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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忍有些意外的看向她:“你为何……”

    元女垂下手:“玄女好歹是六御之一,闹起来终归不好,我想了一策,不如将九青留在九重天。”

    其他几个人齐齐看向元女。

    百忍道:“讲下去。”

    元女点头,继续道:“九青怕遭玄天报复,才会慌不择路冒犯诸位。将九青留在九重天,收在玄女处,其一可以得到玄女庇护,其二……我看东华和凌烨对他疑虑,如此一来,也算将他看管起来。即便他心怀叵测,九重天里,他也不敢兴风作浪。”

    东华心道,他若安分,玄天怎会去寻他的不自在……也罢,希望元女这般良苦用心,能赚的一时风平浪静。

    玄女被元女这番话照拂了颜面,见好就收,敛去法术,直瞧着百忍。

    百忍想了想,便点了头。

    南极星君即刻摇着折扇腾云而起,口中还道:“为区区小事纠缠半日,本上仙无话可说。”

    凌烨瞧着九青一动不动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阴沉:“看我怎么收拾他。”

    东华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的传声过去:“随你,但不要惹了玄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请客官们赏个评么么哒

    ☆、夙夜(五十)

    凌霄殿一议转眼已过去数日。

    九青因那日冒犯上仙,最终被百忍褫夺封号以儆效尤,莫说狐王做不成,整个狐族都将他除了名。从此被玄女收在殿中,不得再出九重天一步。后续他也没有再生什么是非,似乎那日强硬真的只是为了保命。

    而东华回来将此事与玄天略略转述一番,玄天虽然疑惑,却也不以为意。

    连天界都不能奈何魔境,更何况区区狐狸。

    可东华不这么洒脱,他认为如今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潮汹涌。明着是一个九青,暗地里说不定还有一个自身尸。

    玄天含笑安慰他几句,看似轻松的很,可背地里那眸色却愈发深沉了。

    季候无情,今日虽和风柔顺,但毕竟秋至,梅叶落了一地。

    东华拨弄下枝头的落叶,霍然在枝桠里瞧见一粒孱弱的蓓蕾,尖端隐隐透着青色。看来不出一个月,这林子里就能见着花了。

    此时梅林里的落叶齐齐在半空里打了个旋,东华嘴角往上挑了挑,下一瞬,一抹黑色身影稳稳落在他身侧。

    东华微微侧目:“回来了?”

    玄天点头,拈起东华肩头的一片落叶:“今年碧梅打苞有些早。”

    “你我阴阳二气在此长聚,不由它不早。”东华略一回想,“当日我从河畔小舍离去时,门前的腊梅也吐了香。”

    玄天将落叶撇在地上,而后顺势揽上他的肩:“不错,阴阳二气聚在一处,可使草木花叶繁荣,堪比息壤。”

    见他夸夸其谈,东华不由笑道:“息壤乃是先天秘宝,非但能滋养草木,还可自行生长,如何比得?”

    自从凌霄殿之后,玄天便与东华商议,如今皇位虽然稳坐,他这魔皇却也不能一直当摆设。因此每日清晨仍回魔境处理事务,傍晚再回紫府洲厮见,以半夕泉涌泉之时为准。

    东华抬起眼睑,瞧见已经蓄了半池水,青黄的水草浮在上头,波澜不兴,沉静的好似一幅画。

    东华道:“为何今日晚了些?”

    玄天对他如实禀报:“我以神识查探火行域,耽搁了片刻。”说罢,他看见东华似乎不甚在意,不由凑在他耳边,“我没有及时回来,师兄还有心思看花。”

    东华回过头:“我只是看泉的时候,顺带看花而已。”

    玄天心中了然,嘴边笑意深了,却仍是问:“嗯?”

    东华正色道:“半夕泉满,若你不回来,我即刻去魔境寻你。”

    玄天听他亲口说出这话,调侃之意顿时无影无踪。

    他与他的羁绊无处不在。阴阳二气是,那些共有的回忆与秘密也是,连这半夕泉都成了二人约定的凭证。

    玄天想着,环着东华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东华忽然意识到一处细节,便问玄天:“你的神识可以进入火行域了?”

    “不错,我一直在试探,今日终于得以进去些许。”

    “你看到什么了?”

    玄天却又摇了头:“只在火海当中见一深渊,其余再也探不出。”

    东华见他微微皱起了眉,于是勉励他:“这已是长进了,多加修习,定能探的更多。”顿了顿,他疑惑道,“只有此法可行?就不能亲自前去探查么?”

