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部分阅读
下来。其实,他们之前也很安静,大家都是用很低的声音说话,可是我身边的人更加的安静一些。
我看了看大家手中的食物,——几乎就是一盘叶菜沙拉,一杯红茶,或者是黑咖啡,这样的菜码,女人选择的颇多,而男人则多拿一片牛肉,再加一片粗麦面包。
好吧,我在一群节食的精英中,被赤果果的鄙视了。
于是,我在大家瞩目下,又拿了一个抹茶冰激凌球,还有一个用冷牛肉,粗麦面包,香菜和英式芥末酱组成的三明治,……,哦,还有一大杯果汁,刚才在勋世奉办公室喝了牛奶,让我胃不太舒服,于是我又拿了一罐美国进口的豆浆,嗯,其实再来一个酸奶配草莓和kiwi果也不错。
我低着头,坐在靠窗子,似乎远离大家视线的地方。
偶然有些窃窃私语飘过来:
“新来的吗?哪个部门的?哪个学校毕业的?看她的样子,应该不像上过大学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穿一身像样的衣服,哦,还有她的鞋子,omg!”
“在康斯坦丁穿成这样,她想找死吗?”
“她竟然不穿suit!!”
“勋先生最讨厌jeans!”
“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
……
陡然安静下来,我看见,lindalee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我的面前。
她用英文问我,“这里有人坐吗?”
我嘴巴里面有半块提拉米苏,赶紧摇头,伸手,请她坐下。其实,她是一个很主动的女人,她早就四平八稳的坐好了。
……
“她认识linda吗?怪不得,来头真大。”
……
linda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衣,黑色的细长裤,上衣是一件很挺括又异常修身的黑色小西装,显得时尚而专业,她的头发稍微长了一些,并且,她脸上的妆照样很完美。
她安静的看着我吃,而她自己优雅的喝着黑咖啡。
我吃了一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这里是投行,不是vogue吧。”
她看着我。
我,“为什么大家都不吃东西呢?”
linda,“食物到胃里,会吸引很多血液集中到胃袋,这样大脑就会缺氧,而在康斯坦丁,一个大脑缺氧的人,等同于一个人形垃圾。”
我听她这样说,挖了一口抹茶冰激凌,再叉了一块草莓片,然后揪了一块法棍,插\到番茄浓汤里面搅合了一下,泡的软了一些,饱吸汤汁,这才放入口中。
——哇!!好好吃啊!!
而且,这是完全free的啊!!——这样一想,就更加美味啦!!!
我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这个冰激凌好吃吗?”
我又自己回味了一下,点头,“好吃,这个抹茶粉应该是日本产的,可是这个冰淇淋粉,似乎太浓厚了一些,如果再清爽一点就更棒!”
linda一直看着我。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冰激凌球,“要不,我再给你拿一个去?”
“不用。”linda拒绝,“我在保持身材上很努力。”
我点头,继续挖冰激凌,并且赞同她的话,“如果身材无法控制,就说明这个人是一个自控力很弱的人。不过,其实这样的说法太片面了,有些人天生容易囤积脂肪,这其实是大自然赋予他们的进化过基因,因为如果灾难岁月,这样的人比怎么吃都不胖的人更容易存活下来。”
linda喝干净咖啡,抬手看一下手腕上的表,“我休息时间到了,先走一步。”
我冲着她挥手,然后,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放进嘴巴里面。
就这样,我身边的大家陆续离开,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已经换了三拨人。
这里似乎只有我,好像流水中的石头一般,一直坐在这里,吃着满桌子的食物,我知道,大家看我的眼神,充满的了赤果果的鄙视,不过,我知道,在那种眼神后面,很明显就是森森的羡慕嫉妒恨!
