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晚宴
希尔诺酒店的内部十分豪华, 足几百坪的主宴厅内一片灯火辉煌, 流光璀璨。
沈吟汐刚一随江辞踏入, 心中便不由地微惊。
这宴场很大, 人也很多, 就这么随意一望，就能看到许多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熟面孔。
交响乐中和着纯白的欧式建筑, 高跟鞋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上踩出格外清脆的响动。
觥筹交错, 衣香鬓影, 渐渐令人迷了眼睛。
这样的场景，她真的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看到过。
原来，影视剧里所描绘的有钱人的生活, 是真的丝毫不夸张的。
“不要太东张西望。”
在大厅门口递过请柬, 江辞边带着她往里走，边轻俯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的动静猝然响在自己的耳畔, 沈吟汐惊了一小下，连忙扭头，怔怔看向他。
这大厅内的光极亮，水晶灯四方分悬，加上地板与琉璃窗的反射, 璨亮的灯光来自四面八方，愣是映得这大厅的人与物都没有一点影子。
那些灯光随着她一抬头, 尽数全部全部落在她的眼睛里, 碎碎的, 分外明亮, 似乎还盈着点淡淡水光。
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抬头看过来，江辞在刹那间也不由有点怔了一下，胸口突地乱了下节拍。
……见鬼了！
他盯了她几秒，很快平静别开目光，故作淡定地轻咳了声，小声说：“别太东张西望，你不是演员么？尽量表现得自信熟稔一点。这里大多数人都看不起没名气的普通人，别被他们看扁了。”
沈吟汐怔了怔，恍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教她，轻点点头，“我知道了，江总。”
“叫我名字。”
“……啊？”
“叫我名字，江辞。”他又重复一遍，唇角勾起微笑，右臂下滑自她身后轻揽住她的腰，“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女朋友，直接叫我名字。”
“……”
腰际被他这样收揽着，沈吟汐觉得身上莫名地不自在。她麻着头皮点头，“我知道了江……江辞。”
江辞颇为满意地扬扬唇角。
从在厅中来回穿梭的侍应生手中取了两杯香槟，他将其中一杯分给她，说道：“你拿着它便好，不要多喝，等下别人如果敬你，你稍抿一口就好。这种酒味甜，但后劲很足，别喝醉了。”
沈吟汐会意点点头。
大厅左前方的位置传来一阵莺燕谈笑，沈吟汐应声看过去，就见是几个装扮靓丽的女明星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着黑色礼服、气质优雅的女人说笑。
她轻怔，又仔细瞄了两眼，心里有些激动，“诶江……江辞！那个，是不是顾澜？”
听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喊自己江辞，江辞的心情无端有点好。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确认，“嗯，是她。”
沈吟汐呼吸微窒，心跳忽然有点快。
顾澜，国内著名顶级女演员。
其名声在国际上都赫然有名，可以说就是中国老一代女演员的代表。
她曾连续四年蝉联获得国内含金量最高的金川奖影后，直到后来为家庭淡出演艺界，才使第五年的影后之位颁给别人。
哪怕沈吟汐平日很少关注娱乐八卦，对顾澜也是知晓的。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本尊。
她不禁感叹，“顾澜老师的气质真好，比在大屏幕上看还要好上几倍。”
女演员吃得是青春饭，最大的敌人便是年老色衰。可是时光这把刀在顾澜身上却好像极为眷顾，连丁点边角都舍不得碰过。
听出她话里的向往，江辞眉梢微挑，“想认识？”
不等她答，他揽着她的手已经稍微一收，带着她走过去，“走，那带你去拜见一下。”
“诶……不是！”
沈吟汐一下懵了，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脚下忍不住顿了顿，“不是！我没有我——”
这边还在拉扯，远远地顾澜似乎感觉到这边细微的动静，望过来一眼。
看见江辞，她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向周围人说了几句抱歉，径直走过来。
“小辞。”顾澜柔和的话语里含着笑意。
江辞也笑，手掌轻搭在沈吟汐后腰的位置，薄唇微微轻翕——
他开口：“妈。”
沈吟汐：……？！
…………？？！！
妈？！
妈？！！！
她一下懵了，心脏都险些从嗓子眼直接跳出来，咬着舌头才将将没喊出声音。
这什么情况？！
尽管没看她，江辞也感觉得到她的震讶，抚在她身后的手微捏了她一下，让她镇定。
轻瞥了沈吟汐一眼，顾澜笑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酒还没捧热呢。”他说，转过头看了眼沈吟汐，不动声色将她向前带了一下，笑着介绍，“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沈吟汐。”
