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收拾
k姐一愣。
k姐之所以很有自信能将沈吟汐顺利淘汰出去, 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 她发觉对于自己的无理要求, 沈吟汐几乎都是百依百顺毫不拒绝，虽然也会使些小伎俩投机取巧，可是还从未反驳过。
所以她便私心认定, 沈吟汐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这一回，自然而然的，她一定也会照做。
让她去办公室拿一件根本不存在的合同, 等她发现时间来不及的时候匆匆赶回来, 总部的人便都已经到了。
而总部的齐经理, 绝对不会允许她的来迟。
第一印象打过折扣, 等齐经理再向其他老师问起关于她的情况时，一旦得知她是个经常迟到的，那么距离淘汰她也就不远了。
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她千想万想，怎样都没想到她这次会这么利索地矢口拒绝，完全乱了她的计划。
她怔了怔，过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急戾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 我不去。”
沈吟汐始终笑意淡淡，整个人看着柔柔的，话说得却很笃定，“k姐, 您自己的合同, 还是您自己去找吧！我们培训审核就要开始了, 抱歉先走了。”
她拉着佳瑜径直从她身边走开。
“你给我站住！”
k姐是个急性子，之前一直百依百顺的小绵羊突然反了性，自然一下急不可耐，伸手就去拽她。
沈吟汐本是能躲开的，刚想闪躲的时候又顿了下，任她突然牵扯住自己的手臂。
江辞跟总部的一些人踏进嘉词娱乐的大厅时，看见的这巧就是这一幕——
从他这边的角度看过去，极像是沈吟汐想走，可是k姐执意纠缠不休，高扬起的手更好像要打她。
加上k姐体型胖，这么用力一拽，更是扯得沈吟汐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摔倒。
好在被林佳瑜从旁扶着。
江辞顿时微蹙了下眉。
用力将k姐推开，林佳瑜的火气也蹭一下燃起，“你干什么！我们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巨婴么？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会拿？”
沈吟汐也是低估了k姐的力量，被她扯这一下，感觉小臂的骨头都仿佛碎掉，捂着手皱眉说：“k姐，我们尊重你是前辈，所以先前可以容忍你的无理，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一直包容。你如果现在就算了，之前的事我们可以大量不厩，但如果你非要把事闹大，我们也不怕陪你闹大。”
“你们敢这么跟我说话！”k姐气急了，怒目腾腾地指责。
她底盘宽嗓门大，听见声响，四周的员工也纷纷走出来，左三层右三层地围着看热闹。
嘉词娱乐这边的艺人部经理刘经理早看到门口有总部的人到了，不想闹出笑话，在k姐耳边好说歹说地劝：“哎呀k姐！k姐k姐！您消消气！快消消气！
“总部那边的人都来了！这审核也快开始了，您这次就算了吧！”
“刘经理，你刚刚可是看到了她们是怎么跟我讲话的！”k姐仍气怒地大声喊：“还要闹大？行啊！闹大就闹大！这还没出道就敢这么对经纪人，这样的艺人，我就不信公司领导能容忍！”
这头争执间，门口江辞一行人已经走近。
看着培训厅门前这一锅乱粥，他冷淡的话里像是有点不悦。
“这是在闹什么？”
听见他发声，旁边的一群人才错愕抬头，场面刹那有些僵寂。
这、这……
刘经理也一时有些发懵，嘴巴动了半天，却没吐出一个音节。
……不说好是齐经理怎么会是江总来了？！
他尽量给k姐使眼色，回头向江辞赔笑，“江总，江总，没事，就是些小问题！江总先去培训厅坐一下吧！这边马上就能解决。”
江辞明显不领情，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过了一圈。
先是面红耳赤的k姐，然后是气哼哼的佳瑜。
最后落在沈吟汐身上。
静静与他回视，沈吟汐面色平静。
似有若无地哂笑了下，他很平顺地移开目光，问：“是什么问题？我也听听，能让你们闹成这样。”
