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郁见星说完就伸手去开车门准备下车,干脆利落。
原安之和方舟都愣了。
郁见星反手关上车门的那瞬间, 原安之微弱的声音飘了出来。
原安之说:“见星, 你活得太纯粹了……真好。”
……
《风声和你》最后一组的八进五播出之后,郁见星和其他几个参赛者上热搜的频率更高了些。
而郁见星的微博粉丝又涨了不少。
至于之前郁见星跟傅寒尽提过的回复评论送祝福的事, 郁见星一直坚持着在做。而一般情况下, 过几天就会收到反馈。信的或是想求个心理安慰希望自己能被抽中的有,不信的坚持是营销的也还是有,不过都不影响郁见星每天闲的时候都接着做事的心情。
慢慢地, 在评论里嘲的身影越来越少了。毕竟人有劣根性,就像吵架的时候, 你一句我一句才吵得起来,如果其中一方始终缄默不语,那这场争吵就没了继续的意义。黑粉们兴致勃勃地来黑,结果人家不但不反驳不解释,反倒还顺着你的意思说,颇有自黑且不停的架势,那就没趣了。没了乐趣,谁又每天准时准点地盯着你黑。
【说起来, 郁见星好像真的有点玄乎。自打我开始黑他了,我和现任就总吵架,而且昨天我现任的初恋白月光回来了,两人还相处得很开心……】
——郁见星在评论区选了按照时间排序, 然后入眼的就是这一条。
象征性犹豫半秒, 郁见星选择了忽视。
姻缘反噬的程度跟胡说八道的程度相关, 对方之前没有很过分的话,对其姻缘的影响其实不大。
……
作为《风声和你》的最后一期,五进三赛程拍摄这天的天气不大好,外面在下雨,站在暖和的屋子里透过窗户玻璃往外看都能感觉到那种又湿又冷的烦躁不爽。
郁见星穿着厚厚的大衣就要出门,傅寒尽叫住了他。
“怎么了?”郁见星问着,回头的下一刻就被傅寒尽绕上了一圈围巾。
傅寒尽把质地柔软的围巾给郁见星系好了,才满意道:“好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郁见星扯了扯围巾,咕囔了句:“我不想戴这个。”
郁见星觉得围巾绕着脖子很不舒服,就像有绳子紧着咽喉一样,暖和是暖和,但他不习惯。
傅寒尽揉了揉他的脸,笑着哄道:“乖,外面冷了很多,你又不肯穿高领的毛衣,还是系条围巾比较好。到了室内再摘下来,好吗?”
郁见星鼓了鼓腮帮子,又扯了一下围巾,然后默默地转身出门了。
……
“今明两天的排练和拍摄结束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就不会再到这里来了。”剩下的五个参赛选手到齐之后,导演声情并茂地说着,“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好好度过这两天,珍惜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其实,就像我们这个节目刚开始拍摄时我所说过的那样,我们大家能够在这里相遇、认识,一起留到最后,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郁见星把围巾摘下来递给安乔,才觉得舒坦了。
导演也没多耽搁时间,五个人的排练很快就各自开始了。
排练到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郁见星去了一趟洗手间——事实上,在去洗手间之前,郁见星真的有很认真犹豫过。然后,从洗手间出来转了两个弯,郁见星就郁闷了。
看着并肩站在电梯跟前的原安之和方舟,以及他们手腕上再一次不是同一条的姻缘线,郁见星心想自己果然真的不能来这边的洗手间啊,每次出来都能遇上和这两个人相关的事。本来上次说开了之后,郁见星对他们的发展就不再好奇了,但是现在……
郁见星盯着两人的手腕,发现自己对之前没有解开的疑惑还是好奇得很,没有遇上就算了,可这不是遇上了吗。
早上在大休息室集合的时候,原安之和方舟的姻缘线还在一块儿,可是现在,半天过去就产生了变化。
而且,原安之和方舟正在等的电梯是收垃圾的保洁人员专用的电梯。因为这栋大厦出入的人员大多是娱乐圈里的人,为了避免做保洁的工作人员有意或无意的冲撞,也是为了保洁工作更便利的进行,所以才专门给做保洁的设了个电梯——这些是刚到节目组时,节目组负责生活事务的人提到过的。
“所以,如果大家从洗手间出来想要下楼的话,我们的建议是多走几步路、从刚刚上来的那两部电梯下去。这部电梯空间狭小,而且里面长期放着保洁人员用的大垃圾桶和一些扫帚拖把之类的用具,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郁见星还记得当时那人是这样说的。
所以原安之和方舟出现在这边这部电梯面前,就有一点点奇怪了。
郁见星心里琢磨着事,脚下倒也没停。路过电梯跟前时,三个人打了个照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都没有开口说话。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听见声音,郁见星下意识偏头回去,只见原安之半点没有迟疑地走进了电梯,而方舟则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下、才跟着走了进去。
郁见星停下了脚步。
脑子里面,原安之和方舟的红线、原安之和于青华的红线,画面一直变来变去。郁见星再次看了看已经合上的电梯门。
不知道为什么,郁见星有一种感觉,如果跟着下去的话,他可能能得到答案。
郁见星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犹豫了下,郁见星退回电梯门前,发现电梯刚好从一楼下到了负一楼、没有停地继续下了负二楼,然后停下没有再动。
负一楼是地下停车场,负二楼是做什么的,郁见星不清楚,之前搭乘的电梯也没有负二楼的按钮。结合这部电梯是保洁人员专用的,郁见星心想,难不成负二楼是保洁人员放垃圾的地方?
他刚刚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就走到了电梯前,所以去到负二楼的电梯里应该是原安之和方舟。
原安之和方舟就算要说隐私悄悄话,也没必要跑到负二楼去吧?
