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二楼书房, 沙沙的翻页声不断响起，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框, 修长的手指在文件纸张的下方擦过。
良久, 男人轻轻叹出一口气。
“叩叩”
“进。”
张伯走进来, 说道：“大少爷, 云小姐要开始直播了。”
“嗯, 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陆轩镇淡然点头，“我看完这份文件就下去。”
张伯正准备转身离开, 视线不小心扫过陆轩镇手里的文件, 迟疑：“大少爷……”
“哗啦”陆轩镇把文件倒扣在桌子上，声音冷淡：“张伯，你要对我说什么，也要说我独/裁专/制？”
张伯：“……不, 大少爷，我只想说您的文件拿反了。”
低头看了眼字都是倒着的文件。
陆轩镇：……
他头疼地把文件扔到一边, 心烦意燥地起身，在窗户前来回走动, 时不时停下来动动嘴唇想说什么, 然后又愤然地闭上嘴。
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陆轩镇烦躁：“空调温度怎么这么高？”
张伯：“大少爷, 心静自然凉。”
陆轩镇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语气无奈：“你说说, 我怎么就独/裁专/制了，不就是不让她去直播吗？”
“直播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停下脚步，露出纠结的神色，“非要让她自己跌个跟头才高兴？”
张伯等他冷静下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少爷，您到底是把云小姐当什么人呢？”
陆轩镇嘴唇动了下，吐出两个字：“妻子。”
张伯做出略显惊讶的表情，“我以为您把自己当作云小姐的爸爸。”
“呵，”陆轩镇冷笑，“那我大概是第一个想睡自己孩子的爸爸。”
张伯：……
大少爷，您的教养呢？
陆轩镇扒了扒头发，妥协：“算了，她想去就去做吧，大不了我给她买个直播公司好了。”
“大少爷，”张伯不赞同地看向他，“云小姐想依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要是您贸然插手，她会不高兴的。”
陆轩镇颓然地倒在小沙发上，单手捂住额头，凌乱的碎发被拨弄到一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里泄露出难以掌控的无奈和几丝不安。
意识到陆轩镇不同往日的表现，张伯皱了皱眉，“云小姐很难过，您上楼以后她就不再说话了，也不让我们帮忙。”
陆轩镇没说话。
“大少爷，”张伯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当初您执意要出国留学，老爷最开始百般阻挠您，最后不也是依了您的意思。”
张伯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下来，书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人平稳淡定，一人杂乱不稳。
门被敲响。
张伯抬头看向陆轩镇，传达着眼神，可能是云小姐，开吗？
陆轩镇迅速直起身子，撸了两把头发，收起烦乱的神色，得到张伯肯定的眼神后才清了清嗓子，“进来。”
云春咬着嘴唇走进来，小心地观察着陆轩镇的神色，声音小小的：“哥，对不起。”
陆轩镇脸色缓和，“只要你不做——”
“我不该说你独/裁专——”
两人的声音撞到一起，戛然而止。
陆轩镇眼神幽深，云春还是想做直播。
“你不是说想要好好学习？”他换了个方式劝。
“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对上云春认真的目光，陆轩镇沉默好半晌，撇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累了就来找我，我一直在。”
云春一下子笑了出来，用力地点点头。
“我还要看文件，”陆轩镇不情不愿地看向窗外，“你们先下去吧。”
张伯笑着摇头离开，云春落在他后面。
正要关上门时，云春的动作顿住，一手扶在门框上，一手拉住门把手。
她迟疑地回头看向留在屋里的男人。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淡淡地洒在他棕色的家居服上，男人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修长的双手垂在身侧。
云春收回踏出门外的脚，转回去。
陆轩镇听到声音回头，“怎么了——”
云春唰地一下脸红了，撇下男人冲出书房。
陆轩镇呆愣在原地，很久之后，他抬手捂住自己被亲的地方，软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一瞬间，低低的笑声在他唇边泄出。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陆轩镇终于冷静下来。
他想开了，不过就是做个直播，能换来这样的福利也值了，他再怎么心疼也不能强行阻断爱人的梦想。
正当他迈步离开书房想下楼去看云春的直播时，突然想起来张伯说过的话，他脚步停住，陷入沉思。
云春不会是把自己当爸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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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春吃完整整一箱的面包，满足地摸摸肚子，把桌子上的包装袋都收拾起来塞进垃圾桶里，对着手机甜甜地笑道：“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下次再见，拜拜。”
关上直播间，云春立马失落起来。
没人，观看人数为0.
