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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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ily把红茶送进去之后,她也在茶水间。

    我们两个人呈现一个对角线。

    哦,忘记说了,emily也是名校毕业,并且说的一口很流利的英文。

    在勋世奉的秘书helena进来泡咖啡的时候,她们两个用英语很愉快的交谈。

    其实,作为国际通行惯例,最好不要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进行交谈,于是,helena一直对我抱歉,并且她请emily把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对我进行翻译,——她们讨论的是今天的天气情况,还有蒂芙尼的手链。

    而我用中文表示感谢,并且在告诉她们之后,很礼貌的戴上了耳机。

    她们以为我在听音乐。

    其实,我想要听她们两个人说的八卦。

    果然,在三分钟过后,她们从蒂芙尼的手链已经八到奥巴马和普京之间扑朔迷离的狗狗与猫猫的关系之后,emily终于问helena,“那边坐着的这个女人和勋先生是什么关系?”

    helena耸肩,emily的手指轻拍木桌,在英语国家,这个动作表示可以请god减轻她们八卦的罪恶(……?)。

    helena说,“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很好奇,你可以去问勋先生。”

    emily,“……”

    emily终于还是嘀咕了一句,“我以为勋先生不会约会这样的女人,年轻、浅薄、单纯的如同一个花瓶,……”

    姑娘啊,其实,花瓶也是有尊严的。

    康斯坦丁的花瓶,一个月税后一万块,要求细、高、白、名校学历,会泡咖啡,会使用流利的英文接听电话,并且把记下详尽的通话记录。

    而我这个花瓶,嗯,好吧,花瓶。

    et的alice虽然是高中辍学的不良学生,可是,我可以做到一个广告几百万,国内娱乐圈的准一线,可以同天王乔深搭戏,可以和娱乐巨鳄闹绯闻,同时,也可以穿着高定,戴着珠宝,在娱乐版面招摇过市。

    同样是花瓶,潘家园的仿品和故宫的藏品,终究是不一样的。

    天差地别。

    212

    不意外,这块安格斯牛肉做的三明治被十分彻底吃干净。

    于是,第二天,我再去纨绔徐樱桃推荐的地方,打包了一份西班牙海鲜饭,第三天是法式dressing的沙拉和面包,第四天,勋世奉突发奇想想要再次品尝寿司,我就买了一盒子烤鳗寿司,至少,这玩意是熟的,幸运的是,精贵的勋四少吃掉这份寿司,安然无恙。

    难得。

    勋世奉有假日,我以为自己可以在床上窝着一天的时候,被他从床上拖出来,然后,出门,很意外,他居然带我到谭酒桶的大四合院一日游。

    北京夏天热的很玄幻,所有黑色的汽车,如果在太阳下面停驻的时间超过1个小时,那么,它们的车顶可以马上变成一个平底锅,我想着,磕上三、四个**蛋,马上就会兹兹的乱响,进而拓展,成为一个扁平的小太阳。

    谭酒桶还是那个样子。

    他似乎又胖了。

    今天的老谭穿了一身白色的细麻面料做的唐装,居然有一些清西陵的风度,显得既富贵中带着古典的风度,又伴着一丝清幽远长,并且隐约还有一些不怎么靠谱的仙风道骨气息。

    他对着勋世奉打招呼的分寸掌控的极其精准,既真诚,又显得有些谦卑,并且还兼而有之热情、恭敬、专业性带来的自信与靠谱!这简直可以用纳米显微镜来观察,并且写入教科书!!

    他亲自用一个木制的托盘端出来一对玉镯子,下面垫着黑色的细绒布。

    “勋先生,艾小姐,看看这个,可看着入眼吗?”

    这一对镯子的雕花异常古朴,很端庄、很古老的双龙缠绕,颜色异常微妙,是淡淡的黄丨色,却水头极足!这样,镯子看上去就好像一对晶莹剔透的古代闺阁少女,含羞的公侯千金!

    并且,这对玉镯的玉料也不是翡翠,看着应该是陕西的蓝田玉。

    “我不懂玉器。”勋世奉问我,“你喜欢吗?”