“吟汐，这位是我母亲，你应该认得。”他又向沈吟汐介绍，说话间目光烁出些微的狡黠。
“……”
沈吟汐腿发软。
当顾澜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沈吟汐只觉自己心头突突地发涨，她强忍着怵意，礼貌向她点点头，“顾……顾老师好，我是沈吟汐。”
大抵是江辞的介绍让顾澜觉得有些惊讶，顾澜不由得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望了她一番。
她忽然笑道，“你认得我？”
她笑得很温柔，看着就是一个很平和的长辈，这让沈吟汐的紧张不由微松了一点，笑说：“顾老师说笑，顾老师的名气在国际上都响当当，我当然会认得了。”
顾澜闻言不禁笑了，转头又忽然睨了江辞一眼，“你这臭小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没和我说！”
“你平时就飞来飞去的又不管我……”江辞满不乐意地嘟囔，“再说，你也没问，你看我奶奶不就早都知道了？”
“我不问你就不说？还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她嗔怪，偏头又将注意力放在沈吟汐身上，望了一会儿温和笑道：“吟……汐，是吗？”
沈吟汐点点头。
顾澜又问：“多大了？”
“二十一了。”
“这么年轻，还在上学吗？”
“嗯……马上毕业了。”
……
问题一路慢慢答下去，沈吟汐的心情逐渐舒展，紧张也平和许多。
顾澜不太像一般的家长，得知自己的孩子有了对象，初次见面便一直刨根问底地问问题，恨不得将祖上三代都问个明白。
她问问题只是问些十分浅表的东西，点到即止，绝不触探隐私，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
或许是她在演艺圈待得久了，看过的人也多，只问表象便可探得出一个人的品性。
而这样的方式，无疑也让沈吟汐感到十分舒适。
一直到听说她是表演系出身、工作是一名演员时，顾澜的眉梢明显染上了一丝讶异，面上的喜悦也似乎深上几分。
“原来和我是同行，我说怎么一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我就说，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就应该出现在大屏幕上，不然都白费了！”
沈吟汐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顾老师的夸奖，真的不敢当。”
江辞轻拥着沈吟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笑，“妈，吟汐还是个小透明，既然你看好她，那以后有机会，你可要好好提拔提拔她啊。”
“这还用你说？”顾澜轻瞪他，“这么好的一孩子，配你，可真是鲜花插牛粪上了！”
江辞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牛粪？妈，你见过这么帅的牛粪吗？……再说，我要是牛粪，那你……”
“瞎说！”
顾澜被逗笑，嗔声斥了他一句。
沈吟汐也不禁笑起来。
顾澜还有朋友要见，又随意聊了几句便离开了。离开前，她还不由向沈吟汐嘱咐了几句有空记得去她家来玩，不要拘束云云。
等顾澜一离，沈吟汐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下，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大喘气。
江辞轻晃着手里的香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沈吟汐没什么好声气，“顾、顾老师她……她怎么是你妈呀！”
“她本来就是我妈啊。”见她这样子，江辞愈加想笑，重新把她揽在怀里，“再说，不是你想认识？我就带你拜见一下。”
“我哪里说了想认识！”沈吟汐心里来气，回想起刚才还是觉得十分尴尬，脸颊泛起绯色。
江辞笑得得意，伸手忽揉了一下她的发顶，一触即收，“反正丑媳妇也早晚要见公婆。”
“我哪里丑了？我——”沈吟汐下意识回驳，一张口才忽然觉得不对，抬头的一瞬便猝然对上他玩笑的眼睛。
……被调戏了。
她顿了两秒，才倏地别开视线，神色不大自然。
她想提醒他“反正媳妇不管美丑也都是假的”，刚开口，两人的身后突然想起一声，“小辞？”
沈吟汐齿间一顿，随着江辞转过身。
站在身后的是一个男人，看着有些年纪在了，却精神饱满，胸膛横阔。
有着顾澜的前车之鉴，沈吟汐见状下意识就想躲，脚步一退半避在了江辞的身后。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辞的家庭情况估计有些特殊。有关顾澜是江辞母亲这种事，她完全没听过一星半点的风声，更没听江辞提过他父母。
所以当看到这个男人，又听他和顾澜对江辞是同样的称呼。
她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叫出那句让她惊掉下巴的……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