刘经理：……
他明显语气不大好，刘经理只当他是看见这一幕心中有气，刻意说反语斥责的。
他打算再哄上几句把大佬送进培训厅便完了，未料k姐却先一步怒声说：
“江总，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我还是要说。这个沈吟汐，我可带不了了！大名都没上百度呢就飞扬跋扈蛮不讲理！经常迟到不说，还对我这经纪人出言不逊！
“我带了这么久的艺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带的！我不带了！”
“哦？”江辞闻言微讶，再次朝着沈吟汐望了一眼，狐疑说：“是吗？”
林佳瑜一把冲出来，“你骗人！”
她面向江辞疾声说：“江总，你别听她的！她骗人的！哪里是吟汐经常迟到！明明是她，每次都在培训前折腾吟汐，不是让她买咖啡早餐，就是收拾屋子取快递！拖也拖得吟汐迟到了！今天也是，她明明知道今天是培训审核还故意让吟汐去取东西，她就是故意的！你们别听她的！”
k姐回驳，“我什么时候折腾她买咖啡买早餐取东西了？明明是她每次都贪嘴，非要买咖啡早餐结果迟到，我都说了她多少回了！
“今天也是，我不过就是提醒你们两句审核快开始了，不要去买东西了，她就突然跟我顶嘴！这样的艺人，我说什么都不带了！”
林佳瑜惊了，听她这么堂而皇之地扭转事实，心脏砰砰地剧烈跳，“你胡说！你明明故意折腾过我们的，今天也是你让我们去你办公室取合同的！你怎么敢这么撒谎！”
“既然你说我折腾你们，那我请问，谁看见了？谁听见了？你有什么证据！还有你说我让你们去办公室拿合同？那你就去看看，看看我办公室桌上哪有什么合同！究竟是谁在撒谎！”
“你——！”
……
她们俩在这吵吵嚷嚷，沈吟汐就默默站在一旁，神情淡淡，安然清瘦。
江辞默默盯视着她。
耳边听着他们的争执，猛一瞬间，他突然好像一下明白什么。
原本他以为，沈吟汐前天晚上那么希望他过来，只是因为单纯地希望他能过来看她的培训审核，甚至在他刚刚进门时看见的那一幕，也只是一场突发意外，只是碰巧被他看见了而已。
可是见她看见自己的到来似乎丝毫不意外，对眼前这一幕仿佛了如指掌，加上听见佳瑜所说的那些……
隐隐约约懂了她的目的，江辞目光微敛。
这是故意给自己找了个后台，顺带把他给当枪使了？
紧皱了一下眉，江辞胸口忽然澎起一股莫名的闷气。
佳瑜和k姐两人仍在嚷嚷不休，江辞心里觉得躁。捺着性子沉说了声，“行了。”
两方争执戛然而止。
从沈吟汐身上挪开目光，江辞视线向旁一扫，最终落在了刘经理的身上，“刘经理，这嘉词娱乐的艺人部你管得还真是不错，让我们一来就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刘经理自然感觉得到江辞此刻捺着气，一时不禁觉得头皮都麻了，顶着压力弱弱说：“江总，这、这真的就是意外，江总要不您先去坐，我会把这儿解决好……”
“你打算怎么解决？”江辞淡声问道。
“……”
刘经理一下哑言。
他看了看k姐，又看了眼沈吟汐，咬咬牙，还是鼓着勇气上前，轻俯在江辞的耳边建议，“江总，k姐……可是业内出名的一级经纪人，还是王董介绍来的。”
他的意思十分明显，这两个人公说公婆说婆，各执一词难辨孰错。但同k姐相比，一个毫无名气的小透明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如果要解决，解决得也该是沈吟汐。
虽然他这话说得声音极微，但因为四周过静，距离稍近的几人仍能听得清晰。
k姐当即心中一喜，得意地向沈吟汐剜去一眼。
林佳瑜却一急，“这——”
从旁拉了她一下，沈吟汐轻摇了下头。
她整个人都淡然极了，从神情到举止完全波澜不惊，听见那句话，只是很轻浅地笑了下，然后跨前一步，“等等。”
所有人一下齐刷刷地看过来。
从兜里掏出手机，沈吟汐在屏幕上浅划了几下，将屏幕对准刘经理。
“我有证据。”
话音刚落，一段录音立刻透出来，音色洪亮熟悉——
“沈吟汐！去帮我把办公室桌上的一个合同文件拿来，快！”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快去，等下就来不及了。”
“我说你快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合同拿来！就这点事还得让我一遍一遍地说吗？出门带没带脑子！”
……
“这——！”
k姐登时闻声色变，一把伸出手便要抢过沈吟汐的手机。被她敏锐避开。