    我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着谭酒桶,而谭酒桶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泡茶,他似乎很专注,异常小心的控制着水温,他手中那套茶具是好东西,大师做的宜兴紫砂,并且,他还装模桌样的在旁边点燃了沉水香,烟雾缭绕的好像一尊弥勒。

    我拿起来镯子,仔细看,又对着不小心从外面照射透雕花窗进来的阳光。

    ……

    好美。

    美的异常虚幻。

    这对镯子就好像一个梦境,里面有金戈铁马,也有六国征战,还有大争之世的风萧萧兮易水寒与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这工艺,这玉料,这颜色,还有这种神韵,……超过2000年历史的神品!

    我把镯子放会托盘里面,问老谭,“谭先生,这对镯子您是从哪里收上来的。”

    谭酒桶把茶泡好,端过来两盅,然后声音轻松的对我说,“哦,是一个朋友,他们家祖上是前清的遗老遗少,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玉镯子。前天勋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我这里有没有好的玉,我就想起来这对镯子了。怎么样,艾小姐,喜欢吗?这玉可是好东西。”

    勋世奉不说话,他端着茶盅喝水,我看着谭酒桶,而他却不看我。

    这对镯子来历太特殊了!

    而且,绝不应该是什么‘遗老遗少’祖传的镯子!

    它们经历20个世纪还能保存成这样的冰清玉洁,我敢说,这绝对是墓道里面出来的稀罕物!

    我又仔细看了看才说,“谭先生,这玉的做工并没有特别的细腻……水头不错……可是这颜色……”

    谭酒桶适时说,“所以啊,我开价不高。这不是翡翠,所以一对玉镯我要20万,怎么样?”

    我把那个托盘向谭酒桶的方向推了推。

    摇头。

    我,“这两块玉,质地绝对可以媲美和氏璧!所以,我不要。”

    和氏璧。

    何止20万的价值?

    这是无价之宝!

    当然,玉镯的历史也可以媲美和氏璧。

    我可以收下勋世奉送的价值过千万美金的珠宝,只是这对玉镯绝对不可以。来路不明的,并且是墓道里面出来的宝贝,天生带着阴气。

    “不喜欢吗?”勋世奉忽然问我,他已经喝完茶水,放下茶盅。

    我摇头,“不喜欢。”

    “嗯。”

    他站起来,谭酒桶也赶紧站起来,并且,勋世奉帮我把椅子像后稍微拉了一下,我也站起来。

    他对谭酒桶说,“谭先生,谢谢。”

    谭酒桶慌不迭的赶紧说不客气,又说自己手中没有好东西,让我们白跑了一趟,很抱歉,并且他又没有帮上什么忙。随后,他又对我说,他最近就要再去拍卖会,想要入手一些有价值有历史的好东西,到时候,他请我过来喝茶,并且顺便让我看看那些宝贝。

    我赶紧道谢。

    回去之后,我居然收到了谭酒桶给我发过来的短信。

    他说,他知道我的意思,只是这对玉镯并不是新近才从地下出来的,这的确是他的一位朋友祖传的好东西,已经见了天日将近一百年了,是好东西。谭酒桶还说,这对镯子,是他的朋友托他送过来,并且,希望我可以收藏它。

    我感觉很古怪,就回短信问他,是哪个朋友要他这样做?

    谭酒桶接着古怪,并且开始藏头藏尾,最后,他告诉我,这朋友从纽约来,并且,她姓勋。

    我,……

    这个勋,不会就是勋世奉家族的勋吧……

    如果是这样,似乎也解释的通,他们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了。

    民\国的时候,军阀混战,他们勋家养过兵,打过仗。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喊叫几声三民主义就可以让一群人跟着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仗是要死人的,打仗是需要军火的,打仗是需要大量的金钱的!!

    我一度很隐秘的怀疑,勋家那个时候盗过墓,并且用那种事情得到的金钱养兵。

    只是,这位勋女士,究竟是谁呢?

    为毛,她要这样做呢?

    这么名贵的玉镯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呢?

