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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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连星河用招财猫的圆手挠了挠头, 笑着解释, “就是我不小心跟他说……来这里,或许能碰见你。”

    陈情立在她身后, 神情寡淡,眼神冷冷。

    姜意禾单只回了下头,撞到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没来由觉得害怕,她又慌忙转回来, 不敢再看他。

    如芒在背,她直想溜。

    连星河眉开眼笑,对陈情说:“陈情, 来都来了,人你也见到了。顺便把咱俩上回的事儿解决解决?地方反正是你选的。”

    姜意禾一头雾水, 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要解决。她以为陈情来这里,是为了跟自己“解决解决”早上踢他那一脚的事。

    一晃眼, 连星河已经站入了八角笼。

    平素笑容熠熠的少年,脸上隐去那副惯常柔和的神情, 眉宇间染上逼人的狠戾。

    连星河向空气中左右挥拳, 跃跃欲试:“来啊, 陈情。”

    姜意禾发现,陈情和连星河一样也早已换好了衣服, 上下一身黑, 戴着拳击手套, 穿着护膝,装备齐全,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如果不是连星河要跟他练拳,姜意禾差点儿以为他是穿着这身亲自来snow揍她了。

    陈情站在外,轻垂着眼,低头整理手上的分指拳套和护腕。

    他抻抻五指,活动一番肩颈,一天的疲惫渐消。

    末了,他掀了掀眼皮,冷冷睨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手。”

    “……”

    姜意禾有点儿怕他,犹豫了一下,在他又露出“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的表情之前,她悻悻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小姑娘穿了件黑色t恤,拦腰露出一线白皙的匀细,两条细长笔直的腿在白炽灯下莹白如雪,直晃眼睛。

    陈情皱了下眉,匆匆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道:“不是这只。”

    姜意禾就知道他要因为电话号码的事情跟自己算账。三两秒后,她老实地换了只手给他。

    她的左手心细嫩白净,早上的那串数字已经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干什么?你要再写一遍给我啊?”小姑娘说话刺刺儿的,昂着下巴,满身锐气,还挺傲慢,“反正我不会打……”

    瞧着她这副颇有点儿无赖的模样,他莫名的火大,又有点儿想笑。他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就扬起了手。

    “喂……”姜意禾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刚才的气势登时没了,“你、你别打……”

    出乎意料的,头顶覆上一个,很轻柔的力道。

    她缓缓睁眼,他用拳击手套按住她的头,俯下身来,靠近她一些,压迫感稍足。

    好近。

    她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他凝视她半晌,眸光依然冷淡,微启唇,不轻不快地吐了三个字:

    “你完了。”

    他的声音如一阵夹着冷冽的风,没来由地,让人心底生寒。

    “……”她还未作反应,头顶的触感倏地抽离,转眼之间,他已一阵风似地卷入八角笼。

    她盯着他背影,下意识揉了揉脑袋。

    他刚才……

    是在警告她吗?

    *

    八角笼深黑色的铁丝网下两道人影绰绰。

    两个少年立在其中,都暗暗捏紧了拳,作势欲扑。

    “提前说好,你可别把火撒在我身上。”连星河侧头看了看外头还在愣神的小姑娘,轻笑着说,“不就想给人家赔个手机吗?直接说不就行了,还让人家主动打电话联系你?”

    陈情轻抬着下巴,转了转手腕,眼神挺吓人。

    “行行,我不说了,”连星河敛去笑意,咬了咬牙,正色道,“老实说,上回我输得很不甘心。”

    说着,哨声还未响,他冲着陈情迅速挥起一拳。

    一阵迅疾的风从耳畔窜过,陈情心跳都慢了一拍,他侧了下头,差点儿就没躲开。

    拳击手套的皮料摩擦过皮肤,隐隐生疼。

    “开始了啊,”连星河眯眸笑道,“提前说好,你可别让着我。”

