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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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你的形象已经很复杂,观众不喜欢过于复杂的女人。乔深请我回来,是想要重新塑造‘萧容’这个品牌。我们的市场战略是,把‘萧容’这个名字打造成高端,时尚,甚至可以是浮华与傲慢,就像赌桌上的玩家。可是,这些,《野狗》这部戏无法让你得到。你需要重新考虑。”

    “不!lynn姐,我一定要演《野狗》。”萧容异常认真的说,“我想让所有人认同我的演技,而不是一些无聊的八卦新闻。我是一个女演员,一个有演技的女演员。”

    lynn姐,“萧容,你无法左右别人怎么看你,你无法改变别人,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学一下本剧的执行编剧alice,说实话,她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原本我以为,她就是八卦新闻上塑造的那个a女星,但其实她不是。alice从来不辩解,这就是她最聪明的地方。”

    萧容不再说话。我看到她笑,嘴角牵动,微微抬起。

    学过心理学的都知道,那是狞笑。

    我顿时就不口渴了。

    几分钟之后,我,廖安,萧容,lynn,还有剧组的所有人坐在冷风吹到21度的会议室内,桌面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剧本,各种颜色的笔在手指上旋转着,还有,浓茶和咖啡的味道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笑容坐在我对面。

    在我看来,她就像一个活生生从我剧本中走出来的影子,尖锐的美丽,偏激的性格,还有,……,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就是《野狗》中那些轮/奸她,使她怀孕,让她运送毒品,并且最终致使她丧命的刽子手。

    lynn姐说对了一件事,萧容可以被打造成高端、时尚、甚至是傲慢与昂贵;可是,她也弄错了一件事,萧容并不能成为赌桌上的player,她天生是一个演员,可是,她天生不适合上赌场。

    她是筹码。

    她的背后是一双至尊至贵得手,那是纨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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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1

    啊!

    光芒万丈的缪斯女神啊,你登上了无比辉煌的幻想的天堂;拿这个王国当做舞台,叫帝王们充任演员,让君主们瞪眼瞧着那伟大的场景!

    ——莎士比亚《亨利五世》。

    其实,我现在深刻的理解到,做一个编剧,拥有比作演员更加广阔和不受限制的创作空间,就是这个工作对大脑的挤压程度似乎比演员更加严酷一些。不可否认,萧容是一个好演员,镜头后面的她似乎为我的灵感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就是不知道里面飞荡出来的是神马!

    ……

    如果打开今天的娱乐圈八卦网站,登载在第一头条的一定是新闻集团的老默多克背着邓文迪向法院递送离婚申请,中国最传奇灰姑娘邓文迪的14年的婚姻画上一个说不出是完美还是不完美的句号。而紧随其后的,则是这几年妄图嫁入豪门,想要攀龙附凤而没有‘好结果’的女星们,其中,最后一页的八卦新闻就是不才我本人。

    廖安喊我回去吃饭的时候,我刚在手机上把这段八卦看完。

    这个网站的新任编辑是一个非常具有想象力,并且可以把自己头脑中的任何想象仔细描绘,犹如她本人大驾亲临一般。

    新闻中说明了,我是如何不要脸蛋的谎称自己还是一个virgin,然后使用心机勾搭上勋家家族的勋暮生,随后,就搬进勋暮生那座价值亿万的顶楼公寓与他同居。但是,由于勋氏家族家规煌煌,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的时候,最后豪门梦碎,被人家扔了出来,并且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患有失语症。勋暮生另有新欢,是一位身家清白、并且殷实的美丽少女,而我,只能咬牙冲出江湖,依旧在娱乐圈沉浮。语言写的嫉妒煽情,让我看的鼻子都有些抽搐,并且在每一段文字上面都配上照片,那叫一个声情并茂,那叫一个色艺双绝!

    我一看,这个八卦编辑的落款,哦,原来又是旧相识,

    廖安嚎叫,“alice,你再不过来,炸鱼就全进灯光sam的嘴巴啦!”