    窃听下回分解。

    213

    chapter 26

    作为一个小孕妇和一只小猪猪有什么区别吗?

    廖安看着我,正在思考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媲美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

    我则很安静的低头吃着爆肚。

    我们在一个头顶瓦片上长荒草的小四合院里,和来这里的附近的街坊邻居一般,热情洋溢的吃着大碗爆肚,我放了好多香菜在碗里面,廖安又看了看我,有些不怎么顺气。

    “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快怀孕,你要知道,只要一生孩子,身材就变,以后再想要恢复成这样,很难,很难,真的很难。”

    我点头,又加了一把香菜。

    这里吃饭气氛真好。

    所有人都吃的热火朝天的,没有人在意别人是谁。

    我和廖安不是第一个来这里吃爆肚的娱乐圈人士,在我们之前,还有人艺的一群巨腕们,北影那些威名赫赫的老导演,甚至还有香港台湾过来的远方的客人。

    青砖青瓦的四合院,有一整面墙都是照片,里面各色明星都和一个土肥圆的秃头发的中年男人(这里的老板)勾肩搭背,像上辈子失散这辈子就再寻前缘的兄弟,兄妹,姐弟,路人……,what ever,各色人等,各种关系,大家在爆肚的小店中欢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蛋子上都洋溢让一大碗爆肚滋润的幸福。

    “说实话,你怀孕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

    廖安很认真的看着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们明明暗中彼此确定,要一起手拉着手去翻江倒海,可是,你忽然给了我一击回马枪,直接扎到我的眉心骨上,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我放下碗,拍了拍她的肩膀,“廖安,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有组织有预谋的做这件事。”

    廖安,“……”

    我觉得,伟大的廖安只是别扭了。

    我以为廖安就是闹别扭的极限,结果,我看到了传说中的勋家老夫人,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最别扭,只有更别扭。

    这天早上,勋世奉早就去上班了。

    我刚起床,下楼吃早饭,max大叔就告诉我,刚得到的消息,勋家的老夫人包了一架飞机的整个头等舱,她要从纽约到北京来看我,我当时就有些懵。

    我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在我得到消息的第三个小时,那对可以媲美和氏璧的玉镯正式送到城堡,max大叔把她亲手交给我。

    我看了看,让max大叔放在客厅里面。

    我被告知,勋老夫人将于今晚6点到达城堡,并且拟定计划于晚上7点在这里用晚餐。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晚饭的菜单是个大麻烦。

    勋老夫人出身江左钱家,虽然旅居美国已经超过半个世纪,可是依然保持着对家乡美食的无限向往的习惯。于是,像max大叔这样米其林三星主厨级别的牛人,也只能面对她家乡那些貌似清汤小菜其实内涵无限的佳肴也要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再找厨子,尤其是从江浙一带找主厨,似乎也来不及。

    于是,我这个半吊子的厨子只能班门弄斧。

    我让max大叔找关系,从北京的淮阳会馆弄来了号称菜市场都1000元一斤的蒲菜,弄了个开阳蒲菜;然后又剁了个狮子头,没有上汤,也就用金华火腿,方干,猪油,冬笋,虾,还有豌豆苗和蘑菇,木耳,全部切丝,煮了一份大煮干丝;把各种果品,白果,葡萄干塞到鸭子的肚子里面,连熬再煮的弄了一份鸭子。我们手边没有鳜鱼,就弄了一条鲤鱼,做了一份松鼠鲤鱼,最后,我做了一份看起来是豆腐丝,其实是豆腐渣的文思豆腐汤,主食是米饭。

    我放下刀,把剩下的一切交给max大叔之后,就赶紧洗澡换衣服。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就从客厅的大落地窗看见外面院子中车队鱼贯而入,而max大叔打开大门,我站在门里面看着外面,就像一只鼹鼠从沙土中探出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勋老夫人。

    旧式的女子,婚后冠夫姓。

    脸上用非常合适的妆容。

    纯白色的头发,一身深色的套装,脖子上一串收藏级的珍珠项链。

    手臂上是一个黑色的小凯利包。

    她既不像蒋夫人宋美龄,也不像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形容词,那么就是,她果然姓‘勋’。

