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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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beatrice真的不合适《野狗》这个角色。

    beatrice很美,她美的很安静,很精致,就像一朵钻石珠花,适合放在黑色丝绒的盒子里面,让人欣赏她的美丽。她生活条件极其优渥,所以她的人生从来没有缺乏这个词语,她的眼睛中也没有物欲,只有充沛的物质条件堆砌出来的纯真。

    我的新剧本《浮世》,那个女主角倒是很合适她。

    《野狗》的女主需要一种表面纯真,背后罪恶,撕裂的美貌,凄艳的绝望。

    这些,柏淑涵都没有。

    我给廖安回了一个短信,说我明天一早回剧组,有什么时候明天再说。

    廖安很快回给我,你要是不回来,大刑伺候!!

    我,你怎么回这么快,你不需要工作嘛?!

    也许是刚才看廖安的信息还有给她回消息太认真,一直到脖子后面有一些被轻咬的蛰蜇的感觉,我抬头,看到勋世奉。他的手指轻轻扣住我的下巴,让我抬头,被他亲了一下。

    他问我,“早上起那么早,做什么去了?”

    我想要在手机上打字,被他拒绝,他让我抬起头看着他,慢慢说,于是我说,陪五老太爷出去走走。

    “他对你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太极禅,草鱼,还有你。

    “我?”

    勋世奉双眉有一种很微妙的动作,让他的情绪也显得很微妙。他坐在千工床那已经被保姆重新铺叠整齐的白色真丝床单上,双臂环绕,自己抱着手臂。

    “你们都说我什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在手机上打了四个字,齐大非偶。

    给他看。

    他看了看,还念出来,只不过,他那双深海一般的蓝色眼睛中露出一丝迷茫,他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

    我又在手机上打字,这是中国的成语,出自《左传》,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这个时候,保姆过来通知,说五老太爷前面要开饭了。

    我很不容易才对五老太爷他们解释清楚,说他们勋家的老四并不喜欢吃很有营养的凉拌辽参,也不喜欢吃放入薏米,淮山药,狗头枣,还有广东手工黄冰糖的米粥。

    哈!今天的甜点居然是阿胶芝麻核桃糕!

    如果有人向勋世奉解释什么是阿胶,为什么要用驴皮熬制阿胶,他绝对会把昨天吃的东西吐出来!

    我帮勋世奉做了新鲜的麻油蔬菜拌面。

    面条都是新鲜擀出来,现煮的,拌了蔬菜之后,五颜六色的,看着我挺馋的,五爷爷看着也吃了满满一大碗,他们都没有人吃今天厨师准备的早餐,满满的一大桌子菜只能暗自寂寞,我只能捧场的吃了一碗米粥。我一口面条都木有迟到,那些面条被他们彻底瓜分干净。

    吃饱早饭,五老太爷招呼我们跟着他一起进山。

    这片山林是原始次生林,据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把山都烧秃了,这片山林是大自然的力量,后来又长起来的。五爷在山上发现了温泉,他让人用肩背的方式,把石料弄到温泉上面去,磊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温泉池子。老人家也就在山里看看风景,他走到一片巨大的黑檀木林,就歇了歇,然后回去了。

    就我们两个人去泡温泉吗?

    感觉好像很诡异。

    勋世奉在前面走,他走了两步,见我没有跟过去,就停下,有些不悦的回身,冲着我伸出手,“过来。”

    我把手递出去,被他拉着,慢慢走着。

    鞋子踩在落叶上,有咔嚓咔嚓的声音,我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走到这个山林之间,几乎是原始的温泉边上。

    盛夏的早上,草木繁茂,微风习习。

    在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叶子下面,是缓缓冒着水汽的温泉池子,在旁边呆着,都能闻到温泉特有的一种味道。

    枝头上有密林中的鸟,正在栖息。

    知了拉着长音,一阵一阵的叫着。

    我从背包中掏出一罐可乐,递给他:渴吗,这个给你。

    ……

    被亲吻。

    可乐罐子没有抓住,咕噜咕噜滚远了一些,背包扔在温泉旁边的草地上,还压碎了一朵美丽的菟丝花。

    昨晚被他恣意妄为的身体现在还有些不适。

    不能再继续。

    我推了推他。

    他停下来动作。

    “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不要乱动。”