    于是,我连忙把手机放进口袋,赶紧去领盒饭。

    萧容也在。

    她是第一女主角,不敢吃东西,可是又饿的难受,于是,只能吃一点白米饭,配上一点点王致和的大块腐丨乳丨调个味道。

    萧容看了我一眼,很安静,没有说话。

    廖安把一勺腌花生放在我的盒饭中,她用筷子敲了敲,很大方的说,“alice,快,尝一口,这是燕城这里有名的醉花生,只有这里有,出了燕城你就吃不到了。”

    我知道这个。

    原来,每年到了秋天,我妈都会用瓷坛子腌上一坛子醉花生,足够来年全家人喝粥用的咸菜。

    我沉默的道谢,然后慢慢吃起来。

    萧容忽然说,“alice,你吃的习惯吗?”

    我很诧异她和我说话,就好像我家楼下买农夫山泉的大妈跑上来告诉我,她欠了我2千块钱,而且手中就掐着2000块的现钞,在我面前明晃晃的闪动着!

    我点头,算是回答她。

    萧容则来了一句,“除了燕城人,很少有人喜欢醉花生这个味道,你看廖小姐,她就把自己碗里的花生拨给了你。”

    我看着她。

    而萧容,则温和的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的吃她的米饭和酱豆腐。那种温和,陡然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寒而栗。

    她又说,“alice,你要是喜欢吃,我让我妈妈帮你做一坛子好了。”

    ……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滴答,滴答……

    有一种独特的残酷味道。

    我掏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几个字,递给她看,——不用麻烦。

    “不会。”萧容笑的那么美,居然有一种宝石的质感,“我妈妈喜欢做那个。不过,自从我哥哥去世之后,家里再也没有吃她做的醉花生了。”

    这顿令人不寒而栗的午餐结束。

    我抓住廖安,问她,萧容怎么了,她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她为什么会冲着我笑?

    廖安甩了一下今天新修整的头发,看着昨天新做的指甲说,“lynn姐告诉她了,让她对你nice一些,而且,今天全剧组都知道,因为邓文迪姐姐离婚消息的影响,你豪门梦碎的新闻又上了头条。你们两个都因为勋暮生这个男人而兵败滑铁卢,她可能与你有一种罕见的休戚与共,同甘共苦,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感觉,于是,暂时和解?!”

    我,……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感觉到嗓子里堵得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问,你见过萧容的爸爸妈妈吗?

    廖安看了我一眼,摇头,“没有。徐樱桃公子好像不太喜欢他们,所以一直不让他们靠近这里方圆十里之内。据说,萧容哥哥去世对她父母打击极其惨烈,你想啊,燕城这种小地方,死了儿子就等同于断子绝孙。我听说,萧容的父母总想着额外多拿一些什么,好补偿他们的丧子之痛。当时萧容那么急功近利,有一些原因就是她爸妈的原因。所以,徐樱桃为了防止萧容再做出格的事,就控制萧家父母的活动半径。当然,每月给他们一些钱,足够他们过很少的生活,只是,想要病态补偿性的挥霍则没有了。”

    我无语。

    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感觉嘴巴里面有些甜的味道。

    廖安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怎么了,中暑了?脸色这么难看。得了,今天剧本肯定不用改了,你回酒店卧着好了。”

    她把我打发了。

    廖安重新召集剧组,开工。

    我今天没事,并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回了勋家的红木小院。小院种植了很多乔木与植物,回廊下面则是一片一片的鲜花。我冲了一壶杜仲茶,就拿出ipad戴着耳机,把我这两天经常听的音乐调出来。

    我低着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gucci银色的休闲鞋子。

    抬头。

    勋暮生的面孔背着光,显得有些阴影,而他的背后则是碧透万里的天空。

    “在听什么?”

    勋暮生挪了一步,走到我旁边的葡萄架子下面,我注意到,他离开我有一步半的距离。

    我把ipad的屏幕按亮,这是马友友拿着他那把著名的1733 斯特拉第瓦里大提琴演奏的巴赫的古典音乐。——steve jobs葬礼上选用的大提琴曲目,听着安静,如同安静的墓地,覆盖着碧草,有着干涩的低沉与忧伤。

    很久,他都不说话。

    在我以为他会沉默整个下午的时候,勋暮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看了今天的八卦新闻。”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随后,是风的声音。

    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抬头看着勋暮生,而他也在认真的看着我。

    他说,……“对不起。”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咔——咔——!!