    陈情攥紧拳,抬在眼前,眼神冷厉,扬了扬唇:

    “想太多。”

    八角笼中,两个少年缠斗正酣,互相的出手都十分狠厉,招招不留情,一时难分彼此。

    他们你来我往地过招,姜意禾看了一会儿,心惊肉跳的,挺害怕,不敢多待。

    正要走,俱乐部的经理带着李钦宁和三两个同事晃了上来。

    “姜意禾,你就呆那儿,别动。”

    经理安排着,咬着支圆珠笔,顺着一溜儿的分场地指过去:“赵雪去里面,李钦宁去那儿,其他几个,跟我去下面。”

    “知道了。”

    “一会儿我过来检查,不在场地敢偷懒的话,今晚的钱就扣了,自己都悠着点儿。”

    姜意禾本来想趁势溜溜球,想到自己那个可怜兮兮的进了水的手机,她心底暗暗算了一下自己还剩多少钱,还需要多少才修得起。

    怕姜和平骂她,又拉不下脸找戴文倩要钱,程茵就别提了,八竿子打不着,里里外外的账都算明白了,她颇感无奈,只得杵在原地耗时间。

    经理趾高气昂地又交代了些事情,走后,姜意禾拦住李钦宁,语气恳切:“咱俩换一下?你呆这里,我去你那边儿,行吗?”

    “为什么?你这儿不是已经有人在打了吗?你偷懒啊?”

    李钦宁不解地向八角笼的方向看了眼,目光稍收,登时睁大了眼。

    他认出了陈情,提着嗓子喊:“喂,姜意禾——啊,那个不是……那个谁吗!崇德那个,就那个!差点把老子手机扔了的!安思悦喜欢的那个!”

    “你小点儿声,生怕人家听不到?”姜意禾懒懒地抱着手臂,靠在身后的墙上,有气无力的,“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别打他,不信你一会儿进去当陪练试试看?你还不信我。”

    李钦宁却意外地不以为然,捧着个手机在旁边疯狂地摁。

    “你干嘛呢?”姜意禾横他一眼,“上班时间玩手机?一会儿经理过来抓到你了你就废了。”

    “怕什么,有奚野罩我呢。”李钦宁没理她,一直埋头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透着股兴奋劲儿,“我得告诉安思悦他在这儿,多好的机会啊——你等着,我把她叫过来!她今晚应该没事儿。”

    姜意禾有点儿无语,不说话了。

    李钦宁摆弄一会儿手机,抬了下头:“对了,他还没加安思悦微信吗?”

    “不知道,安思悦没说。”

    姜意禾抬眼看陈情和连星河你来我往地出招,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目睹陈情在snow附近的街角打架。

    动作也是如此行云流水,出手狠厉,招招入肉,与眼下几乎如出一辙。

    连星河的气势丝毫没有落陈情一截,两人不上不下,战意正酣,这么一看根本看不出两人是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姜意禾想到小时候的陈情,因为长得瘦弱,加之孤僻不合群,常被家属院那群坏孩子欺负。

    那时候的他总哭,用小手抹着眼泪花儿,一哭起来抽抽搭搭的,上气不接下气,别提多委屈了。

    对比现在,可真不像是一个人。

    脱胎换骨都难以形容。

    李钦宁那个场地没人,就在她隔壁,索性在这边儿和姜意禾一同观战。

    “挺厉害啊,这个崇德的。”李钦宁感叹着,“你说我上回如果真跟他打起来了……”

    “你可能会像你的手机一样,被他从天桥扔下去,摔成烂泥。”姜意禾不客气地下了结论,“要我说,你就是不挨打不知道疼,上回还跟我发火。”

    “他这么厉害,过阵子不是有个mma(综合格斗)比赛吗,就是好几家俱乐部联合举办的,你一会儿问问他参加吗?”