    然后,再贴上来的吻是柔软的,脱下衣服,就这样互相抱着,泡进热热的温泉中。水温让昨天放纵过的身体感觉到眩晕,我的手臂支撑在旁边的石子堆叠成的边缘上,腰身被搂抱着,在水中窝在他的怀中。

    我有些迷糊。

    只是感觉,身体上一直被挑逗着,一直都是,从肩膀,手臂,到嘴唇,总是都温暖的亲吻,柔情蜜意的,来来去去。最后,还是被拉开了双腿,被进入,亲吻并不间断,就这样,以面对面的姿势做了两次,最后,不顾我的拒绝,他还是射在里面。

    我听见他情绪异常复杂用英文对我说,“那句成语,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母亲对中文几乎一无所知,那个成语却是她唯一记住的典故。alice,想要拒绝我,你我身份差异不是理由。如果你真的不想与我在一起,再找一个使我信服的借口。在这之前,我所说的一个月的约定作废。”

    我枕在他的肩膀,侵入水中,感觉到细小的水波一层一层轻柔拍打着我们的身体。

    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落。

    美丽的仿若身处梦境。

    140

    爬出温泉池,我穿衣服的时候,感觉手指都是软的。

    可是这里山风很大,不捂严实一些,怕着风。我等了一下,等手指自己不抖了,再一件一件拿过来。我背着勋世奉,听见身后是快速着装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我的内衣和爬山服都是他给我穿好的。

    看阳光,已经午后。

    拉过双肩包,打开。

    我的背包里面装了一些饼干,lay’s 薯片,那盒剩下的观音酥,还有两听可乐,一瓶矿泉水。

    我觉得很困,什么都东西都不想吃,硬被塞了两块观音酥,喝了一罐可乐,就摇头不吃了,勋世奉把剩下的东西都吃掉了。他吃的津津有味,他说,我们这样,很像一些媒体介绍的大学生在野餐。

    我问他,你上大学的时候,不与同学一起出去玩吗?

    他摇头,“在普林斯顿的时候,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太忙,课程太忙,学费太昂贵,我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印象,似乎每过一分钟,就花费上百美金。晚上睡觉都会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都是汗。”

    他头一次说这些事情,我看着他,问,那个时候,你13岁吗?

    “不,12岁。”

    不知道他12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第一次看到他,是他25岁,那个时候,他已经拥有自己的科技王朝与金融帝国,并且,他也已经成为勋氏家族四少,手中握有权柄。

    我忽然问了一句,很多年,我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如果,你不回勋家,你会成为第二个马克扎克伯格吗?

    “不会。”勋世奉摇头,“不过,我想他会成为第二个arthur snow klug,我当年的名字,我随母姓。”

    一阵风吹过,温泉水潺潺的流淌着,从我们刚才起身的那个有些原始,不过很有味道的池子中转一个圈,就宛如白银在流淌,在繁茂的草地,野花,还有鹅卵石中蜿蜒几个弯,向东流淌而去。

    勋世奉的蓝钻一般的眼睛看着远处,很安静,像月光照耀在静静流淌的河流。

    这里很美,令人窒息,令时间冻结。

    仿佛《暮光之城》中,爱德华第一次站在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上闪动着钻石般璀璨的光彩,彰显着他极致恐怖永恒的青春与美丽。

    我屈起膝盖,把脸埋在里面,闭上眼睛。

    好困。

    眼皮沉重的似乎挂着千钧秤砣。

    我被摇醒,就看见他收拾东西,把我们吃过零食的塑料袋,易拉罐,还有瓶子都放在我的双肩背包里面,他想了想,递给我,“给你。”

    我拿过来,背好。

    接着,想去弄两把水洗洗脸,清醒一下。

    他拦住我。

    他在我面前,转过身,后背对着我,微微弯腰,“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一愣。

    “把手被我,我背你回去。”

    ……

    我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身体也贴了上去,整个人伏在他的后背上。

    他走的不满,却感觉很稳。下山的路上,一直都有脚踩着树叶的声音,很轻,伴随着山风,还有盛夏的鸟语花香。

    勋世奉有一个很宽阔的肩膀。

    这样的男人,担的起几万人的生计,千亿美金的财富,就是不知道,担不担的起一个女人的未来?