    150

    ☆、150

    上辈子,我姥姥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生在世,真是钱难挣,shi 难吃!!

    我做《野狗》这戏的执行编剧,我又不是制片人,我都感觉我快要被扒了一层皮,并且我的头顶似乎都开始冒起袅袅升起的青烟,耳边一直飘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师再念诵的什么经文,我快要涅槃了鸟!!

    俞灏是科班出身,他的台词功底相当不平凡,而萧容因为带着一股相对野蛮的狠劲,她逼迫自己,台词一定要背熟,一定不能出差错,所以开拍她的镜头以后,她几乎没有ng过。

    可是片场别的演员的台词功底就不一定过关了。其中一个饰演萧容小学同学,后来在萧容辍学之后一直帮助她,并且最终考上南开大学,并且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死于街头火并的小姑娘,她说了一口台湾腔调,所有的zhi chi shi还有zi ci si都不分。不但这样,所有的l发音,她都能滑成r。

    我一直以为她也是台湾的姑娘,或者是闽南,至少是福建的姑娘。

    后来一问廖安,廖安喝着冰椰子汁朗姆酒撇了撇嘴巴说,“不——是——!!这姑娘祖宗三代都是东北人。她说成这样的普通话,都是下了功夫学的,怎么样,卓有成效吧?”

    我用手机打字给她看,——,这不是什么卓有成效不卓有成效的问题,我们的故事发生在北方的燕城,我们不能找一个带有明显南方口音的演员演绎这个角色。你看过年初央视一套播放的那个《向东是大海》吧,里面说的宁波、上海的故事,可是所有人一口北京片子,让我一直有一种错觉,似乎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就是大宅门的百草厅白家老号!

    廖安耸肩,“没有关系,我们给她安排配音。这是电视剧,又不需要参加影展,不需要演员全全表演,让她们随便念台词,我找专业演员配音,又快又好,又省钱。”

    萧容很认真,很努力。

    只是,剧组对于她,其实也不是很友善。

    之前,她的新闻过于暧昧与敷面,于是大家对于她踢走柏淑涵当上第一主角这件事情有一种暧昧的猜测。

    诸如,在茶水间,化妆间,换衣间,还有,荒村野外,大家排队买领盒饭的时候,……,这些场合都是八卦的培养皿,含有肥厚的八卦沃土,而小道消息则在所有人口口相传中插上翅膀,好像神十一般,直冲蓝天!

    ——question:萧容为了得到这个角色,她究竟睡了谁?

    answers:

    a、勋暮生(很少人选择这一项,因为前段时间萧小主失宠事件,并且号称似乎有艳\照传出来,没有见过证据却逼着萧容神隐了许久的幕后推手正是勋暮生。江湖传言,七少绝对不吃回头草,所以,这个选项基本上就是列出来陪榜的。)

    b、天王乔深 (据说,乔深对萧容一直都很照顾,并且乔深一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于他一直有好感的女人,天王不会做的很绝,只是,这部戏似乎大概也许好像与乔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并且,乔深为人相对正直,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都不像是用这样的事情要求萧容身体的贱男。)

    c、徐樱桃 (对于樱桃公子那令人讳莫如深,不可捉摸的红贵背景,以及他花名在外的风流韵事,据说,萧容这样的类型的美女是最对樱桃公子胃口的女人。他喜欢黑色直长发,皮肤白,胸大,腰细,大腿圆润,而双腿修长的美人,作为这部戏的主要投资方之一,徐公子说话那是拥有泰山一般的重量,只是,……,徐公子似乎对萧美人过于的不假颜色,不知道是他故意在外人面前避嫌,还是,因为他们之间就是可耻的清白?)

    d、廖安 (……?!听到廖安的大名名列其中,我还是很淡定,我觉得我修炼成面部如同瘫痪一般的死寂,而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到海不复还的状态,也是很不容易的。)

    廖安听到这样的八卦之后,异常兴奋,“我终于有一种做娱乐圈大佬的感觉啦!”