……
郁见星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按下了下楼的电梯按钮,电梯正从负二楼往上走。
事实上,郁见星对生活中的很多事都缺乏好奇心,即使他问了为什么,也不等于执着得一定要知道答案。但是一旦是牵扯到姻缘相关的,郁见星就难得的有探索欲。
反正已经按了电梯了,郁见星决定下去看一趟。
电梯门缓缓打开,同时有异味从电梯厢里飘了出来。
郁见星微微皱了下眉头。
——电梯厢里不止有垃圾的味道,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是人的血。
电梯门完全打开,郁见星站在原地没动,把电梯厢四周都看了个仔细之后,他才抬脚走了进去。
先按了负二楼的按钮,接着郁见星把视线放到了盖着盖子的大垃圾桶上。
郁见星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他伸出手去,握着盖子的把手处,然后轻轻往上使了点劲儿。
——呼。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郁见星松了口气。
他差点以为血腥味儿是从垃圾桶里传出来的。
“——叮。”电梯到了负二楼。
郁见星刚要抬脚往外走,脚步就顿住了。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面前的景象也完全映入了眼底。
保洁人员平时收完垃圾之后就会到负二楼来,从负二楼连接着户外的门把垃圾桶推出去。此外,负二楼并没有其他人会过来,所以这里还是保洁人员堆放可以回收卖钱的废品的地方。
因此,除了闻到异味之外,昏暗的灯光下,郁见星还看到堆得满地都是的废纸、饮料瓶罐之类的东西。
至于人……
一身白色长裙的原安之笔直地站在电梯门前,她手上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郁见星。
原安之白色的裙子上有点点鲜红的血迹。
而之前跟她一起下来的方舟,正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腿痛苦地倒在一堆硬纸壳上,看见郁见星,方舟很惊讶,但因为疼痛,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你啊。”原安之温柔地笑起来,枪口的方向却一动不动,她接着说,“来,你来了正好,我拖不动他,你来搭把手。”
因为太久没有操作,电梯的门正要合上。郁见星抬手按住门,人也走出了电梯。
他看着原安之,突然有一种感觉:“你不是原安之。”
‘原安之’登时笑了几声:“好厉害,方舟都是我开了枪才发现的呢。我叫原若素,安之若素的若素,是原安之的……双胞胎妹妹。”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很是嘲讽。
难怪呢。郁见星心想,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有解释了。
不过……之前傅寒尽让人查的资料里没有说原安之有个双胞胎妹妹啊,这么容易查到且也不算不重要的事,怎么会没有说呢。
这个暂且不重要。
郁见星看着还指着自己的那支枪,歪了歪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真正的枪,之前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但是,国内的话,枪这种东西不是禁止私人拥有的吗?
这个暂且也不重要。
子弹的速度真不一定有他移动的速度快,但是这个地方太小了,不方便动,而且在人类面前,他不适合做些非人类的举动。再且,郁见星觉得没有躲的必要。
“原安之在哪儿呢?”郁见星随口问道,然后走向方舟,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
还好,也就是看着流的血多,应该死不了。
发现郁见星似乎对她手里的枪和现在的处境并不害怕,原若素轻笑了一声,把枪收了起来。
她指了指两米开外的一扇门,说:“就在里面。你挪得动方舟吗?我带你们却见她啊。”
“原安之也在这里吗?”
原若素点点头:“是啊,毕竟他们今天都要来排练,我也不方便把人弄到太远的地方去。你别看这个地方不怎么样,却是我探了好多天路才确定的。这个时间,保洁人员绝对不会过来……本来我没打算牵扯其他人的,可是你偏偏自己下来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我就放你走……只要你不做什么让我操心的举动。”
门有些生锈了,用的也是很老式的插销,锁倒是崭新的。
原若素拿出钥匙开了锁,插销打开的同时传出铁锈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刺耳又难听。
“这里本来是没有锁上的,我怕她醒了以后自己跑了,就特意买了锁来。”原若素很“贴心”地解释着,又像是自言自语。
门终于打开,原若素在门口的墙壁上摸了几下,摸到一条细线,她轻轻一拉,橘黄的灯光把室内照亮了点儿,可是那光线却衬得环境更加陈旧衰败了。
郁见星拎着方舟的后衣领把他拖了进去……这是郁见星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了。
“若素……”一声戚戚哀哀的女声微弱地喊道。
听到声音,原若素身形一滞,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冷笑了一声:“你醒啦?不好意思,刚刚忘记给你留灯了,这里这么黑,你肯定很害怕吧。”
郁见星看过去,看到了靠在角落里的原安之。
原安之和原若素现在的穿着一模一样。或者应该说是,原若素为了能把方舟带下来,而故意和原安之做了一个打扮。
原安之也看到了郁见星和倒在地上的方舟,原本了无生气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有些呼吸不稳:“若素……若素,你为什么把……”
墙壁上灰多又脏,可是原若素并不在意,她直接靠在了墙上,腰间还别着枪套。
“为什么把他们俩带下来?”原若素声音寡淡,“我原本,只打算带方舟一个人下来的。不过,你不是说,你觉得郁见星很像小丸子吗?那正好啊,你可以在‘小丸子’和你喜欢的方舟面前说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原安之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压抑而隐忍的哭腔从齿缝间泄露出来。
……
深星传媒大厦。
傅寒尽看完刚刚收到的邮件,眉头突然紧蹙。
他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摸手机,先是打了个电话给郁见星,没人接,于是傅寒尽又拨给了徐不疾。
徐不疾倒是接得很快,傅寒尽没等他说话便抢先开口问道:“见星呢?他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