    勋暮生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他只是淡淡打了一声招呼,“奶奶,您来了。”

    勋老夫人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径自走到勋暮生面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打了几下,不过,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或者说,很沉闷。勋老夫人可能刚从飞机上下来,时差,没有倒换过来,胃口也不好,狮子头什么的就用筷子夹了几口,最后,她还是就着蒲菜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一碗鸭汤,这就放下筷子。勋暮生安静的继续吃,他倒是把鸭子汤还有一大个狮子头都吃掉了。

    勋世奉晚饭后才回来的。

    ☆、214

    空气中飘荡着奇诡的气氛。

    max大叔泡了绿茶,……,嗯,他在茶水里面加入了蜂蜜。茶水被端过来,勋老夫人安坐稳如泰山,并不端起来茶水,勋暮生安静的喝茶,我在一旁看着大家,而勋世奉则坐在沙发上,单手垂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叉架起,手指微微曲起,随后,放松,抬起,搭在沙发扶手上。

    安静。

    无人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忽然,勋老夫人打破了冰块一般的气氛,她问我,“你是alice吗?”

    我点头,“是。”

    “谢谢你的饭餐。”勋老夫人看着我,“仓促过来,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我摆摆手,“没关系啦,您喜欢就好。”

    勋老妇人忽然问了我一句,“alice,你是燕城人吗?”

    我一愣,“嗯,我去过那里。”

    她点头,“难怪。这一道大煮干丝的味道不像淮扬菜,反而和先夫所拿手的高汤有些相似,他就是燕城人。”

    她的‘先夫’,就是那位纵横天下的勋晚颐,勋老先生。

    燕城人。

    嗯,大家都是燕城人。

    我看她这样,还是含糊说,“您喜欢就好。”

    我看了一眼别人,勋暮生看着我,而勋世奉则看着前面的落地窗。

    勋暮生站起来,把茶杯放在max大叔手中的托盘上,对勋老夫人说,“奶奶,如果没有什么事,您早些休息,我失陪了。”

    闻言,勋世奉也站起来,对max点头,“准备客房。”

    我惊异的发现,就这样,一场奇诡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拥有一个上帝视角,应该可以看到,在这座穷奢极侈的城堡当中,勋暮生,勋世奉,max大叔,勋老妇人,甚至连女仆和保镖都各自拥有各自的行动路线。

    这种路线如同函数一般的精准,

    而只有我,似乎是‘勋’家系统中的bug,单独坐在沙发上,把max大叔精心泡制的蜂蜜绿茶一口一口喝掉,随后,我也上楼。

    第二天,餐桌上热闹起来。

    一共四个人,2男2女。

    勋世奉,勋暮生,我,还有勋老夫人。

    早餐的样式五花八门。

    全麦面包包裹着冰脆生菜、牛肉的三明治,黑咖啡,冷牛奶泡的燕麦片,豆浆,还有一份椰奶炖燕窝。

    所幸,厨师不是我。

    一个晚上,勋家最完美的npc——max大叔,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了一整个厨房的人,把餐桌搞的热闹丰厚到如同每年除夕的cctv的大联欢,这多少缓和了餐桌上继续奇诡的气氛。

    “alice小姐。”

    勋老夫人点名,我赶紧回答,“是。”

    她,“前些时日,小犬莽撞,让你受惊了。”

    这说的是,我被刺杀一事吧,说到底,幕后的黑手就是他们勋家老三,这位勋老夫人目前在世的小犬仅此一人。

    我正要说话,谁想到这位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谢家宝树,偶有黄叶。今后,我一定严厉管教,不会让大家为难。”

    勋世奉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很难形容,就像一只在深夜中潜行的狮子,似乎感知到危险,可是却因为双眼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而显得一丝陌生的迷失。

    勋暮生,……,他则皱起来眉毛,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老太太的意思是,这是说,大家都退一步,事情就算了?

