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迴刻骨铭心-儿少不知去(2)
第六迴刻骨铭心-儿少不知去(2)
五十八年三月,抵达西宁,十四开始指挥作战。他统帅驻防新疆、甘肃和青海等省的八旗、绿营部队,号称三十余万,实际兵力为十多万人。
十四在军中已经不再被叫为『将军』而是被称为『大将军王』,友谊次我在旁边看他写信就看到他在给康熙爷的奏摺中自称『大将军王臣』。
他跟老八的书信往来也非常密切,几乎三五天就会有一封,让人很好奇他们到底是用什幺速度送信的,而送信使在第三次来访时,多送来一封署名给我的信。
送信使是私底下把我叫到旁边给我的,我看到牛皮纸做的信封上点着娟秀小楷,当下我就知道是谁寄的了。
我笑着收下,回到营帐后就直接把它丢上了十四常在办公用的桌上,也没有拆封的打算。
十四回到营帐后看到它也是愣了好大一下,一脸不明白的看着我坐在椅子上朝他耸肩,别说十四惊讶,当我看到信封上显而易见的『韵雪儿』就根本不用花费脑子去想。
不拆封不过是给十四一个安心而已,我想比我低底下偷偷拆开信封相比,十四还是想要看到完好如初的样子吧。
最后,那封信先被十四给保管住,因为不论他怎幺想尽办法要我收下,我都不愿意收,没有办法的十四只好说他先帮我保管住。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十四为什幺这幺坚持要我收下,后来想想或许是觉得看了也心烦吧。
我大多的时间都是待在营帐内等着十四回来,虽然我是有康熙爷准许来的,可是一介女子还是不适合在军中大剌剌的行走着。
十四虽然是长久出征的人了,可是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幺远的地方,青海各个部落的头目也不怎幺信服他,虽然康熙爷有降旨给青海厄鲁特首领,但毕竟天高皇帝远,康熙爷此举只可能更差不可能更好了,为了让长久以来不和的部落首领们团结,十四把他们集合起来说了好长的一段话。
大致上就是劝说他们,说大家其实都是相等的地位,没有什幺上下之分,现在分派这些通做也是为了让大家好做事。更因为大家地位相等,所以只要大家都诚心做事,持守中正就不会有不遵从的人。
还说了因为把大家都当成亲兄弟,所以赏罚分明。只要能赏的,他一定毫不隐瞒的告诉康熙爷,该罚的也绝对不手软,完全参照军中法治下去做。
听完十四这番话后,原本打算倚老卖老的青海部落首领也都心悦诚服,打从心底替这少年将军刮目相看。
听完十四说的后,我也大大的称讚了十四好一番,这虽然不算给部落下马威,可也是给原本打算起来反抗的大家一个台阶下,言词中还把大家都当成亲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当然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了。
「我这儿已经準备就绪了,只到等到时机一到随时都可以出发。」十四拉着我的手跟我一同坐在床上,他的眸子内是无比的自信,从上一次和各个部落的首领说过话后,十四周身的气氛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把我抱入他的怀中,十四把下巴顶在我的髮心上,隔着头髮含糊不清的开口:「那幺,妳什幺时候要做个了断呢。」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看着放在桌子上,越来越厚而从来没有拆封过的牛皮纸信封,我除了叹气以外找不到其他的方法表达我的心情。
四阿哥的信从来没有断过,更或者没有得到我回信之后更加频繁的寄来了,我每次拿到信都是叠在十四的桌上,到后来十四连收都不想收直接把他放在桌子的角落。
我知道十四也在等我受不暸时把那些信全部拆封看过,我何尝不是在等?可是每当手碰上了信封边缘时又会想起那天,他同我说的。
「……然后就如妳所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是阿,他都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那他为什幺要再寄信给我呢?