    正文 141-145

    141

    晚饭就在五太爷这里吃。

    他的厨师把这条草鱼料理得清纯可人,风情万种。

    老人家果然就着鱼汁吃了三大碗米饭,令人惊讶的是,勋世奉居然也吃饭了,他左手拿着筷子,在圆桌前面坐好,从没有分餐的盘子中夹出菜肴,就着米饭,一口一口的吃掉。

    五爷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后,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口沾满了汤汁的鱼肉,放在我手中空着的饭碗中,“姑娘啊,吃点东西,别减肥了,你看你,瘦的都剩一把骨头了。”

    老人家说话就是夸张,我第一次见到simon张的时候,他就指着我的脸蛋子说,就冲你这些肥肉,支撑到明年的feb那是一点问题都木有啊。

    导演叶玦见了我的面,几乎第一句话就是再减2公斤吧。

    我还记得上辈子,我每次回家,老爸老妈都像填鸭一般往我碗里塞东西,然后再貌似嫌恶的指着我的圆脸说,你已经长成一个气体啦,以后你不要叫苏离了,你就叫苏球球好啦!

    我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碗里面的鱼肉,夹起来,放在嘴巴里面,很细很细的嚼着,这东西满口都是甜的。勋世奉用他的筷子也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我也吃掉了。

    忽然记起来,自己当上演员之后,好像n久都没有吃过晚饭了,也好像n久没有正常吃过一日三餐。

    饿的久了,就不敢多吃。

    晚上不敢吃米饭,我要了一碗稀粥。

    五老太爷问我,“你们做文艺工作的人,都不敢吃东西吗?”

    我点点头。

    这个世界对人,尤其对女人过于严苛,一定要求s号,或者xs号,不能大一点儿,不然就似乎要羞愧到切腹以谢天下。

    我比了比脸,要上镜,这里不能多一点肉。

    五老太爷叹口气说,“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你以后,还会做这份工作吗?”

    我点了点头,会,我喜欢这个工作,虽然很辛苦,不过可以认识很多朋友。

    老头儿,“嗯!女孩儿有事做好啊,不然,整天窝在家里,围着锅台丈夫孩子转,转一辈子,也转不出个什么来。是不是啊,老四?”

    勋世奉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他陪着五爷爷喝茶。

    我实在太困,一直打哈欠,就被五老太爷恩准回去睡觉。

    半夜,感觉床那边有人躺下,我向旁边挪了挪,想给他弄大一些地方,却被揪住,拉了回去,互相拥抱,就以这样面对面的姿势入睡。

    清晨。

    我需要早起,其实,等我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

    只不过在浴室冲澡的时候,他进来,抱起我以身体悬空的姿势压在墙壁上。刚开始身体被撑开的时候,感觉有些不适,我能感觉到他炽热的温度和令人无法忽略的强硬,徐徐进入,让我无处可逃,只能这样接受他,包裹着他。

    亲吻没有间断,舌尖都有些酥麻。

    巨大的花洒在我们头顶上浇着温热的水,白色的水雾萦绕周围。

    他的动作逐渐强悍起来。

    我能清晰的体会到他的激烈的情感,还有那种沉甸甸的重量。

    身体开始发烫!

    心脏疯狂的跳着!

    勋世奉的动作过于剧烈,我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我开始挣扎,可是完全没有效果,身体开始发抖,手臂完全没有力气,也逐渐无法攀住他的肩膀。突然,身体被死死的压制住,他以一种无法想象、令人战栗颤抖的力量狠狠搅动着,我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万丈深渊的底部,一下子推上了巨峰的顶端,手指嵌入他后背的皮肤,用力一抓!……随即,一股炽热灌入,……

    结束了吗?

