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不去
嘉词新签艺人的培训期结束后都有一个类似汇报般的演出, 除了考察艺人这段时间内的培训成果, 亦是来判断艺人今后的发展方向, 可以说就是每个艺人出道前的一道分水岭。
这一天来的人算是很多的，除了嘉词娱乐内部人员，集团总部也会来人。
不过以往像艺人签约、培训等中间不免总有些类似内定的弯弯绕绕, 所以最终考验也就是走个过场，来的人一般也就是些经理、总监级别。
但如果……
心念微动，沈吟汐忽然有个想法。
当天晚上, 沈吟汐在同江辞在半山别墅吃饭时, 她便小心翼翼地问：“江总……请问, 嘉词娱乐这边我们的培训审核, 总部那边大概谁会去啊？”
江辞正轻轻啜着汤，闻言不由抬头。
大抵是因为她平时吃饭间很少讲话，所以这问题让他不禁觉得有点意外，想了想答：“估计是艺人部和制片部会派人去吧，以前基本都是这样的。怎么了？”
“哦……”
沈吟汐点点头，视线从他脸上慢慢垂敛下来，看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静了静, 忽然又抬头，脱口便问，“那、江总，你和宋总会去么？”
江辞一怔, 下意识诚实地摇头道：“不会。”
他有些奇怪, 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问：“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问题刚一脱口，一种可能性便立刻从他心里泛出来，江辞的眉宇微微一动。
看她这满脸想说又不敢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知道她一定是有所求，又不好意思开口。
而看她所问的问题一直是在培训审核时总部谁去的问题上绕啊绕，那么想来……她其实是希望他去的？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江辞的心情便忽然哗啦啦像开了花，唇角也染上些许笑意。
这么希望他去的？
至于这么不好意思说么。
他故作恍若未解般轻咳，眉梢间漾起一丝盎然，放下碗筷，懒散向椅背里一靠。
慢悠悠地盯着他。
对面的沈吟汐虽然不知道江辞的心中所想，可是看他此刻神情动作上的微妙变化，心知他应该是误会了她的想法。
她心下微松，表面却仍旧保持不动声色的模样，还故作失望地“哦”了一声，“没什么……”
低下头默默喝汤。
江辞是认准了沈吟汐是想要自己去而不好意思说的，所以此刻她这样默默低头喝汤的模样看在他的眼里，无疑就变成了“被拒绝后觉得委屈，可又不能表现出来”的倔强。
他觉得有趣，故意停了十几秒钟，才装作不解地问：“怎么？你希望我去？”
“啊？”
沈吟汐懵懵懂懂抬头，迷茫的小表情里又微微体现出一点慌张，仓促摇摇头，“没……没啊！”
直到这一刻，沈吟汐自己简直都要对自己的演技甘拜下风，给自己颁一个小金人都不怕自己骄傲。
将她的表情収进眼底，江辞大为心情舒爽，掩唇轻咳说：“我最近太忙，没空去看艺人培训，你好好表现，等审核一过就能正式签约了。相信你没问题的，加油。”
“嗯。”
沈吟汐点头，十分“强颜欢笑”地对他扬扬唇角，还很鼓舞地给自己打了个攥拳的手势，“加油！”
她指了指楼上说：“那……江总，我先回去了。趁空再练习练习。”
“好。”
等沈吟汐一离开，江辞才十分兴奋地深呼吸几口气，又站起身做了个伸展。
他平息了半天，等心情终于平静了些许，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林杰发语音，“林杰，帮我查一下嘉词娱乐艺人培训审核是哪天几点。”
语音发送成功，他随手将手机丢在餐桌上，回想刚才她一些列的问题与表情。
他就说，她怎么可能这么无所谓的。
之前签女友协议时还那么无动于衷，还回他“哦”。
看来都是装的。
这样一看，她对他应该还是有些意思在的。
江辞忍不住笑。
……
沈吟汐走出餐厅后，并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出门后又忽然右拐，藏在墙壁后观察江辞的动静。
她看见他多动症一般地双蹿下跳了半天，又拿出手机发了语音。
虽然听不见他发了什么，但见他盯着她刚才坐的位置二傻子似的笑着，她心里不由就有了点谱。
看来搞定。
狡黠笑了一下，沈吟汐悄无声息转身上楼。
·
而另一边，近来一直同沈吟汐过不去的k姐心里无疑也打着盘算。
孙媛的公寓就在嘉词娱乐附近，是一处寸土寸金的高档住宅区。站在落地窗向外瞧，可以俯瞰半个城区的夜景。
她最近一直在某电视剧里客串女二，这几周一直都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今天才刚刚赶回来。
仓促带回的几个大行李箱还胡乱丢在地上，k姐一一替她分类收整好。
放目远眺了一会儿，孙媛撕掉脸上的面膜，重新回沙发旁坐下，边用余下的精华擦着小腿边问：“k姐，这批艺人培训的审核期是不是要到了？”