哈哈。
209
法棍吃完,碗底还有一点残羹,我又拿了一片粗麦面包,把汤碗擦的一点都不剩。
关于刮碗底这件事,虽然似乎大家都不太看得起,不过最近习总反腐,提倡勤俭节约,电视台里面说‘我国每年浪费三分之一的粮食’,又说‘全世界浪费的食物足够2亿人全年的口粮’什么的,大家对于我这样的节约,好像也不太好窃窃私语的发表任何负面评论。
我把空盘子还有碗都放回回收地方,又端了一杯清水,……总算不再做大家眼中钉了。
14楼这里的风景还凑合。
不高也不低,不像勋世奉办公室,在落地窗旁边站着,就有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错觉。
我单手托着下巴,正在喝水,这个时候,我对面又过来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
他有着金融街典型精英的派头,很年轻,长的很像国内top2毕业,然后出国镀黄金的那种人才。一身很贵的西装,穿着身上显得熨帖又精干,当然,这套西装绝对不会昂贵到勋家少爷那种地步。
他手中的白色托盘上放了一盘叶菜沙拉,一份牛肉,还有两张粗麦面包,另外,一杯黑咖啡。
我抬头看他。
“这里有人吗?”
我摇头。
“我可以坐下吗?”
我看了看周围,……有很多空座。
可是,这里又不是我的‘专属座位’。再说,人家这个样子,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虽然吊带用的是coach的,不过,怎么也能看出来他是康斯坦丁的员工。人家可是名正言顺在14层吃饭的人才,不像我,我只是来蹭饭的,我当然不能说,‘先生,这里有人了,请您移动,找别的地方啊!’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脸。
然后,我赶紧点头。
他坐下之后,端起来杯子喝黑咖啡。
我继续喝我的清水。
他看了我一眼,就说,“中午只喝清水?看样子你们女孩子减肥都成习惯了。康斯坦丁这里毕竟不是时尚圈,不要求女孩子只能穿xs号的衣服,你不用对自己这么严苛。”
我觉得,凡是刚才看见我吃东西的人,听见他这么说,肯定在背后扎我小人。
他又说,“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我端着水杯,笑着回答,“你猜?”
“难道是我在清华的学妹?”
我摇头。
“那就是隔壁的学妹。”
这次我不说话,也不点头,更不摇头,就是笑,继续喝水。
“我是dennis,你是……?”
我,“”
他上下看了看我,摇头说,“这个名字和你不相配,太生硬了一些,我还以为你的英文是barbie,sunny,或者是candy。”
我,“英文名字就是一个代码,不需要这么计较,并且,如果名字和我不太合适,更有标识度。”
他又看了看我,“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别误会,我不是用这样老套的方法跟你搭讪。”
我认真想了一下,“你喜欢看电视剧吗?”
“美剧?”
“不,国产电视剧。”
dennis马上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他摇头,“从来不看。”
我,“那,国内的娱乐八卦呢?”
他也摇头,“不看,那些信息很浪费时间。”
嗯,金融街的精英们,time is money,分秒必争。他不看八卦,也不看电视,而且我今天也没有化妆,穿着很普通,应该不会认出我是et的alice吧……
dennis,“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于是我说,“因为我想知道。”
我总不能说,你看我眼熟,因为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不过既然你没有认出我,我当然乐的逍遥自在,哈哈。
dennis很熟练的用刀叉吃着叶菜沙拉。
“你的穿着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吗?”
我点头,“我第一天来。”
“康斯坦丁的工作节奏很快,你还习惯吧。”
我,“也……还好。”
今天效率很高,我已经看完一半的《我和西游记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在哪个部门。”
我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哦,那就是先做实习生培养,以后再看专业和专长分配部门,我在投资部,以后,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适应,或者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去找我。”
我道谢,记下了。不过,我有些纳闷。按照道理说,投行这里,尤其是康斯坦丁的办公室恋情相当遭忌讳,这位dennis童鞋看起来也不想是雷锋版本,不可能有一种‘助人为乐为本’的伟大的普世价值观。他对我这么热心,过来搭讪,难道,……竟然是因为我本人貌美如花?
我正要说话,dennis忽然抬头看着我身后!