    我无法睁开眼睛,就这样被抱着回到床上,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安静的侧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睁开眼睛。

    手指细微的擦动了一下。

    抓破的地方,道道血痕。

    142

    我去和廖安打招呼,她现在没有空搭理我,她用手指指了一下那辆黑色的奥迪,于是,我先到黑车那里,敲了敲车窗玻璃。黑色的玻璃在我眼前缓缓滑下,我就看到徐樱桃公子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并且,他在后座上半躺着,手中揽着一个抱枕,似乎在睡觉,前面驾驶位子上坐着他的司机。

    我的手指轻叩车窗玻璃,徐樱桃骤然被惊醒,他像是魔障了一般,嘴巴里面冒出一连串英文,说的又快又清晰,描述套利交易,似乎在告诉我,如何在一种金融工具上建立头寸。

    我又叩了一下玻璃,他这才完全清醒。

    他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我,好像是山谷中一朵微微颤抖的小白花。

    我看着他。

    徐樱桃翻了白眼,打开车门,自己向里面挪了一下,让我上车。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一下刚才睡出来的口水。

    我慢慢问他,你怎么还有时间出来?

    徐樱桃大叫一声,才说,“我们伟大的ceo加百列·里德先生御驾亲征上海,有他老人间坐镇,正好,我可以把自己积攒的年假都放放,在不休息,我会死的。。”

    “累死老子了!”徐樱桃拧开一瓶农夫山泉,灌了两口,“一个星期,我就睡了不到10个小时,诶,再这么下去,我会死掉的,我真的会死掉的!”

    ……

    诶,这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徐樱桃翻了白眼,“这戏里有我的投资,廖安亲自到北京把我揪了回来。”

    我惊异!于是,我问他,樱桃公子,为什么这部戏都能被你插\进来一条腿?

    “废话!”徐樱桃扭着抱枕又躺了回去,他闭上眼睛,无比适宜的说,“廖安那只狐狸精,深刻的知道不能把**蛋全部放进一个篮子中的精髓!她开的新戏,是不会只用一家投资商的,她需要的是各方一种互相制约的局面,这样,她的自由度就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其实最重要的是,这部戏的题材这么敏感,如果不拉我下水,她的新戏能上卫视播放吗?廖安就是一只野狐狸精,是吧,爱丽丝儿?!”

    我无语。

    那边也很忙,廖安叫我出去。

    我刚下车,就看见我们剧组一个小姑娘被廖安叫了过来。

    这个姑娘也是某个投资商推荐来,饰演女主的同学,有不错的戏份。

    我记得,第一天,她过来的时候,直接对廖安说了一句,“我不会演戏,你看着办吧。”

    廖安当时差点背过去。

    后来她的戏还可以,至少台词说的不错,并且,她的那个角色并不吃重,又是一个年轻姑娘本色出演的角色,她驾驭起来不是很麻烦的事。可是,廖安似乎一直对她不太满意。

    廖安冷着一张脸蛋对小姑娘说,“亲,我不管你自己的夜生活多么的丰富多彩,我不也不管你究竟是谁的关系才能进我们剧组,我想告诉的一句话就是,请您在这里把自己的裤衩提好。男人看见便宜货是不会放过的,但是,这并不表示你的魅力大,你的身价高,明白吗?”

    小姑娘上下看了看廖安,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我,撇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除非特别不长眼的,所有人都知道,出来混的,都知道人家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家小姑娘被廖安骂了一通,低头走人了。

    廖安用草帽给自己扇风。

    我递给她一瓶农夫山泉,她整瓶灌入,似乎顺了一些气。

    我们又说了一下剧本,我发现,她对剧本做出一些新的构想,我需要再通读一遍,徐樱桃继续睡觉,我们在他的车子里面吹着空调。很快,中午饭的时间就到了,廖安通知大家收工。

    她从自己带来的,放着冰块的野外野餐箱子中拿出酸奶,一边看剧本,一边吃。

    我去给自己还有徐樱桃弄两份盒饭。

    结果,我在中午吃盒饭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人家小姑娘声泪俱下的打电话向谁谁哭诉。

    ——“廖安是魔鬼!完全莫名其妙,不可思议!她是如此的没有人性!我自己最不想成为廖安这样的女人!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每天荷尔蒙失调就知道欺负新人!”