k姐点头说：“是，后天。”
“那个沈吟汐，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说起这个，k姐不禁有些得意，“已经照你说的把她折腾够呛了，这二十天起码记了七八天的迟到，那些老师对她都有些不满意。”
孙媛闻言手一停，姣好素颜上微微露出一点笑，心情挺好。
k姐近来对沈吟汐的针对的确授意于孙媛，但实际上，k姐本身也有这种想法。
k姐的上家公司不是别家，正是阳光影视，刚入行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靠着阳光影视一溜提携与人脉，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做到今日。
那时候嘉词娱乐还没成立，阳光影视在界内营销艺人的手段可谓一流，相继培养出不少的鲜肉与小花，连带着她这个经纪人都水涨船高，奠定了不一般的地位。
直到嘉词娱乐成立，孙媛也是看准了嘉词在业内的名声，才选择弃自家而签入嘉词。
孙媛的父亲，也是阳光娱乐的大股东，也是为了能让孙媛今后的路走得顺遂，这才让k姐从阳光影视跳到嘉词，并且做孙媛的经纪人。
原以为像孙媛如今的条件——拍了一部爆火剧中的白月光小有名气，背后有嘉词提供资源，营销方面又有阳光影视坐镇。将她带成一线想来不难。
她是想一心一意只带她一个的，谁知道半道又给她安排了一个沈吟汐。
想想都觉得麻烦。
还不如直接赶走算了。
孙媛又问：“那后天审核，能顺利把她淘汰么？可别搞砸了。”
k姐：“现在还不一定，不过如果后天她又迟到，可就是一定的了。
“每次培训审核时总部都是艺人部的齐经理来，她可是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有他在，绝对没问题。”
孙媛隐隐放下心。
本来对于沈吟汐签到嘉词这件事，孙媛本身是没什么想法的。虽然不爽，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跟一个手下败将置气。
更何况她一直自信，沈吟汐就算签到嘉词，和她差得也不止一星半点。
可是她没想到，竟然能出现校园网论坛那档子事。
一开始，论坛上出现讨论帖的事她是根本不知道的。她一直在影视城拍戏，平时都被没收手机。
后来某天晚上她正看微博，突然接到刘晓的微信，才发现了校园网早就炸了锅。
那时候校园网上就只剩下了辟谣的第二个帖子，她逼问了很久才终于在刘晓和李思宇口中问明前因后果。原来一开始的帖子就是刘晓和李思宇为了报复沈吟汐而发的，只是他们俩没想到最后事情会闹成这样子。
……这两个跟屁虫平时没什么能耐，关键时刻就会给她找麻烦。若不是听话，她还真是理都不想理。
好在这件事学校压得够快，没透出什么风声。仅流出去的也只是两家小媒体，花了点钱便顺利摆平。但是这件事却还是不得不让她有忌惮。
究其根本，还是沈吟汐……
所以，还是得快点，将她赶出去。
·
很快到了培训审核的当天，早晨七点半，整个嘉词娱乐的培训区域便差不多开始忙起来。
审核八点开始。沈吟汐和林佳瑜如常一大早，便等在培训厅的门口。
佳瑜今天格外紧张，生怕k姐再次抽风找茬耽误了沈吟汐的时间。来的路上还忍不住劝，“汐汐，要我说你还是快点找个地方藏一藏吧！省得等那个k贱来了，又找你麻烦！”
“不用。”沈吟汐摇头，目光时不时向公司大门外看，语气平和：“我等的就是她来。”
“啊？！”
“放心。”她浅声安慰，低头看时间。
“沈吟汐！”身后这时候突然响起一声，“去帮我把办公室桌上的一个合同文件拿来，快！”
佳瑜心一悚，回头，就见k姐从旁疾步走过来。
她不禁握紧了沈吟汐的手。
沈吟汐自然也是听到了的，却恍若未闻，依旧边看着时间边瞄着公司大门外。
七点五十。
审核八点开始。那么总部的人必须是在八点前赶来的，而且还要有进门落座的时间……
就快了就快了就快了……
见她没有反应，k姐眉目一拧，又开口：“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快去，等下就来不及了。”
依旧没反应。
“沈吟汐，我说你到底听见没有啊！别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的！”
佳瑜忍不住，回身轻碰了碰沈吟汐，无措开口：“汐汐……”
就这时，两辆车远远停靠在公司的大门外，有安保人员上前开门。
沈吟汐微松一口气。
适时转过身，她面向向k姐，问：“k姐，您刚刚说什么？”
k姐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烦躁皱眉，没好声气，“我说你快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合同拿来！就这点事还得让我一遍一遍地说吗？出门带没带脑子！”
沈吟汐也不生气，只淡淡看着她，姣好微笑。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