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禁有点怔，刘经理一时发懵，怎么想也绝想不到沈吟汐能在这时拿出录音。
k姐恼羞成怒，“这是假的！骗人的！沈吟汐，你别想造假录音诬赖我！”
“k姐，你当然能说这是假的。”沈吟汐淡笑，平静的神色与k姐的气急败坏相比，有种四两拨千斤般的意味。
“不过我这留得录音也不止今天这一天的，之前的，你要听听吗？还有我这里为你订早餐的外卖单，你要不要看看？或者我随便找个商家来问问，看看你最近是否真的从我这里定了不少外卖？”
“你！”
江辞似笑非笑地挑眉。
直到这一刻，事情前后缘由究竟是怎样的已经一目了然了。原本他心里还蕴着一点闷气，但是此刻看着沈吟汐，心头倒不由腾起了点赞赏的感觉。
一步一步，滴水不漏。
她倒是挺会给人下套。
他偏头，看了眼一边发傻的刘经理，不冷不热说：“刘经理，我们嘉词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经纪人要艺人做保姆伺候了？又要咖啡又要早餐又要收拾房间，这是来做经纪人的还是来做仙人的？”
刘经理心下一悚，冷汗涔涔，“江江、江总，这个事……确实是我这边的疏忽，您……您……”
江辞轻哂，似乎懒得再跟他拉扯一句，看都不愿再看。
k姐心有不服，还忍不住开口，“江总！我——”
不等她把话讲完，刘经理已经用力拉止住她，低声呵斥：“行了k姐，你就别再说了！趁江总还没发火你还是先躲躲，别闹了！”
刘经理回身再次招呼，“那江总，我们还是先去培训厅吧！这边没什么事了，现在我就让那边开始了。”
瞥眼见k姐小心翼翼退出人群，沈吟汐忽然出声，“k姐！等一下。”
她直接快步走到k姐面前。
k姐本来已经打算悄无声息溜走，可是此刻被她这么一唤，周围的人目光再一次整齐侧向她身上。
这让她不由感到大为不来台，咬牙切齿问：“你干什么！”
沈吟汐微笑，“k姐，你别误会。培训这二十天，你总共让我买了三十二杯咖啡，二十四次早餐，还有六次日用品。这里面包含七次你说咖啡烫了或凉了，我重新买，三次早餐不和胃口重新买。共计两千零八十二元。
“我给你打个折，你还给我两千元便好，微信支付宝随你便，麻烦了。”
“你！”
k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脸几乎都绿了。
可是此刻身边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敢太过抵赖，忍了又忍才强把这股气意压下去。
一旁的江辞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吟汐，顿了几秒，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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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培训审核过程十分顺遂，四个人，声台形表各过一遍，只需要几十分钟便全部完事。
刘经理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将沈吟汐淘汰掉。毕竟刚闹了这么大的一场，又惊动了大佬，在她与k姐之间无论怎么衡量似乎都是裁掉沈吟汐更合理些。
可他也没能想到事情居然会来这么一场急转弯。
眼下划掉沈吟汐……反好像自己和k姐一个鼻孔通气欺压新人。
更何况在沈吟汐表现的时候，他发现身旁这尊佛爷眼睛好像长在他手上一般，仿佛他只要划一个叉，就会直接被他一屁股叉出嘉词的大门。
思来想去，他最终保险起见，咔咔在每一项上都划了红勾全票通过。
等一切都完结，沈吟汐心情愉悦，走出嘉词娱乐大门的时候还不自觉哼着歌。
身后有一辆汽车在她身边缓缓滑停，接着司机齐师傅和林杰直接走下车，对她说：“沈小姐，江总请您上车。”
江辞？
她下意识有些警惕地看看周围。
这边离嘉词娱乐已经很远，确认不会有什么问题，沈吟汐拉开后车门。
车门刚一拉开，车内忽然一股力量将她猝然往里一带。
沈吟汐猝不及防地往前一跌，整个人直接横倒在了后位上。
她下意识想叫，一直微凉的手却突然捂住她的嘴，车门处传来“砰”的一声。
睁开眼，正对上江辞深黑的眸。
半眯的目光里隐有危险的味道。
“套路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