他竟然赶紧放下手中咖啡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徐副总。”
我身后的声音,——“dennis,ktdm36748文件就在我办公桌上,你去拿,今天下午4点之前送到上海kenneth办公室,他有急用。”
“是,明白了。”
dennis又坐下,看样子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手边的东西吃光光,可是我背后那个声音有些疑惑,“dennis,你怎么还在这里?”
于是,dennis只能悲催的把手中所有的食物倒入鲜花掩盖的食物回收桶里面,赶紧抽了纸巾擦嘴,离开14楼。
我扭头。
——看见真正一只纨绔小白花:——徐樱桃!
他穿了一件很淡的navy blue的细条纹衬衣,正装裤子,袖扣是很貌似很普通的本色金属扣子,没有扎领带,显得没有那么正式。而他看见我显然有些意外,我见他的面孔消瘦多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很憔悴,就是显得精干的越来越像一跟钢条。
他,“我听说今天大老板带了一个姑娘过来,我还以为是谁,原来真的是你。alice,你怎么过来了?”
我,“一直很敬仰这里,所以一有机会我就跑了过来!我以为你一直在上海,你怎么会在北京呢?”
徐樱桃摇头,“没有啊,我最近上海,北京两头跑,今天晚上住这里,明天一早回去。我还有事,不聊。”
我赶紧点头。
他拿了一块三明治,转身就向外走,我怕勋世奉中午还没有吃饭,也用餐巾纸包了5块三明治,跟着他出去。结果,等我出门口的时候,似乎又被门口刷卡的姑娘鄙视了。
徐樱桃看了看我,叹气,“妹妹啊,这里的东西是free的,可是,理论上不能带出餐厅,而且,你也不能太过分。你这个样子,会让跟你一起出来的我很难做的,大家不认识你,可是见我顺走三明治,你手中也有,他们会以为是我让你拿了这么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妈教导过我的一句话,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读者大大想要定制:1、这个文太长,而且还没有完,要改文需要重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改。2、没有完结的文,等到完结了,不知道还要多少字,所以,现在也不知道。3、不知道能不能一半一半的开定制。4、大家真的愿意买定制的书吗?
210
我发现,当我前面有一个貌似威风八面的‘徐副总’的时候,总能看到西洋景。
一个典型的康斯坦丁的花瓶走过来,面带微笑的对着徐樱桃打招呼,“徐副总,你回来了。”
徐樱桃同样着,点头示意。
然后,两个同样典型的康斯坦丁的精英走过来,虽然看到他身后有一个手举着五个三明治的‘拖油瓶’的我,依然在刹那之间就收敛了自己的诧异,随即,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他打招呼,“徐副总。”
一见不是美女,徐樱桃不假颜色,只是很平常的点头示意。
徐樱桃亲爹那种显赫的身份的八卦已经在这座巴别塔一般的大楼里面悄无声息的飘荡到无孔不入的地步。
女人看他,就像明媚的四月天,而男人看他,……嗯,正面遭遇,如同喜羊羊遇见灰太狼,一个草食,一个肉食;而后面则,……说实话,背后的事情,who cares?
……
“你不乘坐这个电梯,你到那里去。”
徐樱桃典型的纨绔一般的修长好看又白皙的手指,在我眼前一晃动,他一指前面那台使用特殊vip卡才能刷开的电梯,对我说,“去,你坐那一台电梯。”
我,“反正你的电梯都已经下来了,并且你也要往高层走,我和你同坐一个轿厢又怎么了?”
徐樱桃看着眼前的轿厢门打开,然后关闭,他没有动。
然后,他指了一下电梯旁边的安全通道,让我跟他过去。
这里,关上门,只能看到玻璃幕墙外面的城市——已经被现代化扩展后的城市,充满了暴力与狰狞的美感。
徐樱桃看着我,认真的说,“alice,你今天在家里呆着很无聊是吗?”