    她一直哭,一直哭。

    光听见哭声,脸上的妆容一点没有花。

    电话那头似乎安慰了她一下,最后,她才恋恋不舍的按掉通话,随后,她拿起自己安娜苏的黑色小魔女一般的化妆镜开始补妆,她清秀可人的脸蛋上全是完美妆容,显得清新宜人!

    她可以微笑着面对剧组的男人们,他们都喜欢她!

    我不知道廖安有什么可不满的。

    那个姑娘,她有多么好的演技!

    她是天生的演员!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姑娘很脆弱,似乎一两句话就能伤害到她,现在我才明白,这样的姑娘其实最坚强。

    她们就像洋葱,剥开一层又一层,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她不会受到伤害。反而是剥开她的人,会被一层一层呛的鼻涕横流。

    廖安中午就被气到几乎什么都咽不下去,而人家小姑娘反而可以获得本剧组头号男星,也是目前国内一线小生于灏的助理给订购的午餐盒饭。

    下午,我们紧赶慢赶,在今天黄昏之前,把鬼市的群像图拍摄出来。

    廖安在烈日下操练了大家一整天,她自觉有些对不起大家,所以自掏腰包,让大家到这里的日本铁板烧店去饱餐一顿,而她自己则和我还有樱桃公子另外找地方吃饭,然后再回酒店从长计议。

    我发了短信回去,告诉勋世奉他们,吃饭就别等我了,我今晚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也有可能就不回去了。

    徐樱桃窝在车子里面睡了整整一下午,我让他先回酒店,不要窝在这里。

    可怜的樱桃居然说,自己回酒店,明明很困,可是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他睁开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数喜洋洋,可是数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数了多少也睡不着。

    不过,他说,他在车子里面能睡的很香甜,因为这里的空间很封闭,并且,这是与他办公场所完全不同的一个空间,让他有安全感。我怀疑他似乎已经开始精神衰弱。

    廖安对他的说辞丝毫没有同情心。

    她点燃了一根奶油草莓水果香烟,一边吐烟圈,一边说,“徐公子现在是挣大钱的人,能挣你们那么多钱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也没有一个是善茬!所以啊,tvb的一句话,吃的咸鱼耐的住渴,你就别抱怨啦!看看你现在,一个星期的收益,顶我拼死拼活的挣10年!”

    徐樱桃白了她一眼,似乎鄙视她这个没有见识的,“你懂什么?!大块肥肉全已经让人家早就割走,我忙活的半条命都快没有了,也就跟着喝一口肉汤!”

    廖安也白了他一眼,把烟蒂扔到脚底下,用自己脚上的tory burch金色平底鞋碾掉了烟蒂上的火星。

    “”廖安对我说,“我们的第一女主角要换人,至于换掉的人嘛……”

    她看了一眼徐樱桃。

    徐樱桃则以一种海棠春睡足的,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花朵一般的饱满精神头对我们说,“姐妹们,我们难得相聚,走,请你们吃烤羊肉串,喝青岛啤酒去!”

    rush hour in 燕城。

    徐公子这辆奥迪如有神助,在交通极其纠结的燕城,他的车子愣是可以用11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杀出一条血路!当我们的车子呼啸而过的时候,我的眼睛清楚的扑捉到了挂在路边的一个大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请不要超速!”

    这句奇怪的话,似乎只适用于被樱桃的车子远远的甩在后面,只能看清楚这辆车子的屁股的芸芸众生。

    徐樱桃的司机似乎很熟悉燕城。

    他的车子开的快、狠、稳。

    我们直达这里的一个农家小院,外面青草芳香,周围灌木郁郁葱葱。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老板就是这个小院的主人,他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喝啤酒,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小院改成了一个烧烤摊,每天供应羊肉串和烤**翅,这两种东西,别的食物一概欠奉。

    我们走进去。

    发现这里很安静,似乎只有我们一家客人。

    正中的北房里面早就摆好了一个圆桌,上面全是从青岛现运过来的新鲜的大麦啤酒。外面小院有一个小炉子,炭火烧的吱吱的响着,有人正在挥汗如雨的烧着油滋滋的羊肉串和**翅。

    我推开半掩着的门,发现里面有人等着我们。——啊!居然是旧相识。

    是一个美人。

    我惊诧的看着她,而她也在看着我。

    ——

    萧容?

