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身死
“公主殿下, 人带来了。”
安乐公主斜靠在榻上，手边放着鞭子。脚边跪着几个婢女，正在捏着她的腿。
她抬眼望向进来的青衣男子, 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怎么, 今日倒是听话不少。”
“公主今日要品在下泡的茶吗？”
安乐挑起眉, “喝茶？”
“是, 喝完茶, 在下就该走了。”
安乐公主挑挑眉, “你这是一心求死？”那人不说话了，“好, 那就许你一次。安公公去准备杯毒酒。”
茶水慢慢注满杯子，安乐公主闻了闻，浅啄几口。青衣男子跪在地上, 冲她磕了个头, 起身离去。
安乐公主摇摇头, 一脚踢开身边的婢女，“去再给我叫个人来。”
身旁的太监忙哈着腰跑出门。安乐公主闭着眼，微微张开口，一旁的婢女忙低着头，在她口边放颗葡萄。
她嚼了两下，突然将葡萄吐到地上, 嘴中一阵阵发苦。她张口就要怒斥, 却不想才张口, 喉间便一甜，涌出血来。
她撑起身，想从榻上下来。可是稍稍往外侧移动一些，却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殿下！”周围的人想去扶她，却被她狰狞的模样吓得不敢上前。
腹中愈来愈痛，安乐惨叫出声。一旁的大太监终于回过神来，冲门口的侍卫喝道：“快将方才那人抓回来！快！”
沈浪站在院子里，不耐烦地抱着刀，“你快点不行吗？趁现在他们忙乱的时候才好脱身啊。”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知道了，走吧。”
沈浪将斗笠递给他，一边抱怨道：‘这公主叫得真吵人。’
“有吗？我倒觉得很好听。”
沈浪抖了一下，看着他的笑脸，感觉后背发凉。他甩甩头，冷静一下转身带人出了公主府。
原子尹早就准备好了，手上抱着身衙役的外袍，直接给两人披上，帽子再一系，看起来就像一队出巡的官差。
“先回戚府，从那边送你们走。”
*
戚姝估算着时间，觉得沈浪等人快回来了，便起身往戚华那边去。不想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在回廊里找个地方坐下，挥手招来个小厮，问道：“这是怎么了？哥哥怎么闭门不出？”
这小厮正是戚华的贴身小厮，这次公主府的事情，他也参与其中。闻言压低身子回道：“公子前些日子和大人已经将安乐公主的事情上报给了圣上，可是一直没消息，昨晚得了回信，皇上确是要压下此事。”
戚姝微微颔首，“也好，这样也绝了哥哥的心思。”她起身回去，“既然如此，等哥哥出来了，你再来寻我罢。”
小厮垂手而立，“小姐不去看看公子？”
“他要是能自己想通，自然最好，想不通，我劝也不经事。”
她说完走出了院子，出来时正好迎面遇上了段成，“怎么，你也要去找哥哥？”
段成“嗯”了一声，“子尹他们该回来了，我问问戚华接下来作何打算。”
“哥哥现在闭门不出。”她垂眼想了想，“不如，我先去将沈浪等安置好，等哥哥想好了，再安排也不迟。”
段成点头，跟着她先去了角门处。两人对坐两侧，想着各自的事。
段成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过凝滞，开口道：“这次找安乐公主的麻烦，戚府可是出了不少力，这样不会惹出麻烦吗？现如今安乐已死，皇上可会怀疑你们？”
戚姝倒是不甚在意，“怀疑是少不了的。但是皇帝生性多疑，却也因此不会认为戚家会这么蠢，前脚告发公主，后脚就刺杀，这不是太蠢了吗？故而他反而会觉得是有人要嫁祸给戚家。况且，父亲确实不知此事，也不怕皇上盘问。”
“你怎的将皇上的性子摸得这么透？”
戚姝动作一顿，“圣上的事迹何人不知？多听多看，自然就明白了。”
段成笑着摇头，“你倒是对这些事有天分，是个女子，可惜了。”
戚姝倒是不认同他这说法，“我要真想管，他们拦得住？我不过是懒罢了。”
段成失笑，“罢了罢了，你还是就这么懒下去好了。”
戚姝斜觑他一眼，突然眼睛一亮，笑道：“你们回来啦。”
段成忙回头，就看到身着一身衙役服饰的原子尹，顿时惊道：“你们怎么进来的？我明明一直盯着角门。”
原子尹叹口气，“我们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进戚府，你的脑子放到哪里去了？”
段成挠挠头，原子尹转而望向戚姝，“戚华公子呢？”
戚姝瞄了眼他身后的两人，起身引路，“兄长在忧心旁的事，未能及时前来相迎，请诸位见谅。请随我来。”
“姑娘说笑了，本就是托诸位的福才能逃脱，感谢尚且不及。”
戚姝瞄了眼那位人，笑道：“说起来，沈侠士，好似并未与我等提起公子的姓名。”
“在下姓丰，五谷丰登的丰，名静，表字清幽。”
戚姝默默念了两边，赞道：“好名字。”
丰静谢过，跟着她进到戚华的院子中。小厮早就远远看到了他们一行人，马上去通传给戚华，就算戚华心中郁闷，但是客人上门，他不能不管不问，只能整整衣袍，出门迎接。
他一眼看到丰静，顿时愣住，“你……你是……”
丰静笑着上前一鞠躬，“在下丰静，曾与阁下一同在太傅门下进修。”
戚华一抚掌，惊喜道：“我记起你了，当初我才拜太傅为师，第一次上门就见你被太傅打出门。”
丰静咳嗽一声，“这种事就不需要提了。”
戚姝瞄了他们两眼，“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好说了。你们要聊什么就快聊，后续怎么办也都赶紧定下来。陪你们忙了这么久，我也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戚华和丰静两人正欣喜地聊着往事。沈浪也要拉着原子尹再去比试，为此和段成吵了起来。
戚姝微微勾唇，果然，有些人死了，能让她心情愉悦不少。至于父亲那边就瞒下去好了，反正最后也牵扯不到他什么。
果然数日之后，安乐公主被低调下葬，曾经甩鞭子肆意妄为的人就这样被遗忘了。偶有人提起，不过是问一句，为何不再见到了？再有消息灵通的回一句，死了。