    “别吧……那种比赛全是肌肉男,打不过的。”

    “你在snow待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么?不一定浑身是肌肉才会赢啊,”李钦宁正色道,“mma比的可不是体格,而且比赛有分级,奚野前几天不是还说正缺人吗,你一会儿问问。”

    “我不问。”

    “怎么了呢你,”李钦宁古怪地笑着,“得,一会儿安思悦来了,让安思悦问,正好拉近一下距离,是吧?”

    “你这个人……”姜意禾有点儿生气了,“他们都是中学生,参加那种比赛受了伤怎么上学……”

    正说着,前方哗啦一通乱响。

    连星河重重撞在八角笼外围的铁丝网上,缓缓下滑,一时气力尽失,跌坐在地。

    “别查……”他呼吸吃紧,靠在铁丝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喉中涌着股艰涩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儿,被刚才那一拳打得有点儿懵。

    陈情站在连星河面前,双目睁红,死死瞪视着他,“别干预我,我说过了。”

    连星河抚着胸口,深深呼吸,啐了口血沫,“现在……你查到了又能怎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百害无一利。”

    “你到底什么立场?”陈情的火气一层一层自胸腔中激荡而来,口气愈发狠厉,“怎么,周兆炜又给你爸开出什么条件了?”

    “你想什么……”连星河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苟喘着,“我是为你着想,当年周兆炜逼得我爸差点倾家荡产……要不是陈伯伯拉他一把……我爸怎么会跟着一起针对你?陈情,我当你是我朋友,我想劝你……”

    陈情拧紧眉,眸色深深,胸口上下急剧地起伏,看起来气的要爆炸了。

    “你凭什么劝我?”

    “凭你是我朋友,”连星河唇角挂着血,扯出一个万分难看的笑容,高挥起手臂,再次出拳,“陈情,你一向只服比你强的人……今天我如果打赢你,你就听我……”

    话音还未落,连星河的拳头还没到地方,他就重重挨了陈情的一拳,再一次背撞向铁丝网,跌坐于地。

    整个人都有些懵。

    “别跟我谈条件。”

    “你也别小瞧我,”连星河冷笑着,再次从地上爬起,重重蹭了下唇角的血,直视陈情,不卑不亢地说,“我也不是没赢过你,别太自大了。”

    陈情扬起倨傲的下巴,眼角微扫,勾了勾拳。

    “再来。”

    连星河再一次挥拳,八角笼里的格斗模式没有具体的限制,这一次他手脚并用,于陈情狠厉而迅猛的出手中凭尽全力灵巧躲避,并找准机会对他施以一击。

    那年陈情从海中被救起,接回陈家时,见到一杯水都怕得发抖。

    他的眼睛时常是红肿的,会被陈深欺负得缩在角落里一个人哭,看到和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就会拽着人家的衣角跟在后面喊妈妈。

    陈正初不想自己的儿子如此孱弱,于是便送他去学跆拳道,柔道和搏击等等,同龄的连星河跟他一搭,因为两家的关系,他们渐渐相熟,成了朋友。

    连星河最后一次见陈情掉眼泪,是十三岁那年。

    跆拳道考试,陈情被教练罚了五百个俯卧撑,汗水混着泪,洇湿了地面。

    那个惯于严厉苛刻的教练厉声地问:“陈情,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连星河站在旁边,看着体力不支,但仍坚持着一遍遍在地上起伏的陈情,跟着一起摇了摇头。

    “你躲我了。”教练说,“你明明可以迅速给我一击,那是绝好的机会——但是你一直在后退。”

    “陈情,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害怕,你不敢。”

    “软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软弱就是罪,懂吗?”

    嘭——

    连星河的耳畔遭遇重重一击,脑海翻滚,乱成一团浆糊,他整个人栽倒在地,终于倒地不起。

    陈情的身形遮住头顶一线光,睥睨下来,整个人显得异常高大。

    “还不服吗?”陈情声音冷冷,“还想说服我?”

    “是,你很强……但是,你应该更强一些,暂时放弃不是软弱……知道吗?”