    怎么是你?!

    廖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她径自走到屋子中,自己给自己接了一扎啤酒,灌入一半,她才说,“alice,她就是徐公子推荐给我们的新女主的人选。你是联合编剧,我需要你的意见,你认为她合适吗?”

    143

    萧容合适。

    她甚至比我更合适这个原本是我为自己写的角色。

    只是……

    她在给大众一个那样狼狈的背影之后,继续选择登上这个舞台,她承受的了来着各方的压力吗?

    还有,我又想到那个混乱的酒会,萧容喝醉了之后的痛苦、绝望与无助,还有徐樱桃那张陌生的面孔,以及意味深长的话语,我隐约感觉到徐樱桃对萧容有一种上不了台面的使用目的,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而是,……利用,一种上位者对于地位低贱的人的一种利用,就好像一个棋手在推动他棋盘上的棋子一般。

    我看了一眼徐樱桃,他坐在那边的沙发上,让人拿一些青色叶子菜过来加菜。

    我又看了一眼廖安,她正在认真喝着自己的啤酒。

    萧容穿了一条长长的裙子,她瘦多了,这条连衣裙长达脚面,显得她美的令人心惊!

    她帮徐樱桃与廖安分别倒了两杯茶水,她说,“这是燕城土产的茶叶,你们尝一尝。”

    徐樱桃就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倒是廖安说了一声谢谢。

    我坐在圆桌前面。

    萧容下意识的抬手把脸颊上的头发向后拨了一下,我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黄金戒指。这戒指的样式很老旧,是民\国旧物,金圈显得异常厚重,如果我没有看错,指圈内部雕刻着金铺的字号,还有,蔷薇的印记。

    这原本是属于我的东西。

    徐樱桃见我没有表态,他终于从菜单中抬起眼睛,看着我,“这个姑娘怎么样?”

    我,……

    徐樱桃,“大家朋友一场,她毕竟是我们‘亲朋好友’这个圈子里的人。乔深本来想要直接找你,不过这几天听说你度假,他不想打扰你。”

    我看着萧容,她手指上的黄金戒指。

    我拿出手机,打出几个字,——可不可以请她明天到现场,我们需要她试镜。

    廖安看了看,点头,“这个是一定的。”

    徐樱桃也说,“没问题。”

    萧容则是淡淡的笑,“谢谢。”

    我紧接着打字,萧容,我喜欢你的戒指,非常喜欢。最近流行vintage的东西,借我几天好吗?

    萧容的微笑冻结在脸上,虽然她还是那么美,却流露出一丝诡谲的气息,就好像最顶级精美的法式甜点放在冰箱里面冻了一晚上,原本鲜滑的奶油都呈现一种淡淡的蜡状。

    萧容,“借给你可以,可是,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就是看着她,不说话。

    萧容身后的徐樱桃忽然发声,“萧容,给她。”

    萧容,“可是,这是我哥哥的遗物。”

    徐樱桃,“人都死了,留给东西,他也活不过来。难得alice喜欢一样东西,给她。”

    ……

    很久。

    萧容伸出手指,慢慢褪下戒指,单手递给我,我接过。

    我的手指在里面滑动一下,里面包裹着丝线,看不到金铺的字号,也看不到黄金的蔷薇。不过,我认得它!它就是我的戒指,这曾经是我爷爷留给我用来结婚的东西,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戴在我的手指上。

    我把它放在我的口袋中,为它遮挡住萧容窥视它的视线。

    徐樱桃忽然说,“萧容,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会属于你。你不是还曾经以为燕城这里的万荷千峰园也是你的东西吗?现在呢,那个园子还在燕城,你可以去问问,它现在的主人是谁?”