……
他,“如果无聊,请去et的片场,那里肯定有很多八卦和笑料,不过,今天你不应该来这里,或者说,你不应该穿着这个样子来这里。”
……
“刚才在14层,你看到这里的人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吗?所有的女人,无论是康斯坦丁的花瓶,还是康斯坦丁的铁娘子,她们穿着几乎一样的套装,黑色,制式,黑寡妇一般的高跟鞋,显得有工业化的气质。那才是属于康斯坦丁的装扮,而不是你这样一身,平底鞋,牛仔裤。”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就是arthur hsun的法度。”
“康斯坦丁不是free-speech国度,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严格的遵守规则。刚才在14层,你觉得那里的东西好吃吗?”
我想要点头,不过徐樱桃却微微摇头。
“那是美式的口味,中国人不爱吃,but,只要在康斯坦丁上班的人,都会去那里吃饭,这个原因同那里的饭菜是否free没有关系。
这里是金融街,旁边有一个很大很奢华的shopping-mall,里面有许多美食,中国八大菜系的简餐,还有法式的,意大利样式的,土耳其样式的,日本菜,等等,各种各样,一份工作餐180元。这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很昂贵,可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康斯坦丁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去那里吃东西。
因为,勋先生不喜欢。
只要领着康斯坦丁的薪水,宁可在这里吃他们从来吃不惯的青草沙拉,喝着黑咖啡,他们就不会出去吃那些五花八门的美食。”
“康斯坦丁是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任何一个不和谐的螺丝钉都要被灭除。你穿成这个样子,在14层大吃大喝,还有,出门的时候故意拿了5个三明治,你现在就是那个异常不和谐的螺丝钉。听话,从vip电梯直接上顶楼,见到的人越少越好。”
徐樱桃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犯罪。你知道吗,面对一群饿了好久还在卖命的康斯坦丁员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疯狂。”
我,“饿成这样,还这么拼命,他们能撑的下去吗?”
徐樱桃微微冷笑说,“撑不下去了就离开,康斯坦丁更换可以撑下去的人进来。在这里,名校的毕业生比狗还不如。”
我回到顶楼的时候,那个帮我端了一杯热牛奶的美人刚从会议室出来。她手中端了一个名贵白瓷的盘子,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牛排,只是,那块牛排只丢失了一小块,看样子,吃它的人很没有胃口的样子。
她同我一起到了顶楼的茶水间。
——嗯,算是茶水间吧,这里看上去像一个小型的顶级超市。一排透明玻璃门的冰箱,里面放着牛奶,果汁,还有各种饮料,外面摆放着各种水果,麦片,巧克力,面包,这里甚至还有一个洗碗机,一个电子灶,一个微波炉。外面的酒柜上摆放着各种酒,从红酒到白兰地,应有尽有。
我想要从洗碗机里面拿一个干净的盘子出来,把我手中的三明治放在里面。
那位美人把牛排放入粉粹机。
彻底粉碎。
关闭机器。
“你不用麻烦。”美人说,“勋先生已经用过午餐。”
我看着自己手中被扭曲的白色餐巾纸包裹的三明治,还是小心打开了那层纸巾,把三明治一个挨着一个的在盘子中码好。
“艾,……艾丽丝!”
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从盘子中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hygiene制服的大妈,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抹布,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是演那个《战国》里面的燕国公主的艾丽丝吗?”
我点头。
大妈似乎很激动,她赶紧走过来,很热情的对我说,“你好,你好,我闺女是你的粉丝!她很喜欢你演的电视剧,她把你出道以来演的所有电视剧都下载了,一部挨着一部的看!你演的真好。”
我也很激动。
大妈从一个大卷的kitchen towel扯下一大截,然后好像被惊喜浇灌的一脸幸福的摸样,真诚的看着我,“艾丽丝,我也是你的偶像,你给我签名吧!”