沿着扶梯走下来的陆轩镇见状了然，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宽慰：“没事，只是一次失败罢了。”
他反思了，之前自己的做法太像家长的做派了，必须得改，得让云春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她的爸爸，而是老公。
云春放任自己趴在桌子上，有点受到打击，“我知道一开始肯定很少人看，可这一个人都没有。”
“你在哪个软件平台做直播？”陆轩镇问道。
云春说了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名字，问问张伯和其他人，也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个直播软件。
“谁告诉你这个直播软件的？”
“王株林，”云春毫不迟疑地把他卖了，“他说这是唯一一个我能上的软件。”
陆轩镇想了想，给王向前打了电话。
“陆总，这是个非法的直播软件，”王向前顿了下，“我可能知道王小公子为什么给云小姐推荐这个软件。”
“为什么？”
“他大概以为云小姐还未成年。”
陆轩镇沉默。
王向前抓紧机会，问道：“陆总，您看您这儿时不时就得用上我，非洲那儿的工作——能不能换个人去？”
“嗯，让孙杨去。”
陆轩镇挂了电话，看向云春，“你知道你身份证上是多少岁吗？”
云春：“……二十二。”
“我们连结婚证都领了，”她语气哀伤，“你居然连我多少岁都不知道？！”
渣男实锤了。
陆轩镇：……
“你有告诉过你的同学吗？”
“告诉什么，年龄？”云春摇头，“他们没问过我。”
看着一身高中生打扮的云春，陆轩镇不得不承认，的确看不出来她是二十二岁的人类。
“这个软件是违法的，国家正在严打，大概不久就会没了，你换个平台直播。”陆轩镇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是王向前发来的消息，“从这里面挑吧，都是合法的直播软件。”
云春从里面挑了挑，“要这个，兔牙直播。”
陆轩镇嗯了声，猝不及防地问：“你是兔子？”
云春一脸惊恐。
或许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陆轩镇犹豫了下，“萝卜？”
云春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张伯，点点头。
陆轩镇沉默了一会儿，怀着最后的一点期望，问：“你有发情期吗？”
云春莫名其妙，摇头，“我是萝卜，不会发情。”
陆轩镇失望地低下头帮她下载软件。
当晚，陆轩镇吃完饭后，看着云春上了楼，看向张伯，“你见过成精的萝卜吗？”
张伯摇头。
“那你现在见到了，”陆轩镇脸上隐隐露出些自豪的神色，“我老婆。”
张伯：……
您这莫名其妙的骄傲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陆轩镇炫耀似地说完，正准备上楼时扭头，“下次让厨师做菜时放点人参。”
张伯：……
大少爷，人参不是配菜，没您这么败家的。
“大少爷，我给您泡点参茶吧，那个好。”他诚恳地建议，菜里放人参，味道难以想象。
“不用，”陆轩镇否决了他的提议，“就加在菜里。”说实话，几天没吃，他还挺想那个味道的。
张伯：您高兴就好。
听到要求的厨师愣了，挠了挠头，“菜里放人参？大少爷怎么想的？”
“看着做吧，”张伯叹气，“回头我让人去买点，辛苦你了。”
厨师点头，心里暗暗吐槽，真是人傻钱多。
“人傻钱多”的陆轩镇正在楼上辅导云春功课。
“你看这个地面运行速度，应该跟这个公式一起用……”他一心二用地讲着题，目光在云春微微敞开的领口一扫而过，“你自己想想，有不会的再问我。”
云春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认真地想着解题思路。
陆轩镇起身走到一边的小茶几边，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哥，你真是太聪明了，”云春兴奋地抬起头，“我算出来正确答案了。”
陆轩镇默默地点头，提醒她：“以后有不会的不要直接看解题步骤，先来问我，我会领着你找思路。”
看到云春点头，他嘴角挑起丝笑容。
看来自己的那些辅导书没白看，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