    她把手中上夹着的草莓味道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神十绕地球旋转的轨道一般的烟圈,随后,她咯咯笑,冲着我一抬下巴,“妞,快,给爷笑一个?”

    ……

    我现在对这些八卦都淡定淡定再淡定了,因为我有更加棘手的事情需要去

    勋暮生与我和解了。

    前世今生,在我认识他这漫长的几乎有十年的时间当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复杂。

    勋暮生是我上辈子最好的朋友,几乎等同与我爸妈再给我生了一个兄弟;然后,我死了,然后我又活了;然后,我们相遇,他是我的老板,他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合约,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再然后,我和他逐渐成为朋友。我们吵架,我离开北京离开et,遇到他的哥哥勋世奉,发生了一些事,我又回到北京,我们重新成为朋友,再之后,我们交往,我们是一对诡谲而异常不和谐的恋人。之后,他回纽约同家族商议我们的婚事,而我出轨,与他的哥哥勋世奉交往,我们分手。

    现在,他向我道歉,我们和解。

    我们是朋友,已经分手的恋人,并且他还是我现任男朋友的亲弟弟。

    在人类伦理学的定义当中,我们应该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还是最陌生人的亲人,这样模糊的定义,实在让人无所适从。

    关于邓文迪姐姐离婚的新闻一上头条,我跟着被八卦骂我豪门弃妇重出江湖的消息被已经到上海的勋世奉看到了,他专门打电话过来跟我确定要不要他的公关公司做些什么,我怕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媒体知道,赶紧让他留下的安保人员告诉他不需要这样做,表示拒绝。

    于是,我好像惹到他了,让他龙颜不悦,他挂掉电话,一连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还在犹豫,需要不需要把我与勋暮生和解的消息告诉他?

    ……

    我把明天的台词走最后的修改,然后打印20多份出来。

    酒店的商务套间的打印机有些磨蹭,我设定好,忽然有些口渴,就到外面走廊上茶水间的vending machine弄一瓶冰可乐,刚出来,就看见我们剧组几个姑娘组团从我面前走过。

    而根本没有化妆,戴着棒球帽,穿着juicy毛巾短裙的我就是一个隐形人,手中举着一瓶好不容易扭开的可乐。

    “哎呀,咱们的a编剧真的不能说话啊?!”

    “当然喽!不然哩?!”

    “我还以为是那个八卦网站上随便写的。她是声带坏了还是怎么的?”

    “who cares?”

    “那,她真的是被勋七少抛弃过后就变成哑巴了吗?”

    “who cares?”

    “不对,我听人讲,她其实可以念台词,她属于神马心理选择性失语。她并不完全是个哑巴。”

    “那是什么?”

    “who cares?”

    ……

    “也对。……,不过,我总觉得某a这妞好像是装b!她是不是因为攀勋家攀不上,被人家扔了出来,弄的自己灰头土脸的,不弄点什么为情所苦,心理压力大的戏码,让别人以为她就是看中人家的金钱,这样好说不好听。现在她可成了苦情女了,媒体都不怎么围追堵截,就算问到这里,她一装哑巴,媒体也不好再追问。你说,她是不是很精明?”

    “人家姑娘就不能真的为情所苦?”

    “得了吧,这年头儿,谁还讲感情啊?那样有多土?!男人和你讲感情吗?

    像勋氏家族那样的家庭,根本不可能从娱乐圈这样他们所谓的欢场找老婆的,他们就是在这里玩一玩,倦了累了回去,然后挑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结婚。

    你以为人人都是李嘉欣啊,都有那个功力嫁豪门?

    娱乐圈的姑娘也不傻,你看苏宁,就嫁给了夏老板,说起来是豪门,其实,他就是一个有点钱的又俗又老的暴发户。但是,这又有什么可care 的呢?苏宁的手指上10克拉的钻石戒指足可以弥补这一切!”

    姑娘们走过去。

    我继续淡定的喝着可乐,塑料瓶子外面有一层冰冷的小水珠。

    姑娘们都很聪明,谁都不傻。她们说对了,这已经不是阮玲玉那个人言可畏,言语杀人的年代了,——who cares?