    连星河躺在地上,望向头顶的那片黑影,喉咙哽了哽,艰难地说,“……要比现在更强,才可以,现在你斗不过……”

    陈情重重喘了两口气,阖了阖眸,稍能平息心底熊熊燃烧的怒意。

    他折身推开八角笼的门,阔步离开。

    “喂!愣着干什么啊——姜意禾!”李钦宁见此状况,脸都白了,大声地喊,“叫人啊,这是被打死了么?别出事儿了——”

    姜意禾目送陈情消失在门后,蓦地就想到他刚才那句“你完了”,不由地心生寒意。

    反应过来,她慌慌张张地掏出传呼机,喊来店内的紧急医护人员。

    连星河四肢展开,平躺在地,望着头顶的八边形出神。

    他嘴角淤青泛着血沫,然而神色如常,还挂着丝有点儿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不像是被打成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躺在这儿做日光浴似的。

    姜意禾蹲过来,胆战心惊地问:“你怎么样?”

    医护小姐姐拿了个仪器,要检查连星河的伤势,连星河一把拂开,干咳了两声:“没看到么?我又没死,没事儿。”

    姜意禾心抖了抖,愠恼道:“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事?陈情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打朋友也下手这么狠?”

    “真的没事儿,我们经常这么没轻没重的。”连星河看起来习以为常了,笑道,“他也被我打成这样过。”

    “真的假的?你没吹牛吧——”李钦宁不客气地质疑,“刚才我看了半天,后半场你可一点儿上风都没占啊,你真能打过他?”

    “好话不说,说什么呢?”姜意禾瞪李钦宁一眼,起身准备向外走,“李钦宁,你跟我去找个担架,给他抬出去休息休息。”

    “哎,你,”连星河叫住姜意禾,“你去看看陈情吧,他估计也伤得不轻。”

    *

    姜意禾在门边儿徘徊了好一会儿,靠在墙上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好进去后应该怎么开场。

    刚才医护室的小姐姐赶着下班,听了连星河的话立马把药箱推给她,要她进去替陈情检查伤势。

    李钦宁投来疑惑的目光:“我还没问呢,你和那个崇德的认识吗?”

    姜意禾点头:“以前认识,很早了。”

    “我怎么之前没听你说?”李钦宁提了提音调,“所以,这就是你上次拦着我不让我揍他的原因?”

    “我之前也没认出来啊……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我七八年前长啥样了,我还能记得他?”

    姜意禾说完后,抱起药箱撒丫子就跑,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snow的更衣室分普通和vip,vip是单人间,独立卫浴,里面还有按摩椅。

    陈情在最里一间。

    姜意禾站在门边,听到里面的水声渐渐消失,接着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又等待片刻,想他应该已经换好衣服了,她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谁?”

    的确是他的声音。

    他声音听起来没睡醒似的,或是因为洗了个澡给他洗惬意了,慵懒而散漫,漫不经心的,倒是跟平日冷冽淡漠的气质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姜意禾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底气登时下去一大截,轻声地说:“是我。”

    里面沉默了小半分钟。

    姜意禾突然就后悔了。

    男士更衣间,应该让李钦宁去,她去算什么呀?

    她挪着小步子准备走,门突然被拉开。

    陈情上下只穿了条深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两道人鱼线夹在两侧,沿着线条分明的腹肌绵延下去,再深,就有点儿不可描述了。

    他上半身赤.裸着,才洗过澡,熨开一层水汽,周身泛着薄荷味沐浴露清冽的香,头发也还湿着,肩头落下点点盈盈的水光。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质询。

    姜意禾才发现他的身形一点儿都不单薄,反而结实有力,肌肉群紧实,是经常锻炼的结果。

    怪不得揍人那么狠,原来是身上就有劲儿。

    她很快注意到他肩头有一块儿刚显出的淤青,嘴角也青紫,显然伤的也不轻。

    她简直弄不懂他和连星河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把对方打成这样?