    我用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忍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我对她说,“老夫人,我出身不好,亲妈死的早,亲爹娶了后妈,又生了弟弟,随后就是有后娘就有后爹,断了我的生活费,也停了我的学费,我高中还没有毕业就出来捞世界。正经没有读过多少书,不过,闲书也看了不少。

    您口中的‘谢家宝树中,偶有黄叶’如果指的是勋家三爷,我不同意。

    两晋门阀,陈郡谢家的谢玄,他在回答长辈谢安的问句时候回答,自比芝兰玉树,从此有了典故,谢家子弟,高洁忠勇,一次一次安定东晋王朝,这可称为‘谢家宝树’,可是您家的三爷……”

    看样子,老太太是偏心。

    我断开一下,才说,“老辈子讲话,‘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尖子’。三爷是您幼子,可是勋世奉先生却是您的长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是不是?再说,当时命悬一线的不是我,而是勋暮生。”

    我掏出手机,在下载的各式各样的三流言情小说中一顿乱找。

    终于,一本正书——《左传》!

    然后,我打开第一页,就写着‘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我,“既然怜惜幼子,何苦学武姜夫人,一定要走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那一步吗?”

    此时,空气中原先那种奇诡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嗯,姑且可以称为压抑的氛围,就好像哥特小说中描述的不列颠的黑色森林,周围还有迷乱的雾气。

    老太太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alice小姐,不但精通国学,而且口才很好。”

    我马上谦虚的说,“我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这同老夫人您的堂兄、江左钱文澜一比,简直不值一提。钱先生早年毕业于剑桥,执教于清华,是中国现代两晋研究史学的开山鼻祖,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老夫人您是钱先生堂妹,家学渊源,一定比我这个黄毛丫头更加了解‘郑伯小霸于春秋,而共叔段尸骨无存’这个典故。”

    我话音未落,老太太拂袖而去!

    勋世奉不说话。

    而勋暮生,他看着我,竟然抿嘴乐了一下,“alice,你是第二个把我奶奶说的哑口无言的人。”

    我,“who is the first ?”

    勋暮生,“arthur。”

    ☆、215

    闻言,我很讶异的看了一眼勋世奉,他也看着我,而另外一个方向,则是勋暮生,我们三个人的位置是一个三角形。

    勋暮生眯了一下眼睛,忽然问我,“郑伯小霸春秋,……,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难道认真的表情,于是也很认真的解释,“郑伯是春秋的诸侯王,也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郑庄公,他叫做寤生。他的妈妈武姜夫人难产,把他倒着生出来,所以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

    他是春秋初年一位雄才伟略的政治家,东征西讨,并且欺负周天子,所以他成为春秋霸主没有得到周天子的承认,才说他是小霸春秋。

    而,春秋真正的第一霸主是小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可惜,最后宠信一个厨子,一个太监,一个小公子,一个小老婆,被他小儿子饿死了。”

    勋暮生奇怪的问我,“小白?”

    我笃定的点头,“没错,小白。”

    勋暮生,“……”

    勋暮生说,“好吧,我们说别的,当时与奶奶对峙,和你不一样,arthur说的是拉丁语,奶奶只是听不懂而已。

    alice,我奶奶出身世家,喜欢古董,喜欢书法,喜欢昆曲,并且她尤其像水磨腔那样‘清丽悠远’,并且同样出身世家的女子。她不喜欢过于强硬的女人。你的昆曲唱的不错,也许,以后她会喜欢你。”

    不知道怎么了,我大脑有些短路,来了一句,“要不,我现在到勋老夫人门外,唱一折子的《游园惊梦》?”

    勋暮生,“我记得你只会唱皂罗袍,当时拍摄电影学西厢记还倒了嗓子。”

    我,“哦,那场电影被临阵换角之后,我比照着梅尚荀在建国后录制的电影,学了整套的《游园惊梦》,如果老夫人不着急听,我估计,等几年,没准《西厢记》我也会唱了。”

    “如果她愿意听戏,et的那个年轻女演员,姓谢,她唱的就不错。”勋世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照例用看不出来表情的面孔说话,“可以把谢小姐请到她面前,天天唱给她听,你没必要学这个讨好她。alice,吃完了吗?”