    应该打印的东西已经好了吧……

    我一转身,意外的发现勋暮生在我身后。他看着刚才组团走过去姑娘们,秀致的眉挑了一下,只是说,“alice,我接你回去。今天五爷爷钓了一条10斤的冷水草鱼,要炖汤。”

    我点好,好,不过我要把打印的剧本交给廖安。

    勋暮生,“好,我在外面的车里面等你。”

    可是,如果他的车子停在外面也许会被在酒店中的同事看到,不知道明天又有什么样子的八卦传出来。

    我有些为难,不过还是问他,你可不可以把车子开到外面,我可以走出去。

    谁知道,勋暮生很痛快的点头,“好。”

    正文 151-155

    ☆、151

    在燕城,连一向风骚无限的勋暮生也换了车子。

    不那么耀眼,也不那么自绝于燕城这个小城的普罗大众们。

    他只是开了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奥迪。

    从这里回勋家的院子,勋暮生一句话也没有。

    我坐在他的副驾位子上,忽然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坐在他的车子中,只不过,窗外不是燕城的夜景,而是伦敦郊外的黄昏。

    一望无际的草地,有一些舒缓的山峦起伏,沿着蜿蜒而古老的小路,两旁全是独属于英格兰的灰色石头乡村小屋。而远处,则耸立着墨绿色的乔木森林。由于纬度高,所以天空显得格外的低矮。

    晴天的时候,空气中飘荡着的都是《仲夏夜之梦》的气息,而一到雨季,狄更斯笔下那种阴暗、潮湿,并且伴随着似乎是黑色thorntons巧克力的那种绵密、滑软的味道。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我总是对勋暮生说,等放假,和我一起回我的家乡看一下,那里几乎没有青山绿水,可是那里有许多伦敦吃不到的传统小吃。勋暮生对燕城这里的小吃一直保持一种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结果没有想到,许多许多年后的今天,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十年。

    不知不觉当中,我们走过了十年。这么多的时间,究竟是从我们的手指尖,还是我们的眼角,还是已经变的复杂而无法还原清澈的感情中如同流水一般,一去不返了呢?

    猛然,一个刹车!

    我感觉肩膀上的安全带把我的上身勒的一窒。

    勋暮生把手柄推到park车档上。

    “到了。”

    五老太爷家宴,连勋云涛都来了。老人家上了岁月,喜欢一些孙男娣女围绕在他周围,也喜欢从自己的院子里面拔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配上自己池塘捞出来的肥美鲜鱼。他一生戎马倥偬,让他缺少一些文人纤细的灵魂,所以不会对已经逝去的岁月,外加看起来似乎比我们更加逼近的死亡有一种或多或少的忧郁,他是一个幸福的人。

    晚饭吃的很开心,老人家甚至还喝了两口葡萄酒。

    面对他,我总能感觉出某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生和死,不会成为人生幸福或者不幸福的标准。

    死了,也许,可以终究归于圆满。

    而活着,虽然很多时候被各种各样的郁闷包围着,可是,除了自杀倾向很严重的家伙们,很多人都选择漫无目的的活着。

    啊,我忽然觉得,我也有一种称为矫揉造作文人的本质,于是,我想要把一些貌似深刻,实则堆砌的辞藻放入我明天的剧本当中去。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勋世奉那边依然没有消息。

    我发过一条短信,are you sleeping?

    随即,我去拿浴巾,想要去洗澡,可是令我意外的是,手机上有短信传进来,from arthur hsun。

    只一个字:yes。

    我感觉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刚10点,他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在我的大脑中,他办公室依旧是灯火通明。

    我用英语发了另外一条短信,睡着了还怎么发短信?

