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赶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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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姝准备的毒/药十分狠毒, 若是混在茶水中喝下去,死相绝对不会好看。

    骆靖之接了药,小心地贴身放着。

    “哥哥还是呆在房中不出来吗?”

    骆靖之低声“嗯”了一声, “少爷估计还是不认同此事。”

    戚姝叹口气,她清楚戚华素来是行的正坐的端的, 如此行事若是以往定会被拦下, 但是如今段成身处危险之中, 他不敢用他人的命换自己的气节。

    她想起戚华的死脑筋, 更是头痛, 抬头看到一脸平静的骆靖之,突然一愣, “你怎么不说我恶毒?我可是要去害人呢。”

    骆靖之眼睛弯了弯,“小姐明明是救人才是。”

    他看戚姝还是不甚放心的样子,有道, “小姐以为伤了人便不再是好人, 可在我看来, 伤人为救人,该是圣人才对。”

    戚姝心中稍定,“你再夸我也没用,我本就不在意这些。”

    她瞄了眼骆靖之,微微舒了口气。骆靖之先前亲近她,无非就是觉得她心善, 如今她逐渐露出真面目来, 还真不敢猜测骆靖之会怎么看她。

    骆靖之将刀佩戴好, “那我就先过去了。”

    戚姝笑着挥挥手,看他跟着家仆去牵马。

    骆靖之才走,一个婢女就凑到戚姝耳边,“小姐,大人找你。”

    戚姝眉头微蹙,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书房走。

    行至半途,就在走廊上和薛姨娘迎面遇上。戚姝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薛姨娘却不肯放过她。

    “小姐留步。”

    戚姝停下脚步,“何事?”

    薛姨娘暗暗咬牙,戚姝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无论看到多少次都让她愤怒。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大人今日好似不太高兴,小姐还是别冲撞了老爷才是。”

    戚姝眼光一寒,想起骆靖之来。昨夜她未做遮掩,本以为夜深无人,看来还是有人晚睡。

    她没有接话,抬脚继续往前走。气得薛姨娘站在她身后,恨恨地绞着帕子。

    戚姝沿着长廊走,脚上的木屐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突然,她听到书房中传来争吵声。她垂下眼,对身后的婢女的摆摆手,那几人马上退下去,不敢发出声响。

    “夫人糊涂,那小子不过是个贱民罢了。当初我留他当护卫已经是恩德,现在他与姝儿,他……唉,绝不可再留。”

    “夫君,姝儿自己也有主意了。你若是这般做,无论对错,日后姝儿定会怨你。”

    “怨便怨,那小子必须滚。以后姝儿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戚姝站在门口,似是听到里面白夫人的叹气声。

    “好,那你便与姝儿说说,至少别弄得父女反目。”

    戚姝听到木屐的声音离门口愈来愈近,“吱呀”一声,书房门被从内侧拉开。

    “母亲。”

    白夫人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戚姝,又想起先前戚姝对她所说的话,和她上次疯癫的举止,心中一紧,“姝儿,你要明白你父亲的苦心。”

    戚姝倒是面色平静,“姝儿明白,让母亲费心了。”

    白夫人看她这般,稍稍心安,摸摸她的头发。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她心中彻底软下来,这是她的孩子,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

    “骆家小子被赶出去后,你可让他去参军。华儿的朋友总有在军中的,你莫担心。”

    戚姝瞳孔微缩,她微扬起头看白夫人,没想素来遵守的世家规范的母亲居然会说出这些话来。居然,是在为她安排后路。

    “是,母亲。”

    白夫人说完话,转身走向长廊的另一侧。戚姝也整整衣衫,轻轻叩响书房门。

    “爹。”

    戚姝轻轻唤了一声,戚故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她,“来啦,坐那儿吧。”

    戚姝点头应了一声,坐在一侧的凳子上。

    戚故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只毛笔,他不断摩挲着笔杆,对于女儿的情/事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亲方才在门外和女儿说过了。”戚姝微垂这头,露出白色的脖颈。

    戚故诧异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叹口气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又素来聪慧,有些事能做不能做,你都知晓,也无需我多说。”

    戚姝抿抿唇,“女儿知道爹的意思,也想过了。要照我的意思来,不如将他送到京城的军营里去。这军功挣得挣不得都与我们戚家无关,也给了他条出路。”

    戚故抬起眼,望向自己的小女儿。窗外的晨光照在她脸上,幼时稚嫩的脸庞已经渐渐长开,但也还带着些许青涩。

    他只觉得心里一空,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已经大了。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戚姝见他同意了,站起身,微微福身行礼,“那没什么事,女儿就告退了。”