    她回想起,好像自从再见他以来,极少数情况下他的脸上是没挂彩的,就像以前见他,很难见到他不哭的样子。

    变化真大啊。

    少年眉宇清清冷冷,很沉静,透着股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他眸光淡淡,鼻梁笔挺,单眼皮的弧度干净而淡漠,薄唇抿成一道好看的弧度,然而唇角垂着,显得表情寡淡,一看就是个不常笑,而且很不好接近的人。

    迎着头顶暖色调的光,她才发现他的瞳色并非是幽深的黑,而是较淡一层的棕色。

    微微抬眼之际,更像琥珀,不够深邃,反而更显冷淡。

    “什么事?”

    他声音也依旧冷冷,没什么情绪似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箱:“我来……检查一下,你没事吧?”

    特意问了他有没有事,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关心,让她有些许不自在,尴尬地抿了抿唇角,低了低头,没了底气。

    陈情转身往里走,嘱咐她:“门带上。”

    “哦,好。”姜意禾乖巧地关上门,跟他进来。

    他在镜子前站定,头顶一盏灯,衬得他身形颀长,腰线更紧实,染上层蜜色的光。

    她难免羞臊,收了收目光,小声地在他身后说:“那个……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嗡——

    她的后半句话,直接被吹风机的声音吞没了。

    陈情无动于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跟她作对。

    他站在镜子前自顾自地吹头发。

    双臂伸展开,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抓着头顶的发,周身的线条便拉伸得更为修长,一道窄腰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她慌忙退开一步,坐到另一边去,远离他。

    不多时,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在满室未消的氤氲水汽中。

    陈情抬脚,找了块儿地方坐下。

    他正准备往身上套衣服,动作蓦地停下,抬头看她一眼:“你过来。”

    还是这副颐指气使的口气。

    “……”姜意禾这回很有骨气地没动,我自巍然。

    陈情皱了皱眉,语气不耐:“你到底检查什么?”

    “伤……你受伤了吧?”

    姜意禾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过去,特意错开他一段距离:“你哪里不舒服,最好跟我说一下,如果处理不了,一会儿最好去趟医……”

    “我不舒服。”他淡声打断。

    她愣了一下:“哪里?”

    陈情扯过条浴巾披在身上,随手把自己手机扔过来。

    姜意禾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安思悦的微信头像,一个可爱的樱桃小丸子,停留在微信界面,只有一条打招呼的内容,显示数小时之前。

    “你通过了呀,”姜意禾下意识地说,“啊,这个就是我那个朋……”

    “我就知道不是。”

    她怔了怔:“不是……什么?”

    “你。”

    陈情说着,拿回手机,顺手拉黑。

    “喂,你……”姜意禾瞠目结舌,“你通过了,一句话都不说就拉黑啊?”

    陈情淡瞥她:“不然?”

    “你至少……让人家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吧?她等了好几天了。”

    “关我什么事,”他语气平静,不痛不痒的,“你给她的,又不是我。”

    还是跟上次送巧克力的时候一样无辜的语气。

    姜意禾莫名火大,深深呼吸一番才稍能平复熊熊燃起的怒意。

    她提着东西,站起:“行,那我去解释,你看着也没伤哪儿嘛,还挺活泼的,还有闲心跟我斗嘴。”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喂,”陈情语气挺不耐烦,在她身后喊,“你站住。”

    姜意禾越想越火大:“你让我站住就站住,让我过去就过去?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狗?”

    “……我不喜欢狗。”

    陈情嗫嚅了一下唇,也不知自己在强调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记着呢,你说过啊。”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是因为早上的事情来找我算账,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不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就是我不想上赶着来挨揍,别的没了。”

    “……”

    “一句话不说就拉黑,”姜意禾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算了,删了就删了吧,大不了我……”

    嘭——

    一声闷响,一道手臂横于她头顶,把她拉开一半的门重重地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