    我去冲澡。

    等我出来之后,发现一条短信温和安逸的躺在我手机的屏幕上:

    you are in my

    from

    ……

    第二天拍一场大佬的车子驾临的戏。

    廖安他们向有关部门申请到了文件,只能把一段路封住24个小时,于是,当过了今天的零点,廖安就领着人上去了。他们在日出之前连夜赶工,把所有的器材,像神马摄影机,照明器材,还有各种音像设备都弄好,就等日出之后,开始拍摄。

    这场戏的镜头原本设计成,一条封闭的路,南北两道,一道路上车水马龙,另外一条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然后长镜头拉起来,就看见几辆警车开道,外加一些闪动着红蓝色的摩托,中间一辆黑色的奥迪a8稳重而坚定的行驶过去,直到镜头的最终端。

    第二天,我起床要出门的时候是早上5点,开始下雨。

    我让保姆告诉五爷爷,我不在这里吃早饭,也不吃晚饭,让他们不要再照顾我,给我留饭了。然后,我想借一辆普通一些的车子,就那边的一辆桑塔纳2000,我自己开去片场。

    保姆帮我去拿钥匙。

    忽然,一把巨大的黑色伞出现在我的头顶,周围马上出现了一方隔绝雨水的空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勋暮生一手撑伞,一手扭住我的手腕,向他开的那辆奥迪走过去,“alice,我送你到片场。”

    我,……

    “走吧,我送你到那边的路口,你自己走过去。不会让别人看到。”

    他按响了手中的钥匙。

    biu biu……

    黄丨色的小车灯闪了一闪。

    一天的拍摄让我们所有人苦不堪言。暴雨后的燕城冷的如同窦娥再冤一般。

    我们的拍摄器材被保护的很严密,于是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被淋成了落汤**。

    回到酒店,他们餐饮部用大锅熬煮可乐姜丝。一大部分人裹着犹如大粽子,而另外一部分人裹着如同冉庄地道战里面偷地雷的日本鬼子。

    廖安连连说,“大家辛苦,大家辛苦!”

    餐饮部赶紧摆上自助餐,餐盘里面的每一道菜都冒着白色的热气。

    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饿到不行了,所以根本不顾我一般不吃晚饭,就过去排队拿餐盘。

    没有想到,当我往那里一站,我前面那几个小姑娘(她们没有去外景,而是由另外一台摄影机拍摄一些室内的群演场景)看到是我,居然赶紧说,“alice,你在外面一整天了,还是蛮累的,你到前面去拿餐盘吧,早些吃饱,就好早些休息。”

    人家说着,就把空间给我让出来了。

    我,……

    我赶紧点头,多谢多谢。

    我往前面走了几个人的距离,结果,再前面的几个同事看到我,也纷纷说,“alice,你先拿吧,看你饿的,脸都白了。”

    我这辈子几乎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礼遇,用王熙凤的那种强调说话,就是,我是真真儿的一边忐忑不安,一面连忙道谢。

    等我拿了餐盘,挑拣了一些好吃的,就端着一碗米粥到旁边。随后,我被一桌人热情的招呼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我还分享了其中一个姑娘妈妈给带过来的新疆杏干,还有另外一个姑娘的菲律宾芒果干。

    我忽然觉得,似乎我的人缘在我沉默的努力工作当中,慢慢好了起来。

    今晚散伙之前,我们有一个会议。

    大家追忆一下《野狗》开拍以来的风风雨雨,并且对于我编造的故事,以及新换的女主演萧容的演技给予充分的肯定。

    会议完毕,我把我自己今天的新发现和廖安分享。

    我说,我似乎好像变得受欢迎了,大家对我都很nice。

    廖安自己住了一个房间,她打开阳台的门,自己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对着夜空吸烟。她听见我这么说,嘿嘿笑了两声,“得了吧。你又不是人民币,还能做到人见人爱?”

    “alice,打开我的电脑。”

    我,……?

    她手指一挥动,“打开我的电脑。”

    我把她的alienware m18x笔记本,看着那个红色的外皮上的小外星人脑袋随着屏幕被我掀开,我一直很疑惑,——为毛一个总是使用word文档的廖安,会花4万买一个她几乎用不到的游戏本?难道,仅仅因为她人傻钱多?