    没有人说话。

    燕城的万荷千峰园。

    即使它的归属再扑朔迷离,可是在我,萧容,徐樱桃与廖安面前,这些都不是秘密。

    它属于勋氏家族。

    更精确的说,它的主人是勋世奉。

    有人推开门,端过来盘子,里面是油滋滋的、似乎还在被火焰煎烤的喷香的**翅。徐樱桃高兴的大叫,“啊!**翅都烤好了,大家都忙了一天,过来吃饭吧!”

    ……

    吃过晚饭,萧容坐夜车回北京。

    我和廖安被徐樱桃的车子载着回酒店。

    途中,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廖安,我们把勋暮生先生选定的女主角换掉,他有什么意见吗?

    廖安喝多了啤酒,虽然不是那么醉,可是她也有些颠三倒四的,她一上车就开始给自己灌水,她听我问她的话也听的不是很清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

    她摇头,“似乎没有。”

    徐樱桃从刚才一直看着车窗的外景,这个时候,他似乎才回神,他看了看与他同坐后面的我,忽然插嘴说,“从北京过来之前,我问过他,他说问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他没有意见,毕竟,他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他可不想自己花钱拍摄的戏赔的一塌糊涂。”

    ……

    也是。

    不过,既然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力荐柏淑涵小姐呢?

    我对廖安说,柏淑涵不适合这个角色,不过,我觉得她适合我写的那个小说《浮世》中那个女主角。那个小说的剧本我已经改出来,你说,那个小说有价值投资吗?

    廖安两眼发直,好半天,弄明白我的问句,她点头,“有。”

    我,用我把剧本提前给柏淑涵看一下吗?

    廖安,“好。”

    我想了一下,问,萧容的家就在燕城,她怎么不回家?

    廖安说,“也许回北京是公事吧,毕竟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努力的女人。”

    我同意。

    不过,徐樱桃的手指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我扭头看着他,他稍微凑了一下,说,“又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保证,萧容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她找到乔深,想要一个工作机会,你也知道,乔深对她……”

    “萧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对于一个没有家的女人,乔深无法冷眼旁观。萧容的父母不是她亲生父母,她是他们家从小保养的女儿,她的父亲无法生育,所以他们家抱养了一儿一女。她从小喜欢她哥哥,本来,她家人的意思是就让她的哥哥娶了她就好,只是她哥哥另有所爱。那个姑娘出身很好,燕城世家,父母肯定愿意儿子娶这样人家的姑娘,萧容就觉得她的父母哥哥为了钱而抛弃她,让她痛苦。”

    我没有说话,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

    徐樱桃的眼睛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外面开始下雨,雨点落在玻璃上,显得夜晚的燕城显得模糊不清。

    他低声说,“萧容的父母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能想出让他们兄妹结婚这个念头来的父母,想来也不是太正常。不过萧商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就抓着女人裙子边的人。我和乔深都是他的铁哥们,可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见过他女朋友,似乎,他想要把那个姑娘藏起来,藏到死为止。你从萧容那里拿到的戒指,就是他哥哥女朋友的。不过,我劝你,这个戒指别让两位勋先生看到,那个姑娘与勋家有恩怨。”

    我,什么恩怨?

    徐樱桃耸了一下肩膀,“具体不知道。不过,你知道万荷千峰园吧,那个庭院就是萧容她哥女朋友的家产,现在落在勋家人手中。谁知道是什么恩怨?不过,恩怨,恩怨,有恩才有怨,这是恩怨。”

    他不再说话,而是把脑袋搁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我看着他,他抱起来手臂,像一个任性的孩子。车子中很安静,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野狗》剧组酒店到了。

    廖安摇摇晃晃上楼睡觉。

    徐樱桃也住在这里,不过,他单独一个人住在顶层的套房中。

    我去找柏淑涵,她还没有离开这里。

    在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收拾行李。

    闺秀就是闺秀。

    她有条不紊,很安静的把衣服一件一件装入防尘袋,挂在巨大的行李箱中。我也看到了八卦传说中她的珠宝箱子,里面的东西贵气十足,琳琅满目。

    我把新改好的《浮世》剧本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客气的道谢,把剧本也封入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中。

    我要告辞,她忽然说,“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大棒加胡萝卜?”

    见我不说话,她开始继续收拾自己的鞋子,却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妈妈早就对我说过,要小心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