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母子互怼
不知过了多久, 等她呼吸平缓这人才离开。
晏长陵将纪禾截下的信件统统传给了晏老爷, 那边也通知了纪禾。估算着时日，人也要赶回来了。他踏着夜色外出, 清辉洒在身后，负手慢慢走向顾府外的一条小巷子……
隔日纪禾就快马加鞭赶回来。母子二人在花厅就抄了起来，这回是谁也不让谁了。
“您连八字都合了？真真是胡闹，娘又是怎么知道长歌的八字的？我都没告诉您呢，这般去欺骗人家可曾对得起咱们纪家的祖训，忠信二字如今还挂在祠堂里！”
纪禾眼角微抽，额上青筋隐隐凸显。若纪太太不是他娘, 这会子早就惩戒一番了。
偏生他娘是纪太太，妇人间到了这个年纪似乎都是万分的难缠。嫉妒，多疑……
他真的是跟纪太太聊不下去了, 纪禾嘴皮子厉害，纪太太也不差, 一个上午润喉的茶水都倒完了一壶，母子二人仍在喋喋不休。
“我怎么了？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姑娘我好心收她做个干女儿, 如今为她择了一门也算是好的亲事。现在这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哪个不夸我好, 不嫉妒她走狗屎运？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背后传信把你叫回来就是来给亲娘摆脸色的？我生你养你, 到头来就像养了一只白眼狼。”
她挥着帕子，头上一层薄汗, 这天热, 人火气也大。瞪着一侧坐着的儿子, 纪太太恨不得去打他一顿。
“你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做什么？顾怀生那厮只是相看一眼就巴巴喊了媒人上来，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看见颜色更好的而移情别恋？”
纪禾冷冷道，盯着那一扇屏风上的花鸟，手握紧扶手，越想越气不过，“他还挑着儿子不在的时候过来，啧啧，心思不纯。我当时若在，他半条命就折我手上了。”
“你这什么意思？你若在这婚事还能成？我认了长歌做女儿，你那什么心思收一收，别做出乱.伦理的事情来，让咱们纪家蒙羞！”
纪太太认定了纪禾对她有男女心思，这一点说到纪禾心里隐晦的一点上。
他笑了一声，满含讽刺的意味在其中：“您可真会想，我若是有，她此刻就是您的儿媳妇了。难不成母亲是真的想让她做您的儿媳妇？
其实儿子觉得这还是可以的，并不算晚。长歌和顾怀生那厮的婚事也就可以退了。到时候大家就真的是一家人了，您说对不对？”
“你胡闹！”纪太太气的抄起了身边黄花梨木小几上的珐琅彩海棠式茶杯砸了过去，杯中还有剩余的茶水，全都洒在了纪禾身上。
他挑开茶叶，无所谓地笑笑：“母亲千万别激动，这人一激动啊就老的快。”
“你个逆子！我白养了你，滚！”纪太太被他这话气疯了，指着门让人撵走他。
如今纪家大宅都是纪禾当家做主，谁敢撵人？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说话。
纪太太亲自把他往外面赶：“你再敢说混账话我现在就去弄死那个小贱人！”
小贱人是谁不言而喻了，纪禾捉着她的手，一字一字笑道：
“你就弄吧，我是纪家大宅的主人，母亲拿我当依仗，如今这般肆无忌惮是好还是不好呢？您也说过我是白眼狼，母亲胆敢去做，您后面的事我可保不齐了。杀人犯法，儿子可不能包庇母亲。”
纪太太熟悉纪禾，他这哪里是笑？分明是怒极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得挥袖先离开，回去扇了几个丫鬟出气。
见人走了，宝源从外面过来，附耳道：“顾怀生昨日跟几个好友出去吃饭，回来喝了点酒，走在路上被人套在麻袋里打了一顿，脑子不大清楚，今天还卧床不起。”
纪禾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他原本是打算看看晏长歌的，闻言调了个方向，他打算去看看这个名义上的亲弟弟。
他人去了秋来居，里面不见晏长陵这个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一夜未归。
纪禾把适安搜了一遍，得到他的消息却在三日之后。
这个人接了任官的文书就一声不吭就先去帝都报道去了。他十六岁的探花身份，一副俊逸的模样，再加上纪家的钱财摆在那儿，早就惹得不少人打听。
纪禾捏着信纸很想笑一笑缓和一下脸上的表情，可过了好久他看着外面，心里隐隐不安。晏长陵怕又是要出幺蛾子。
晏老爷算是个老老实实的人，却生了一只小狐狸。
……
晏长歌好几日没看见他了，问起纪禾他便也如实告知。
“他如今是个极有想法的人，你不必担忧他。”纪禾道，他着手退亲一事，做不过花一笔钱而已。
“那个顾怀生他配不上你。”纪禾斟酌道。
晏长歌翻了一页手上的书，淡淡应了声。她已经懒得打扮自己，散着的长发半掩面容。细长弯眉舒展，樱色的菱唇微翘。因天气问题，素白的面上微红。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她不似适安这边的姑娘，骨架要小一样，坐在榻上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晏长歌全当纪禾是空气了。
纪禾笑笑，瞧了眼她看的书，而后不动声色地抽走。
“女孩子怎么能看这样的书？”他看见晏长歌下榻要抢，举高了道。
晏长歌平平静静看了他一眼，而后从背后拿出了另外一本，封面还是《礼记》的封面，但纪禾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也是市面上流通的艳俗小说。
她这些天就靠这些打发日子，整日看，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东西。伺候她的小丫鬟似乎很是理解晏长歌，什么样的都有收集。
纪禾继续抢，手碰到晏长歌的腰就听她在大喊：“纪禾你怎么能碰自己的妹妹？？”
他：“……我怎么了你？”
晏长歌缩成一团，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他。这些天晏长歌一改过去怯懦的模样了，似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纪禾居高临下看着她，突然间觉得这个小姑娘变坏了。
“你不如喊我一声哥哥？我考虑考虑把书还给你。”他俯身笑眯眯道，本只想逗弄一下而已。
一本书甩到他胸口，掉在地上，纪禾愣了一秒。下一瞬窝在一角的晏长歌就往外钻，嘴里说着些让人浮想翩翩的话。
“亲哥哥擅闯妹妹闺房，神秘兮兮！”
外面小憩的老嬷嬷被她吓醒。
宝源瞟着里面，看见一脚都跨出门槛的晏长歌大少爷箍腰整个人拖回去，门狠狠地关上了。
宝源：“……”
他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