我,……
我用一根水笔(那位花瓶美人不愿意帮我找一根笔,这还是大妈从她的小口袋里面拿出来的,大妈还说,这是她平时私自藏起来的),小心翼翼的在这一大截厨房纸上写着:
——亲爱的美凤(大妈闺女的芳名),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落款:艾丽丝
然后,我和大妈用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镜头里面,我们脑袋贴在一起,笑的都看到3x颗可爱的牙了。
“小艾啊!”
就这么一回儿,我们就成了‘小艾’与‘崔阿姨’。
“你说,你当时拍摄的《雍正爷在承德》里面有一场戏,我看镜头外面都挺冷的,你被扔到水里面,周围还有冰块的,那是真的吗?你真的被扔下去了?”
“崔阿姨,那真是真的。武烈河都冻上了,那是我们导演给凿开的,然后,就悲催的把我扔进去了。”
“诶呀,真可怜。演员都这么惨的啊?”
“也不一定每部戏都很惨。就好像现在,我的新戏《海棠与尖刀》就在各个电影院上映,您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那部戏就完全在摄影棚里面拍的,不用被扔水里。”
“小艾啊,我看八卦网站上说,你和那个,那个挺俊的小伙子,叫什么乔深的那个,你们两个处对象,是不是啊?”
“没有。”
“诶啊,小艾,其实,阿姨想对你说,女孩子做演员终究会吃亏。那些男女关系的传闻弄的满天飞,对于男人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个男孩子长的好,招惹人什么的这样的话,可是对女孩子不好,以后,你们小姑娘怎么也是要嫁人的,名声坏了,嫁人不好。”
……
大妈一边说,我只是小心的在那张厨房纸上写上一段让她闺女尽量好好学习的话:——也许你现在觉得学习很苦,可是很多年后你会发现,做学生其实是人生最快乐的日子。
“小艾,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不上学了?”
“我?”
我写完,随便回答,“我没钱了。”
“啊呀,小艾,你写的字真好看,你小的时候一定去过青少年宫学习过写大字吧。”
“勋先生。”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我看见那个貌美的康斯坦丁的花瓶紧跟着勋世奉走进来。
大妈似乎被这一声吓到了。
她赶紧对那个花瓶道歉,“对不起,我还没有打扫完这里,我马上就做。”然后,她飞快的收好那个我写满了字的厨房纸,放进口袋里面,拿起来她手中的抹布,赶紧擦桌子上根本不曾存在的浮土。
勋世奉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擦,那位崔阿姨擦着擦着,有些擦的吃力,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花瓶美人赶紧让崔阿姨离开。
这个时候,花瓶美人问他,“勋先生,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盘子,还有里面有些爬爬的三明治,拿过去,放进嘴巴里面。
我怕他吃的太干,赶紧拧开了一瓶果汁放在他的手边。
我问,“好吃吗?”
他,“还可以,勉强能吃。”
我,“这是我从14楼给你拿过来的。”
他,“嗯。”
勋世奉开始吃第二个。
他吃了三口,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对着他身后已经近似石化的美人问,“emily,你没有其他工作吗?”
“对不起,勋先生。”
她赶紧扭身离开,不过在她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下我,她美丽的眼睛好像x-ray一般,像是要把我里外上下全部扫一遍,彻底看清楚。
我看着他,“很饿吗,刚才那个姑娘告诉我,你中午吃饭了。”
勋世奉喝了一口果汁,他又皱眉,看样子他十分不喜欢这个味道,我马上起来,“我帮你冲一杯咖啡。”
我去装咖啡豆,然后用一个手工的小墨豆机研磨,随后,在杯子里面放上滤纸,再把磨的咖啡豆粉放进去,他不错眼睛的看着我。我用开水一点一点的浇上去,滤下一杯香醇的黑咖啡,端给他。
“我中午吃了一口牛排,不过,拿不算吃饭,我只是想吃一些有咀嚼口感的东西。”
“为什么不去14楼吃饭呢?这里的饭菜不错,而且,据说你去那里吃饭,容易和下属还有员工关系更加融洽,并且可以让员工有主人翁的错觉。”
勋世奉奇怪的看着我,“我不是西海岸那群不修边幅的it freak,我也不喜欢故作姿态的摆出一副‘call me arthur’的样子。我已经支付了他们高出市场均价的薪水,他们不会还奢望在康斯坦丁能得到所谓的‘尊重’或者‘像大家庭一般有归属感的企业文化’吧?”
