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缓和
“你很喜欢？”
晏长歌看着他, 扯了一边的盖头揉成一团丢过去，淡淡道：“送给你吧。”
她之前送出去的信如今都没有回信, 外面气温渐热, 后面快到夏日了，纪太太已经通知过她, 到了小暑就把她嫁走，迫不及待想卖了她。
绿意深沉的院子里安安静静, 明明是暮春, 却透露出秋日的几分寂寞。
晏长歌也是很生气，穿着淡色的衣裳, 未施粉黛，气色不似从前。她从奔溃中走出来, 人偶尔还会恍惚几瞬。那日纪禾走后她砸了几个不值钱的花瓶，之后慢慢的人冷静下来, 红着眼睛不准人靠近她, 头发也懒得梳，日夜颠倒。
今日晏长歌难得起得早, 收拾着自己的细软，晏长陵的到来实在是意料之外。她尝试着把这个人忘掉, 就当是死了。
可等人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 她鼻子一酸，丢了盖头不算事, 索性把嫁衣也揉成一团丢出去。
“别挡着路。”她说, 头也不抬, 给自己的小包裹打结。
她这段日子瘦的厉害，晏长陵从身后看着晏长歌，她身影单薄，绣着小梨花的外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手腕细的一手能控制住她一双皓腕，整个人还是瘦弱，弱柳扶风的形容并不为过。眼尾似乎微不可见染了一丝绯红，而眼角长的痣仿佛是被泪水冲淡了，面色苍白。
“姐姐还是很讨厌我？讨厌我骗了你？”他静默良久就站在那儿挡着晏长歌的路，轻声问道。
晏长歌瞪着他，推不开这人，口里道：“多说无益，你都长大了，我和你已经算陌路人，从前就没想到现在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勉强露了个笑：“对不起。”
晏长歌不是个狠心人，被他握着手时没抽出来，手背贴着他的脸颊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不觉想到田庄里的那只小狗，每回也是这样可怜巴巴望着自己。
他一句一句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她整个人抱住就跟个麦芽糖似的，扯不开了。晏长陵身上的的熏香如今好像是薄荷味的，充斥在她周围。
凭晏长歌那点力气，打人就跟挠痒似的，她也知道挣扎无果，后面冷冷问道：“你抱够了没？”
“不够。”他埋首在她的肩窝，春衫单薄，炙热的气息隔不住，被男人这样碰着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是狗吗？”晏长歌仰着身子不断的想要后退，腰肢被他箍的都疼。
她软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就算是生气了，习惯了轻声细语的说话方式，如今听起来也是温柔的。
他唇角微勾，唇碰到她的锁骨，微微抬起眼眸就能看见她光滑的下颌。而领如蝤蛴，细白好看。
“我喜欢姐姐。”他轻咬了一口，晏长歌猝不及防叫出了声，他不许晏长歌后退了，非要逼着她回答自己，“姐姐是不是真的讨厌我？若是真的，我绝不拦路。”
晏长歌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真的，你别闹了，这么大的人，还做这么幼稚的事。你留不住我便让我离开，何必让大家都不自在？”
闻言他笑出了声，脸上先前还委屈的狠，如今陡然是变了。
“我抱着姐姐就高兴的不得了。”他言辞轻缓，手掌游移到她的背上，“你怎么走？嫁走吗？不要想了，你就算翻出去，依然会被纪太太弄回来。”
晏长歌觉得他要去唱戏那一定是梨园里最红的那个戏子。她的话不知哪里激起了晏长陵的暴戾，少年眸子黑沉，声音渐冷。
“姐姐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是有法子把你带走的。”他这般说着，稍稍离她远了点，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张小脸，抬手捏了一把，而后笑的不似往常的温和。
“你知道的吧？姐姐那么聪明，长陵也就不说了。”他轻缓开口，眼神捉摸不透。
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隐隐想要跑，奈何这人不放她。
“别动。”他说道。
晏长歌感到有东西顶着她，抓着他的衣襟心里一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根后她眼前一黑。晏长陵摁住她的后脑勺，弯着腰把她抱起来，托着她的臀，力气有些大。
“姐姐轻了。”他喘息微重，把人带到内室。
“你别担心，你不会嫁给顾怀生的。”晏长陵道，脸色染了淡淡的绯红，少年这模样也有几分勾人，偏生晏长歌闭着眼睛，知晓他还有理智，翻了个身拿被子罩过头。
晏长陵并未走，静坐着平复身体里的热潮。晏长歌以为他走了，掀了被子一角时就看见床沿边的他。眉眼弯弯，少年仿佛回到之前，性情温和，挽着广袖，笑道：“姐姐这是想留我吗？”
“滚。”
晏长歌不留情。
他看着裹成了蚕蛹一样的人，不由笑道：“你的信我送出去了。”
晏长歌闻言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的信分明已经亲手送出去了。怎么会到你那儿？”
他唔了声，心里了然，面上道：“纪禾截了你的信，你送出去的东西他都截下来了。姐姐不会还不知道吧？”
她一惊，微微蹙眉，从床上爬起来草草将长发撩到肩后，脸上的表情暴露了心理的想法，她纵然是有改变，道行还是不够晏长陵的深。
“纪禾这人极为狡猾，姐姐当真以为他是对你好？”他笑笑，“他表面是那般同你说，私下的小动作却是不断的。他当初救我要我做他纪家的人，为他走仕途。纪禾本质还是个商人，商人重利，留着姐姐不过为了他后面铺路。姐姐生的是真好。”
广袖拂面，他微微俯下身，手撑在她一侧，笑起来露出一酒窝。
突然靠的这么近，呼吸胶着，他已经不再收敛，喜欢就亲近她，晏长陵的眼睛近看是十分好看的，灵动有神。
“你想干什么？”晏长歌一瞬看的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他轻柔地吻过她的眉心。
“姐姐晚上肯定是没睡好，睡吧。”他遮住她的眼睛，人躺在她身边虚搂着她，气息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