目中流出关心很虚假，温若澄很明显就看出她们嫌弃她拖后腿的真相，分明就是看段晓染的坚持，才让她这个被孤立的人进入了这个群体。
那时的段晓染成绩好人缘好，性格开朗乐观，跟谁都能玩到一起，是班级里名副其实最受欢迎的女生。
而她，因着父亲的缘故，被班级同学用异样眼光看待。渐渐的异样眼光，变成排斥和孤立。
“你们去看吧，我……我不去了。”她忍着疼斜斜的靠着石头坐下，目光下意识低下，不想再看到段晓染为难的样子。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吧，我们看完就回来找你。”
柳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大方招揽着其他同学，放弃她继续往泉水的方向而去。
“段晓染，快走呀。她本来就够拖后腿，现在脚崴正好，咱们能快些到了。”柳鹊见段晓染脚步顿住，回过头来招呼她。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柳鹊的声音很刺耳，段晓染一步步靠近略显狼狈的温若澄，声音有些冷，“脚崴只是一时，嘴毒人品丧失这一世都难改。”
柳鹊等其他同学有排斥温若澄的行为，她早就知晓，只是没当面碰到过。现在温若澄脚踝受伤，对方竟然还用“正好”两次形容，一下子就触及到她的神经，因此说出去的话也不留情面。
柳鹊面色难看，没想到一向跟她关系不错的段晓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停下脚步，冷哼着转过头，怒声道：“呵呵，段晓染你愿意当奶妈自个儿慢慢当，没人愿意……”
她话音未落，就被眼色极好的同学劝架拖走，可在这之后梁子却是结下了。
“染染，我本来就拖了后腿，你没必要……”
“有必要！”没等温若澄把话说完，段晓染打断，蹲在她身侧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脚踝，“很痛的话，就别走了。”
“缓缓就行，这里又没通车，我不走怎么回家？”温若澄垂眸，望着一身泥泞眉梢拧起，一向爱洁的她颇为难受。
“我背你呀，上来。”
段晓染背过身去，蹲在地面，干净的声音让温若澄眼眶微微湿润。
“我身上有泥巴，会把你衣服弄脏。”
段晓染回眸，确实看见温若澄衣服上沾上了不少淤泥，可看着温若澄的眼睛，眼底那个略显狼狈的人变成了一个因顽劣不小心沾染上泥巴的小精灵。
好像，很可爱的样子。
“没关系。”段晓染不等她再说些什么，直接伸手把她背在背上。
踩着松软的泥，嗅着林间的清香和感受着温若澄的呼吸，她竟然有种想让这一刻永存的冲动。
“染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伏在她的背上，温若澄轻声询问。这里的景色，段晓染憧憬了许久，可为了她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不感动是假的。
“因为，你是我跟我关系最好的同学啊。”段晓染下意识回答。
其实，开学起她就注意到班级里的温若澄。精致漂亮的小脸不言苟笑，常常拧着眉头，似有说不尽的烦恼，那时候起她就很想知道温若澄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由于她父亲的缘由，段晓染了解到温若澄眉头紧皱的原因，更是疼惜，也更加憧憬温若澄笑容的绚烂……
在她背上的温若澄抿了抿嘴唇，咬了咬下嘴唇，轻轻的道：“染染，我们只是最好的同学吗？现在流行一个词，闺蜜，形容关系很好的两个女孩子……”
“嗯，那好，我们以后就是闺蜜。”段晓染很自然的答应，“小澄，我们会是永远的闺蜜吗？”
温若澄神情恍惚，下嘴唇咬的更紧，手情不自禁的环住段晓染的脖子。
“会。”可她，不想。
……
“染染，你还记得当年你问我的话吗？”温若澄抿了抿唇角，抬眸望向段晓染。
“记得。”段晓染微微一怔，回想起当年的细节，咧嘴一笑，“现在，我们不算是闺蜜了。那我想问问你，我们会是永远的情侣吗？”
“不会。”
温若澄想了想，认真的摇头，眸光温润。
正在用手感受瀑布水的段晓染笑容一滞，回过头来，道：“为什么？周五我会表现好的，提前给个情侣头衔不行吗？”
“染染，难道你没想过结婚吗？”温若澄靠近她，手指微动，溅落在她肩头的水滴消失不见。
段晓染闻言一怔，她没想到温若澄会想的那么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