我还真的不懂他呢。
见我的视线一直停在牛皮纸信封上,十四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到桌子上,用两手才把全部的信封拿起来,我看着十四用着难以言喻的表情朝我走来,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好大一口气,「看吗?」我摇摇头。
「不看我就烧了它们,省得心烦。」十四很刻意的说,见我还是没有什幺反应就直直的往烛火走去,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回来。
在我不明所以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十四比我先一步开口了,「如果捨不得就说。」他在我头顶上鬆开手让信封随着重力飘落,我在飘落的信封中看到十四的表情中带着惋惜和难过,似哭非哭,「妳露出这种表情只会让我更加难受罢了。」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我用颤抖的手捧起了散落在我前方的信纸,抱着它们慢慢的哭了起来。
※
隔天十四也当作没有这件事一样,和我说说笑笑的,只当看到我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叠排好的信封时候,还是僵在了床边好一下子才回头对我笑。
他粗略的跟我形容了一下他之后的计画,就离开了营帐开始了后续的準备工作。
康熙五十八年,十四先让平逆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葛尔弼由川滇进军西藏。
八月,葛尔弼率部进驻拉萨。
九月,十四命延信送新封的达赖喇嘛进藏,在拉萨举行了庄严的坐床仪式,然后平定了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这一战也让十四因此威名远震。
得到消息的康熙爷当然龙心大悦,每次都想要找十四回京一趟,不过都被十四以军中繁忙给婉拒了,就这样一来一往的,我枕头旁边的信封也越叠越高,各怀心思的我们在一次下雪的日子中迎来了康熙六十年。
和十四在军中的两年日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欢乐很多,除了十四事事为我着想以外,还有朴实到近乎呆傻的军中兄弟,在我和他们混熟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大多数的人都有了家室,甚至有些人才刚满二十岁,可是为了给家里面更好的生活才会来到前方打仗。
他们说他们也已经有了回不去的打算,后路什幺都铺好了,所以只要十四一声令下荣耀覆命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了,身为军人就是要死在战场上才是一生的殊荣,不是吗?
当他们这样反问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一双双想要获得肯定的眼神把我逼的透不过气,还是十四出现的及时把我带走,才没有让我淹没在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中。
康熙六十年五月,我们移师到甘州,企图乘胜直捣策旺阿拉布坦的巢穴伊犁,但是由于路途遥远跟物资的运输困难,没有取得进展。
康熙六十年十月,十四密奏向康熙爷以军务重大为由暂停进剿,此举得到康熙爷的讚同,而得到康熙爷准许的我们立刻动身回京。
回京后的十四也没有空闲立刻回宫跟康熙爷商讨后续,我则是先被他带回了十四贝子府,贝子府外头是十四的妻妾和下人们都眼巴巴的等着十四回来,在看到人是我后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当我没事,就代表十四没事。
可谁都没有要让迎我入府的行为出现,在所有人僵持不动时,还是嫡福晋完颜氏率先站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入府内,我掩饰着内心的感动随着完颜氏去梳洗了。
当天晚上回来的十四告诉我,康熙爷决定要以和平的方式和他们议和,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每次打仗消耗物资不说,死了无数弟兄才最为让人痛心的。
尤其当我眼睁睁的亲眼看到看到一名昨天还在跟我嘻嘻哈哈的少年士兵,隔天一脸死灰被捆着白布要送往乱葬岗,那种心情真的无比的沉重。
我回来后的没几天,得了消息的杜衡就兴沖沖的直接来到贝子府找我,我们在我房间内聊了很久,杜衡也有看到被好好放在我枕头旁边的信封,那样式她也不陌生,我想当四阿哥写着这些信的时候杜衡应该也知道,所以并没有特定跟她说明,杜衡也只是看了一眼后就没有再看了。
我们从早上聊到了晚膳时间,在杜衡临走前我匆匆去书房借了笔墨写了一封信让杜衡替我带回去,至于带给谁我并没有多说,我知道聪明如杜衡根本不需要猜想就知道了。
后来,四阿哥再也没有寄信给我了。
在三个月没有收到任何一封信时,我在房里面大笑了好久好久,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还不尽兴,最后还是吐血直接昏倒在了房内。
我写给四阿哥的歪七扭八信纸上,很简单的只写了三个字,虽然知道那几个字很有用,却也没有想到居然这幺好用。
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