    玄天讲道:“师父曾讲,造魔境时,火行域本预备留作地府炼狱,那处深渊里藏有玄冰,如今废弃,加上几位上古神灵相继沉睡,其中玄机就此尘封。因此我能入火行域,却进不得深渊。”

    东华眉心一动,叹道:“我倒能进入深渊,却似乎对火行域……唉,的确棘手。”

    静默片刻,只有梅叶落地微有响声。

    玄天才缓缓道:“其实我早有人选。”

    “谁?”东华一怔,下意识道,“难不成你说的是……”

    “不错,凌烨。”玄天负起手遥望远天,“只是我还没想好如何哄他。”

    东华微微一笑,指了指玉石桌凳,示意他坐下来。

    虽在他二人跟前,凌烨还算乖顺。可乖顺归乖顺,狼不可能变成羊。要他显摆自己一身本事还成,吃亏冒险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去做。

    上回玄天要让他相助激东华“回心转意”,还被他连带着要走了一颗圣华丹。火行域前途未卜,怕给他一车圣华丹,他都不会再动心。况且他如今无欲无求的,圣华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粒土坷垃。

    落座后,东华不紧不慢的拂乱桌上一盘残局,方才抬起头道:“倒不如寻个时机,我与你一同亲去。”

    玄天跟着一颗一颗往匣子里收纳棋子,一边缓缓道:“师兄这句话,我已经猜到了。”

    白色棋子自他指尖撒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东华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天将棋匣合好,眸色幽深且亮,却断然道:“师兄已下定决心,我拒绝不得。可我必须拒绝,要师兄与我冒险,我……”

    东华按住他手中已经拈起的黑子,道:“过意不去?负疚抱愧?难为情?”

    玄天听着一个词一个词从他口中往外蹦,眉间已经微见波澜:“师兄,那一晚在此间,我说的你不是全都应允了?”

    东华叹道:“此事我未尝不动心。”

    玄天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却仍然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东华道:“我赋闲多年,早已懒散惯了,能省心则省心何乐不为,可谁叫我摊上的人是你。要我在你身后躲自在,那是违心之事,难办得很。”他说着,嘴边已勾出一个微笑,夕阳照在他那双清透的眸中,晕出温柔的光彩。

    玄天喉结动了动,想要辩驳一两句,却又不忍扰了他的这份温柔。

    东华继续道:“不若各退一步,既不似从前那般我护着你,也不如你所言让你护着我。你我并肩而战,如何?”他一面说,按着黑子的手缓缓往上挪移,最后两个字说罢,他的手已稳稳按在玄天的手上。

    玄天迎上他的目光,恍觉那点清和的温度,沿着手背蔓延至心里,流进心房最柔软之处,竟是半点也无法狠心拒绝。

    玄天忽然将手覆上东华的手,猛力一拉,东华措手不及,上身隔着桌案向前倾去。

    东华怀着一腔殷切,没有等来玄天的回答,却等来了他的动手动脚,不由有些焦灼:“师弟,回答我。”

    这三个字一出,两个人都怔了怔。

    几百年前二番仙魔大战,两军阵前,东华也这般质问过。

    曾经他以为玄天变了,原来,玄天却并不曾走远,依然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只待云开雾散,两个人还是原来的样子,变的只有时间而已。

    玄天在他耳边轻道:“师兄,我喜欢你。”

    “我知道。”这句话东华听他说过太多次,如今骤然重申,却是何故?

    玄天却又低低的重复一遍:“师兄,我真的喜欢你。”

    东华索性道:“我也喜欢你,方才我说的,你应是不应?”

    玄天目光炯炯,一把拂落满桌棋子。下一刻,他猛然将东华翻过身,平躺在棋盘上,不待东华发问,他便极其利落的压上去。

    东华忙抬起头确认四面结界是否完好,正待回过头时,嘴上已经贴来温软之感。

    东华被他堵得心慌,艰难的喘息两下,却听见玄天低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师兄,月末魔境灵力衰减,届时你我同去。”

    东华勾着嘴角,心道,果然说什么你都听,本上仙甚感欣慰。

    因玄天起了兴致,二人少不得温存一回,待日薄西山,半夕泉复又干涸,方才整理衣衫回府。

    他佩着黑色宝石前脚进了前厅,朱明后脚便进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