    我看着满桌几乎没有动过的丰盛的早餐,……,点头。

    勋世奉,“好,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又要一起去上班吗?

    闻言,勋暮生忽然说,“arthur,你知道怀孕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吗,如果我是你,我会让alice在家休息。”

    ……

    康斯坦丁,勋世奉办公室。

    3个小时,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嗯,纸书。

    今天看到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的第七册。

    这本书主要写的是女主角在天鹅艾尔法行星上度假,一共90多页,可是几乎有45页全部是各种美食的图案,这让早上只喝了豆浆,吃了一口三明治的我,实在伤不起啊伤不起。

    我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快到饭点了,鉴于我的体力,我准备到康斯坦丁的14楼去觅食,因为我觉得我似乎没有体力走到不远处那个shopping mall。

    我还幻想着,等我吃饱喝足回来之后,我一定要躺在里面的休息室的大床上,谁也别想把我从那里拉起来。

    我放下书。

    隔着水晶茶几,隔着勋世奉的办公桌,他问我,“饿了吗?”

    我点头。

    “好。”

    他拿起来电话,通过听筒与emily讲话,让她从ruth’s chris打包两份牛排回来。也就是说,我连出去觅食的跑腿的机会都木有了。难道,怀孕前三个月,我真的要变成一只猪?

    我觉得在等待午餐的时间之内,我们之间似乎应该有一些互动,不能这么大眼瞪着小眼。

    “那个……”

    我抓了抓头发,“我得罪了老夫人,今天晚上,不会真的需要到她门外唱昆曲吧。”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不需要。”

    我,“可是,勋暮生说……”

    勋世奉,“她失眠。如果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你把她吵醒,……”他像是很认真的回忆一些往事,“我需要找专业医生过来为她注射镇定剂。”

    我,“……”

    这祖孙两只,多么诡异的相处模式!!

    我试着问他,“你不喜欢她?”

    “不,应该是她不喜欢我。而且,……”勋世奉站起来,到我面前,把我的漫画书拿开,他说,“我认为交流是相互性的,而不是她单方面说一些让对方摸不到头脑的话,以显示自己高深莫测。对了,你怎么知道她的堂兄是钱文澜?”

    因为我爹是钱老先生的入室弟子,所以我知道他老人家那罄竹难书的渊博学识,而我在勋暮生伦敦的公寓里面见过钱文澜与勋老夫人年少时在三一学院游学时候的照片,也问过勋暮生关于他们两个人的青葱往事,于是,这两种信息合二为一。

    这个回答就在我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于是我告诉她,“我们高中的历史教科书上有提到过。”

    勋世奉,“提到钱文澜是勋老夫人的堂兄?”

    我,“……”

    原本他在看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听我不说话,他的眼睛从漫画书页上微微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卧在沙发上的我。

    我只能回答,“提到钱文澜先生是中国近代史学大家。”

    他依然看着我。

    敲门声,随后,emily推开门,她身后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她们的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其实应该很高级的白瓷盘子,上面放着香喷喷的牛排,我甚至看听见了滋滋的喷油的声音,和香气扑鼻的味道。

    对话结束。

    lunch time is coming!

    我想,我要不要坦白承认,其实我最豪门很有企图,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研究了他们勋家祖宗八代,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过关?

    正文 216-220

    ☆、216

    ——《海棠与尖刀》票房破5亿!

    这是我在勋世奉办公室,在娱乐八卦,看到的最惊悚、最动人心魄的头版头条新闻!

    整个网络,各个门口网站的娱乐头条新闻,每个视频网站最醒目的地方,还有网络特点搜索最热门的地方全是这部电影的宣传资料!