    廖安,“点开xx网财经的首页,那里有一个关于‘rinehart(莱因哈特)镍铂矿业的ceo, lance hsun先生’的访谈,你可以仔细看一下。”

    rinehart镍铂矿业的总部位于纽约。

    这个公司以在澳大利亚做铁矿生意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随后,他们在加拿大发现了巨大的镍矿,随即,公司的资产由7亿美金飙升为20亿,然后他们‘幸运’的‘无意’之间在非洲发现了铂金矿,进而,公司资产直升为50亿。

    铂金除了做为首饰的贵重金属之外,它主要被用于汽车工业,医学,化工等等其他重要的工业生产当中。自从2007年之后,中国对于铂金的需求与日俱增。

    rinehart大概于上个世纪70年代成为勋氏家族的资产,之前一直由职业经理人执掌经营权,今年,lance hsun作为家族成员,首次坐上ceo的宝座。

    2013年开始,这个公司今年的投资主要侧重于中国四川的铂金矿,以及湘桂地区的重金属生意。

    而rinehart新任ceo,lance hsun也是一个话题人物。

    不说他那个财阀四世的豪门背景,只说他曾经披过三一学院的黑袍,还拥有一张上帝精心雕刻一般的面孔,而他本人又曾经在娱乐公司et做过执行总裁,他与娱乐圈曾经那么的接近,这些足以让少女尖叫。果然,即使在异常boring的财经版面,这个访谈的视频也在10个小时内拥有令人无法蛋定的点击量和转发量。

    这个访谈大约是在2个星期之前录制完毕,今天放出来。

    我看了,访谈在一种很束缚的状态中进行。

    大概的问题只是侧重于一些皮毛一般的问题,诸如公司的历史,勋暮生本人在三一学院时候的轶事,公司以后的大致的战略,还有一些有的没的,听了和不听都一样的东西。

    记者并没有侧重问及巴蜀、湘桂地区的重金属污染,以及开矿对当地资源和生态环境造成的几乎不可逆转的破坏,也许这些问题没有人愿意听,也没有人愿意问,于是,最后,访谈的侧重点不可逆转的向八卦的方向开始大踏步的前进。

    记者,“勋先生,最后,我们想问一下您的私人话题。”

    勋暮生认真的看着他,那双眼睛犹如黑色玛瑙一般,忽然,他的身体向后侧了一下,架起双腿,黑色的手工西装拉长了他身体的比例,让他看上去像一把锋利的长剑。

    他笑着,“好,请说。”

    记者,“我们都知道,您在做rinehart的ceo之前,曾经是娱乐巨头et公司的执行总裁。”

    勋暮生,“是。”

    记者,“因为您的特殊背景,您的名字经常与一些演艺女星联系在一起……”

    勋暮生微微垂下眼睑,眼神有些柔和,像是在回忆什么。

    记者,“而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绯闻当中,似乎,您唯一承认过的女友就是et的女星alice。”

    勋暮生点头,“是,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记者,“……”

    然后,勋暮生笑了,居然,他的笑容仿若孩子一般的天真。

    记者,“坊间传说您因为家族压力而与她分手了。”

    勋暮生只是笑,并不说话,而他的笑容中带着如同蜜糖一般的甜美,他似乎在轻轻摇头,又似乎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让他的眼睛可以离开摄影镜头的聚焦。

    而,记者则像一只在上帝手边迷路的羔羊。他似乎恍然大悟,“勋先生,你的意思是,您与alice小姐并没有分手?”

    勋暮生说,“我是一个生意人,我的私事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大家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可是alice不一样,在我看来,她是一个很努力的女孩,也是一名成功的女演员。也许,大家应该把注意力多侧重一下她的作品与才华。言尽于此,谢谢您,也谢谢大家。”

    他自己先站起来,随后,记者起身,与他握手,互相道谢。

    “怎么样?”廖安关上阳台的门,“看完之后是不是很那个?呵呵,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似乎你依然有很大的机会嫁入勋家。我都说了,别自作多情,你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见人爱。”

    我到没有为了大家对我好背后的动机难过。

    我只是……

    看到勋暮生这个样子,为什么我的心头好像压了一碗甜酒醪糟?

    ☆、152

    手机上有短信的提醒,是勋暮生。

    他问我工作什么时候结束,他的车子在昨天等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