我,……
正文 211-215
211
第二天再到康斯坦丁的时候,我穿了一条裙子,照样,还是平底芭蕾鞋。
勋世奉办公室的冷气是按照英国人的标准开的。
我记得当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是大冬天,教室里面依旧冷气强劲,据说,这是怕大家上课睡觉。
于是,在这里,我悲催的拿了一个白色羊绒大披肩当毯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嗯,的确是‘捉襟见肘’的字面上的意思。
我盖住胳膊,双腿寒冷,而盖住双腿,胳膊寒冷。
最后,聪明的我只能蜷缩在沙发上,把披肩往窝起来的双腿上一搭,端着热红茶,开始看书。
今天,我带过来的书是日本漫画巨匠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
这是一个科幻故事,说的是未来世界,一个人类最后的公主,同伽马星系的王子一场关于地球人类历史的宗教、文明、最后的遗族,还有帝国扩张,科技的匪夷所思的发展带来的伦理的变革……的爱情故事。
第一本正要看完,勋世奉工作似乎告一段落。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很安静。
他走过来(怪不得,北京7月盛夏,他依然穿着挺括的三件套西装而面不改色,犹如不沾染灰尘的钻石花,这都是冷气的大功劳),他的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感觉他的手心很热。
“冷吗?”他问我。
我摇头,“还好。”
“嗯。”
“对了,我昨天碰到徐樱桃,他告诉我周围有一个很不错的shopping-mall,里面的商务简餐很不错,我想去吃,你吃吗,我帮你打包一份过来。”
“嗯,好吧。”
“你吃日本菜吗?寿司可以吗?”
勋世奉好像很认真的在回想寿司,他最后说了一句,“有一年在东京,我吃了一顿,最后好像因为胃痉挛进了医院,他们为什么不把那些食材做熟呢?”
“他们还需要进化,好吧,我知道了,我还是给你打包三明治吧。”
三下敲门声。
昨天看到那个美丽的花瓶美人开门进来,她就站在门口,那姑娘顿时有一种凝滞的感觉,而她背后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男人。
那个人照例是笔挺的西装,头发很短,却显而易见,修剪的异常精细,我好像见过他,就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城堡看到linda lee的时候,他是站在她背后的一位精英,康斯坦丁的亚洲区高层。
他走进来,显得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勋世奉,用英语问,“勋先生,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于是我摇头。
而勋世奉也说英语,“是的。”
那个男人,“…… ”
他又看了看勋世奉,而后者则从我身边站起来,于是,他自我解围一般的来了一句,“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勋世奉,“不,我没有。”
那个人,“……”
勋世奉走向办公桌,“louis,好了,你有什么事?”
那位先生看了一下我,显得有些犹豫,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很重要,并且不希望外传的事情要谈,我赶紧站起来,很知情识趣的走出来。
其实,勋世奉的办公室外面拥有另外的秘书,helena,意大利后裔,有些年纪,是一位很严谨的夫人。
而我眼前这位花瓶美人emily则是负责一些杂务的行政助理,诸如,倒茶,倒咖啡,打电话订午餐……我还见过她收拾过并不杂乱的办公桌,已经从楼下一层抱上来一叠加拿大进口的a4纸。
我看了一下手表,嗯,又快到饭点,我需要下楼觅食。
“艾小姐。”
我刚从另外一位秘书手中拿过可以刷动电梯的vip卡,emily就叫住我。
然后。
她就开始纠结,我都看到她好看的脸上刻着‘纠结’了,不过最后,她只是说,“请这边走,我帮你按电梯。”
徐樱桃是一个纨绔,按照纨绔的标准来说,推荐不了好的食物,他就不是一个好的纨绔,而毫不令人怀疑的是,徐大公子完全符合纨绔的至高标准!