    我感觉《海棠、尖刀》、乔深,alice,导演叶玦……这些似乎全部占据了spotlight下最显著的位置,似乎每个名字周围全是火圈,一触摸,就会躺倒手指,再深度一些的接触,就会被焚烧,化为灰烬。

    《observation》,一个炙手可热的访谈节目,它并不仅仅是一个娱乐的谈话节目,其实,它以独特的视角,客观地看到话题,并且使用犀利的语言进行剖析。

    镜头中,乔深一身黑色的prada最新款的灰色西装,坐在屏幕正中的黑色沙发上,他非常非常认真看着女主持人erica,只是微微的笑着,却足以让任何女人神魂颠倒。

    他说,“……alice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演员,当我以为她可以做到6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我一份80分的答卷,当大家以为她可以做到8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出一份120分的惊喜。”

    erica(有帝王、权杖的意思,取这个英文名字,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隐藏的性格)是一身深蓝色的小香套装,脖子上是珍珠项链,如果不是她那张很年轻的脸蛋,她这样的感觉让我想起英国那位著名的铁娘子。

    她也很认真地看着乔深,问,“alice从出道开始,传闻,绯闻一直没有断过,并且,她的年纪,她的资历,甚至是她的演技在娱乐圈并不出众,她身上有什么特质让你看中,并且推荐她出演《海棠与尖刀》这部电影中,女儿这样一个拥有极其复杂情感的角色?”

    乔深安静了,他正在思考,镜头,甚至整个录制现场似乎都有了一个空白,中人凝神静气的等待着,……,1秒、2秒、……10秒,我甚至可以听见无形当中,时间摆动流逝的声音。

    erica又说了一句,“在外界传闻看来,alice是一个极具野心,有兴趣、甚至是有欲\望进入名利斗兽场,并且收获颇丰的一个女人,……,请注意我的用词,我知道,她们出生在90年代初期的姑娘们,依然可以用‘小女孩’来称呼,可是,我觉得对于alice来说,我更倾向于称为她为女人。在电影中,她是一个感情和理智都很成熟的女性。乔深,在你看来,alice身上是否具有这样的特质,让她本人和这个角色相重叠了?”

    良久,乔深安静地说,“我不知道,在我看来,alice不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她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纯真,当然,我不是说她不谙世事,而是,……,我不知道怎么精准的形容出来。在我看来,她对这个世界似乎有一个隔断,她像是站在一个玻璃罩子外面,在偷偷打量着深渊一般打量着这个世界。但是她身上又拥有一种人类很本能的感情和力量。

    这是罕见,也是稀缺的。

    我,还有导演叶玦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她身上这种感情引诱出来。电影的拍摄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我们前面有一道深渊,我们几个整整齐齐的手拉着手跳下去,跌得血肉模糊。

    就像那部很有名的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们在苦海里面熬,在时间上烤,熬到了灵魂出窍,烤到筋骨断裂,最后才能演出这部电影,放在屏幕上,让所有人看到。”

    erica忽然说,“乔深,我觉得你爱她。”

    在镜头外面,我听了心中打了个突。

    而镜头中,乔深微微笑着,他嘴唇边上那抹笑,价值亿万,他说,“我在电影中爱着她。”

    ……

    “看来,我的未婚妻在乔深心中评价相当高。”

    勋世奉进来的时候,我才下意识抬头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垂下。

    秋。

    季节变化其实并不明显,四季仅仅是一点一滴的更迭着,可是,当人意识到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时间一种不可逆转的冷酷,推动着人们向前走,从出生向死亡一路狂奔。

    我总觉得,似乎,夏天还在昨天。

    即使是盛夏,勋世奉的声音一直有些冷。

    现在……

    我似乎可以看见他的声音让落叶一片一片变黄,让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的枝头,变成枯黄,然后一片一片飘落。

    ……

    勋世奉不喜欢身边有未解的谜团。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说不清楚。

    白天他问我的话,我只能沉默以对,要是别的男人笑两声就过去了,可是我眼前这个男人的大脑当中似乎缺少‘难得糊涂’这样的功能。

    面对无解的谜团,他的情绪就好像是勃朗峰的雪顶。

    我之所以躲在他办公室的里间看电视,是实在不忍看到这个下午,不幸来到他办公室的康斯坦丁的顶级精英们。这个下午, arthur hsun的办公室就是一台粉碎机,我似乎可以看到眼前活灵活现的堆着的一条一条活生生,血淋淋的精英们的残骸。

    只是……

    我看电视的时候,偏偏看到了乔深的访谈节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