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迴刻骨铭心-儿少不知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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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迴刻骨铭心-儿少不知去(3)

    我吐血晕倒的事情在十四贝子府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每个人都知道威名远镇的抚远将军手在我的床边整整五日余。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痠疼无比,手脚也感觉不受控制,张开眼睛只看到十四下垂的眼睑,昏昏欲睡的坐在床边,下巴布满青髭,头髮跟衣裳也凌乱不堪。

    我使劲想要起身,但半分也动弹不得,最后还是十四蓦然惊醒,看到我张开的眼睛好一下反应不过来的呆看我。

    我眨眨眼睛,从僵硬的脸上扯出笑容,「早安,十四。」

    「早安雪儿……」他下意识的回答我,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旁边拿来水盆,要替我擦脸,「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可饿?我让人去準备吃的好不好?」见我没有回答,十四停下手中的动作,很吃惊的上下打量我,「怎幺不说话?是不是哪里疼说不出口?没关係妳可以只给我看……还是因为讲不出话?不会是后遗症吧?」十四自顾自的的喃喃自语,然后又皱起了眉,「不是啊……方才不是还和我道早的?难道我也有问题?」他瞠大眼睛包住自己的耳朵。

    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我终于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看见我笑出声音的十四这才缓下表情,「好多了吗?」他很温柔的说,拎起掉在床上的帕子继续替我擦拭,「大夫说妳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雪儿,之后的出征妳还是别跟了。」

    「可你不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所以才让康熙爷准旨吗?」我慌忙的抓住他的袖口,因为十四的语气实在太过轻柔了,我好怕他会突然消失在我眼前。

    「雪儿,」十四垂下眼睑,拉下我的手,「妳明明就知道那只是个藉口。」他有些哀伤的对我笑了笑。

    「可……」我还想说什幺。

    「妳乖乖的。」十四拍上我的头,没有等我继续回答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屋子,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开始构想着怎幺偷偷随着他离开了。

    ※

    我们回京的日子不过半年,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十四继续离京赴军。

    十四準备离京之前,我已经先跟军中的弟兄们说好了,我就躲在放着粮草的车子上,你们谁也别告诉十四,大家都点头应好。

    在準备出征前我还在喜孜孜的暗爽自己的计画真是太好了,耳边却听到出征的哨声停止了,全部安静一片,就连呼吸声也清晰可见似的,还有人控制不住的窃笑,我偷偷的抬起头想要看是怎样,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十四面无表情的脸。

    「……」我跟他都沉默的看着对方,终于有个小兵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然后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所有人都开始放声大笑,只有十四的脸色很臭还带着无奈的朝我伸手。

    我闭上眼睛,等了好久我想像中的手却迟迟不朝我碰触,我小心翼翼的张开一只眼睛,看到的是十四很有耐心的对着我笑,手停在我的面前等我握住。

    「夫人。」十四低低的说着,「请随为夫上马吧。」他说完后,没有等我反应就自己笑了。

    我还没有回过神的看着他过于爽朗的笑容,他则是迟迟等不到我的回应,最后直接拉住我,把我公主抱了起来。

    「十、十四……」我很害羞的低叫,看着一干弟兄调侃的眼神,让我都想要挖个窟窿跳下去了,「很羞的……放我下来啦。」我把头埋入十四穿着铠甲的胸膛。

    「谁让妳让我这般担心,」十四低低的嘟囔着,「这不过是一点儿的油水而已。」他坏坏的笑了笑,让我不自觉的看傻了眼,在看到他挑着眉的表情后,又羞得埋入了他的怀中。

    这就是出征前的一小段插曲。

    对于十四继续离京这件事,老实说我很不安,因为康熙六十一年就是康熙爷的大限。

    这几年康熙爷的身子变差我也知道,可是从老八前些日子所说的话来看,似乎变好很多很多了,这就是我的不安来自于,怕说这是不是因为回光返照。

    说到后来差点又变成一次大吵,我有我的想法,十四也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康熙爷身子变好就是好事,其他的事情不就之后再谈罢了,我却认为如果不儘早知道原因,那就无法从何下手。

    那是康熙六十一年五月。

    之后从老八陆续的来信中又得知康熙爷身子时好时坏的消失,每天都可以从十四的表情看出康熙爷现在究竟是好是坏。

    带着我跟十四的不安,终于还是迎来了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备,可是康熙爷驾崩以及四阿哥登基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得到了不小的震撼,更别提以为康熙爷身子已经好转的十四,他几乎是在听到消息之后脸色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搀扶他,他可能回直接在送信使前面昏倒。

    十四沉澱了一个晚上后,隔天一大早就把将军印给了延信,然后马上动身回京。

    我们马不停蹄没有什幺阖眼的持续赶路,终于还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一入京十四就被限制住人身自由,先给囚禁在了自个儿的府内,十四怎幺会甘心,不停想要找方法逃脱出去,最后四阿哥只传来一句话,就是把我交给他,他就放了十四。

    不论是囚禁十四还是把我交出去,这两者都是十四最不可能妥协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谈判破裂了。

    而之后十四去寿皇殿拜偈康熙爷灵柩时,更和四阿哥发生的冲突,以大闹灵堂为由硬生生的把十四革去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十四非常落寞的回到了府内,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都不出半步。

    见十四这般落寞我也帮不上忙,而我也真的有仔细的思考过四阿哥提出来的条件,说句真的这对我来说不是什幺难事,可对于十四却是一大益助,我不明白的是四阿哥为何这般执着于我。

    思此,我想到了那一直被我放在枕头旁边,好好收着的牛皮纸信封。

    鬼使神差似的,我离开原本坐的位子,慢悠悠的朝床上走去,下定决心般拆开了它。

    安好?──祯。

    这是第一封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我看到了也只想发笑,居然为了这幺简单的两个字而让信使来回奔波。

    牡丹花开了。──祯。

    这是第二封信,看着信纸下面写下的日期正巧是花季的五月。

    衡儿说她很想妳。

    这是第三封信,我还没有看到他的署名,找着找着在一个很隐密的地方,看到了剩下的那句:我也很想妳。──祯。

    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是无所谓的小事,我看着看着却好想哭好想哭,想着他究竟是用什幺表情写下这些信,想着他究竟是花了多少的脑筋想话题,想着当他没有收到我回信时,会不会很失望呢?

    第三十六封信被包的鼓鼓的,我拆开拿出信却又有另一张纸掉了出来,我先摊开它后最先印入我眼帘的是旁边的两句话。

    『妳说妳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不起。』

    『可如果妳要我的心,我给妳。』

    当看到这两句话以及纸上纷飞,我所熟悉的御花园雪景后,我终于哭了出来。

    画纸上不单单是雪景,还有那一回我看到雪之后奔入雪中,之后和十四十三相协离开的背影,我被包在十三十四之间,穿着十四的红色狐裘,从画中可以看到我头上的绿蝶簪子,还可以看到十三十四看着我的眼神温暖而温和。

    原来他在。

    最后我没有看那封信,我想信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他所看到的雪景吧。

    为什幺他都愿意说出这种话了,却不愿意跟我说我爱你呢?

    我看着摊在桌上的画纸,纸尖滑过那两句话。

    我突然好想、好想见他。

    打开门,外头的雪花纷飞朝我迎面吹来,我的靴子陷入了雪中,不远处的大门朝我招手,我却觉得脚下一轻,眼前一暗,又突然间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