    戚姝行了礼,转身出了门。戚故还在怔忪,看着她跨过门槛离开,最终捏捏鼻梁,提笔给在军中的人写信。

    戚姝回到小院,看着正中央的院子发呆。往日,骆靖之会在此地练武,她就坐在一旁的亭子里看书习字,偶尔对视一眼,虽未发一言,眼中却有千言万语。

    红药正在训院中的小婢女,因为院中种下的绣球花被浇水浇坏了。她一眼瞄到戚姝,将婢女打发走,“小姐,你回来啦。”

    戚姝缓缓点头,抬脚进了屋子里。红药看她这么无精打采,忙跟着也进了屋。

    只见戚姝走到自己的小书房,将柜子里的一个小书箱抱出来。这些书箱平日都不用,好在日日有人打扫,不然定要积几层灰。

    红药站在一旁,不知该干些什么,只能干站着。她看着戚姝将书箱里的书全都抱出来,堆在书桌上。

    她心想,莫非小姐不想看书架上的书了,想换一批?那也不需亲自动手,吩咐一声就好。

    她重要开口,却见戚姝已经将书箱清空,手指在书架上划过,在一侧停下,抽出几本书来,放进书箱里。

    红药本不清楚她的用意,看到这几本书却领悟道些。这几本书平日都是骆靖之看的,如今却都收进书箱中,这……

    她虽有怀疑,但是看到戚姝的脸色却又不敢问。戚姝绕着书架转了两圈,又挑了几本放进去。随后,打开书桌一旁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抄本。

    红药瞄了一眼,这几个手抄本她见过。纸张上乘,墨也都是不会晕开的,比那些书商的书不知好多少。

    戚姝抚摸了书面片刻,起身将这几本书也放进去,随后合上盖子。

    “红药,你去给我找把锁来,将书箱锁上。”

    红药瞄了那箱子一眼,预感到有事要发生,也不敢多言,“哎”了一声,转身出去找锁。

    戚姝坐在椅子上,抬眸望向门口。人在,心却已不在。

    前世她在将军府中也有一间小书房,虽说总有人嚷嚷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瞧不上她读书,但是骆靖之对她却极好,遇到什么好书都往她这儿塞。

    和他成亲后没几年,小书房变成大书房,后来有了书库。里面藏着许多孤本,常有人要来将军府借书。戚姝便坐在书房中抄书,又是骆靖之点了卯,闲来无事也会和她一起抄。

    戚姝抄累了,就躺在骆靖之腿上休息。骆靖之则摸着她的头发,笑着和她聊天。

    戚姝微微皱眉,她们聊了些什么来着。想了片刻,戚姝也没想出来头绪,多是家常琐碎事,想到什么就聊什么。

    *

    “日后我们去江南好吗?”

    戚姝将骆靖之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江南?为何?”

    骆靖之将戚姝扶起来,单手研磨,右手蘸墨在纸上几笔勾勒出几处飞檐,邻水而建的房屋,几艘游船飘在水面上。

    戚姝看出他画技的拙劣,但还是看出这画中的应该是江南,赞道:“常闻诗人多爱江南,看来确是秀水明山。”

    骆靖之微微垂眼,“幼时曾与母亲去江南探过亲,模糊记忆里便只有这些了。一来,我想带你去看看这美景。二来,想让你去见见幼时母亲和我待过的地方。”

    戚姝摸过那画,笑着应道:“好。”

    *

    戚姝按按额角,到底还是没能去。本来她已经打算复仇结束后就和骆靖之一起去江南,却不想一切打算都在那日/逼宫后戛然而止。这也算是她的报应吧。

    “小姐,锁找来了。”

    戚姝回过神,从红药手中接过锁,锁好后,又亲自将书箱拎起来,确定不是十分重后,这才放心,将舒心提到院中的亭子里。

    红药受不了她不说话,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默默到一旁给戚姝倒了茶,递到她手边。

    戚姝顺手就接了,靠着栏杆上,盯着下面的绣球花发呆。

    骆靖之将毒/药交给了沈浪后,调转马头就离开,至于他要如何将药送入公主府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驾着马回到戚府,才下马就看到了数位家仆站在那里。他皱紧眉,无视那些人往前走,却被拦了下来。

    “骆靖之,大人说了,今日让你离府。”

    骆靖之看着说话人的眼睛,开口道:“我要见小姐。”

    说话人冷笑一声,“小姐岂是你要见就见的,你已被逐出府。见戚府小姐,你配吗?”

    他说完,嘲讽地望向骆靖之,乍一触到骆靖之的眼神,心猛地一颤。他稳住心神,心脏狂跳着仰起头,强撑着不露怯。

    骆靖之却没有一丝动作,只是重复道:“我要见小姐。”

    他视线缓缓扫过周围几个家仆。几人都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他手中握着刀,将拦在身前的手架开,大跨步走进去。

    先前的说话人终于缓过劲来气急败坏地骂了句,瞪向周围的人,“愣着干嘛?追啊。”

    “不必了。”管家站在走廊的另一侧,看着骆靖之的背影笑了笑,“白夫人许了,你们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