他推荐的简餐,简直就是超一流!
我自己对着一份寿司大朵快颐,然后给勋世奉打包了一份安格斯牛肉做的三明治,另松露巧克力若干,并且,当我走回康斯坦丁大楼的时候,我手中还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奶茶。
在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linda lee。
这个姑娘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她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车子一挺稳,我就看见她的一双很纤细的腿,一条纤细的身影从车子上下来,细高跟鞋,她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司机把车子开走,转而进入楼下的停车场。
太阳太大,可能照着人眼花,她把墨镜摘下,我看见她脸色惨白。
她看了我一眼。
linda,“你回顶层吗?”
我点头。
“一起走。”
我点头。
我们在一起,一路上引发了很多人的侧目与装作不留痕迹的围观,就好像两个姑娘开着一骚包拉风的开蓬法拉利在满是帕萨特和宝来,还有qq和桑塔纳的堵车的十字路口。
“李副总。”
“李副总,您回来了。”
“李副总。”
……
我跟着linda向前面走,好多人对她打招呼,她也微笑着点头,但是她走的非常快,虽然她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可是她骄傲的像一只鸬鹚一般,她的步伐很好看,看上去,就好像在冰面上滑动一般。
而在电梯这边,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她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下来,可是,我们身边没有一个人同我们坐一个轿厢,所有的人就好像培养皿的一滴青霉素周围的黄金葡萄球菌,一瞬间,散开。
电梯下来。
linda同我走进去,然后,电梯门关闭,整个轿厢中就我们两人。我仰头看着电梯的红色数字在跳动,随后,从书中的纸袋子中,拿出一小块松露巧克力,放入嘴巴里面,嚼,嚼,嚼,咽下。
然后,我看见linda在看我,“你在吃什么?”
我递出去自己的纸袋,“手工松露敲巧克力,据说,当年的苏联芭蕾舞蹈家乌兰诺娃每天只吃一块这东西。吃吧,吃了以后,你就堕落了,就不用纠结了。”
linda看着我,又看着我,再看着我。
于是,她好像刘胡兰毅然赴死一般的神情用手指从我的纸袋中拿出一块松露巧克力,快速的扔进嘴巴里面,好像害怕自己后悔一般。
丝一般的感觉在舌尖融化。
她有些复杂看着我,最后,居然淡淡的冲着我笑了。
那种感觉,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偷偷做坏事。
我又想给她一个,她笑着拒绝,“哈!不吃了,再吃我就要高\潮了。”
我,……
康斯坦丁的linda lee果然很彪悍!
我眼前这个女人,linda lee一直所有立志想要做康斯坦丁铁娘子的姑娘们的一个远大理想,她的精明强悍可以令很多能干的男人俯首称臣。
她是一个完全不符合这片土地上对女人审美和期许的存在,她就像一块骨头,卡在人们的喉咙中。男人很嫉妒她,而,女人似乎也不羡慕她。
当然,她似乎完全不care。
破坏规则的存在,本身就可以让人拥有隐秘的快\感。
linda去见勋世奉,而我去茶水间找干净的盘子,把我带回来的三明治摆放在中间。
emily过来,她来拿红茶和茶壶。
“艾小姐……”emily似乎终于忍不住的问我,“你是勋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惊讶,“你是记者吗?”
“……不是。”
“那我可以不回答吗?”
emily,“……”
linda好像在他办公室呆了很久。
他们的工作要紧,于是,我就在茶水间坐着,坐着坐着,我就爱上了这里。
这里的椅子很符合人体工程学,坐着非常舒服,当然,最舒服的是,这里的冷气没有那么强悍。我坐着离开门口远一些,用手中iphone看漫画,这次我看的是殿堂级少女漫画——《阿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